☆、試探
采茯吓得連動一動也忘記了,眼睜睜看着方亦安的手就要挨上她的臉。合屋的人都驚叫起來。
方亦安卻在離她臉頰三寸遠的時候硬生生停住了,他憋了一口氣提回手掌,握拳背在身後道:“你出去。”
采茯哆嗦着說:“少爺,我……”
“出去!”
方亦安吼道,他實在沒忍住,拿手指着采茯道:“母親叫你跟來,你就該安安靜靜呆着!才第一天,你就惹事!你趁早回高隴城去罷!”
采茯哭喊着上來抱他的胳膊:“少爺!采茯真不是故意的!好妹妹,好妹妹,你快和少爺說說罷,姐姐真不是故意的!”
眼見方亦安甩開了她,采茯又去拖住了小寶兒的手腕子,可小寶兒只顧着喊疼,哪裏顧得上理會她。方亦安一把将她拽開道:“不許碰她!”
采茯悻悻然抹着淚出去了,哭得怨天怨地。小寶兒也哭,想到腕子上要留疤,連疼帶傷心,就越發止不住。方亦安心裏跟被狗爪子撓了似的難受,只得給她吹着腕子,等大夫來。
大夫來得倒挺快,看了小寶兒的傷,說道:“無妨,燙傷面積是大了些,好在只是皮面傷,未曾傷及內在肌理,抹了藥,過一陣子就會好了。”
他拿着膏藥塗在傷口上,小寶兒嘶着氣掙紮着問:“那,那會留疤嗎?”
大夫樂呵呵看了眼愛美的小姑娘:“疤肯定是會有的。我給你一樣祛疤膏,你傷口結痂後開始塗抹,一日兩次,抹個半年就沒了。保證一點都看不出來!”
“啊?半年?要這麽久啊?”
小寶兒又撅起了嘴,她擔心地看了眼杵在一旁的小少爺。
大夫終于走了。方亦安沒完沒了地察看傷口繃帶,一直問她疼不疼。
小寶兒委屈地咬着嘴唇說:“不疼了。你再給我吹吹,就不疼了。”
方亦安捧起她的小手腕,沖着繃帶使勁吹氣。小寶兒覺得他一鼓一鼓的腮幫子真好玩,忍不住一笑,拿手去戳。
方亦安捉住她戳在自己臉上的手,突然神使鬼差地,朝指尖吻了上去。
指尖上傳來熱熱的酥軟感,她還未來得及臉紅,露葵就端着飯菜闖進來了:“兩位好歹也吃點東西吧,折騰了半天,連口熱菜都沒吃上……”
猛然看見少爺正抓着小寶兒的手不滿地看着她,而那一位則紅了臉,慌張地揪緊了衣裳。露葵知道自己闖得真不是時候,趕緊放下托盤溜出去了。
正好與遇上朝槿過來回話,露葵順手把她堵在門口拉開:“噓,少爺在屋裏頭吶。”
兩人相視一笑,輕輕出去合上了屋門。
畢竟天晚了,少爺也該歇息了。來新家第一晚便歇在寶兒妹妹屋子裏,嗯,真是再好不過了。
方亦安端起碗清淡的素菜放在小寶兒跟前:“養傷的時候只能吃清淡些,把這個吃了。”
又端來清粥:“把這個喝了。”
小寶兒流連看了眼散發着辣香的菜肴,悶悶不樂吃起了淡菜。方亦安于是将辣菜全部拿到自己面前,故意吃得津津有味。
……
第二日,方亦安早起便去了四皇子府上。
皇子府坐落在離皇城不遠的地方,甚是巍峨華麗,足見聖上對他的寵愛。
四皇子方用完早膳,就聽說方亦安來了,随即傳喚,在書房裏見了他。
“如何?”朱世奕笑着問道。
方亦安亦笑着答:“很好。”
朱世奕道:“明日起,你便接手我的幾所鋪子吧。那幫不中用的家夥無法應對我兄長,生意實在慘淡。”
他口中的兄長,自然是指太子爺朱世蘊。近些年來,四皇子風頭愈盛,搞得太子爺是風聲鶴唳,連四皇子名下的商號都要擠兌。朱世奕這次找了方亦安來,一是看中了他反對太.子的心思,二便是看中了他的才能。
兩人敘了舊,便去王府花園裏散心。一別數年,四皇子是越發俊朗了,方亦安也對他贊嘆羨慕不已。
“我聽說,你近日連納了兩名美妾?”
朱世蘊撇開了那些個冗繁的正經話題,與他聊起旁的來。方亦安有些臉紅,随即便想到他府中的那位羅管家,想來便是四皇子的眼線了。
心內嘆口氣,他謹慎答道:“是。”
一邊暗自慶幸昨天沒有真的動手打了采茯。否則……四皇子一定會認為他是個無德不可信之人。
朱世奕微笑:“父皇這兩年也給我選了三房側妃。看來我們挺像的,正妻還未進門,府中便一堆女人了。這每日裏看着這個又喜歡那個,實在心思不定啊。”
方亦安略想了一想後答道:“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朱世奕很滿意他的回答:“如此最好。若是三心二意,只怕所有的心思都會落空。”
兩人又聊了會兒,朱世奕去見了別的來客,便放方亦安走了。
方亦安深深籲了口氣:由此來看,四皇子并未對他完全放心,否則不會這般試探他,還讓羅管家充作了眼線監視他。
畢竟,他爹可是效忠于太子爺的。倘若四皇子将他視為太子爺派來的卧底,那豈不就……
他出了一身冷汗,開始後悔自己這步路是不是走錯了。
然而府內的情況容不得他一心憂慮此事。剛踏進方府大門,留守的墨奴便遞上了一封書信,是他母親方夫人寫來的。
方亦安心中一沉,心道這是家中有變故了。他前腳才到京城,後腳便來了信,是怎個意思?
他拆了信封,只見裏頭赫然寫着:“……晏家大小姐被選為宮妃,不日将去往京城。晏二小姐也跟着去。我兒,你好生準備,以恭賀之名去晏家京城府上登門,拜訪一趟罷。”
宮妃?
方亦安把信一扔,兩只腳蹬上了桌子,歪到在椅子上大聲嘆氣。書奴撿起信來看了看,笑道:“這下,少爺的婚事是想退也退不掉了。誰敢拂皇親國戚的面子?”
方亦安不想說話,啪地将書本蓋上了臉。
書奴又逗他道:“也沒什麽不好。如今少爺來了京城,正是需要站穩腳跟的時候。有個天子妃嫔做親戚也不錯。更何況,我聽說那晏家二小姐也是個國色天香的,少爺難道就不好奇?”
方亦安悶悶的聲音從書本下傳來:“你今天話怎麽那麽多?你若喜歡,你替我去娶了她吧。”
書奴挑眉:“我可不敢,少爺怎麽這樣說笑。”
方亦安扔掉書本:“我也不敢。她姐姐是宮妃,豈不是處處要壓我一頭?你看看,現在只有個夫人派來的采茯我尚且不得安生,更何況再來個天子的小姑子。我這日子還過不過了你說。”
書奴憋笑。
方亦安哀嘆着在椅子上扭來扭去,一不小心抻着了脖子,唉喲唉喲喊起疼來。書奴上去給他揉,他卻叫道:“不好啦,我脖子要斷啦!快把小寶兒叫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中秋快樂!你們都喜歡吃什麽餡兒的月餅?有和我一樣喜歡五仁的麽?不許說五仁不好,哼!(我還沒斷更,誰來誇誇我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