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晏青時
小寶兒不甘心地在方府外頭徘徊了幾日,門口始終有人把守着,真真是別說放人進出了,連路過的人都要繞着走。她想,看來這回是出了大事呢。
小寶兒為難極了,捏着袖子在街邊走來走去,惹得不少人都回頭看她。朝槿覺得這樣也不是個辦法,便勸她道:“要不,咱們還是先回客棧吧,總站在這裏,小心遇到壞人。”
這話還真給她說中了。她們三個正站在街角商議,突然走來幾個壯漢,不由分說便上來扯住小寶兒的袖子,要将她拽走,吓得三個人尖叫起來,又有人拿着帕子往她們嘴裏塞。
“放開我!嗚!”
小寶兒臉都白了,光天化日的,這是哪裏來的流氓!那街邊的行人有經過瞧見的,竟無一人前來解救!
她狠命咬了拉她的人手腕子一口,那人被咬疼了,順手掐了她一把,登時疼得她流出眼淚來。露葵好不容易掙紮着喊道:“你們這群壞人!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們是高隴城方家的!”
那為首的一個黑漢子陰笑道:“不是方家的,我們還不抓呢!”
小寶兒驚覺這句話有異,可她哪有時間細想,眼看她們三個要被拖走到街口那輛馬車裏,突然橫空跳出來兩個青色的影子,對着五六個壯漢拳打腳踢了一場,竟将他們給攆走了。
朝槿哭得跪坐在地上道:“謝謝你們!好心人!”
露葵和她抱在一起,在過路人的圍觀下放聲大哭着來抱小寶兒。可是小寶兒看清了來人的面目,竟歡喜地叫出來:“燕公子……哦不,燕姑娘!是你呀!”
晏青時笑嘻嘻拉了她一把,今日她穿了裙裳和兄長晏青禮出來逛鬧市,不想卻看到街邊有人欺淩弱女子,再一看,竟是那小寶兒!
“我們是經過這裏的,這是我哥,晏青禮。”
晏青禮朝她們微一點頭,轉身去追那群人了,小寶兒連他的臉長什麽樣子都沒能看清楚。她訝異地伸着脖子去瞧那背影,晏青時湊過來,剛剛好擋住了她的視線:“別看啦,小心你家少爺看見了吃醋。”
小寶兒紅了臉,難過道:“他看不見的,他被困在方府了。”
這件事晏青時也有所耳聞,她點點頭,沉思道:“這樣,你們先來我家可好?總躲在外頭也不是個辦法。”
朝槿和露葵驚喜萬分,聽如此說,便撺掇着小寶兒一定要去。小寶兒猶豫了一下下,也就答應了。
晏青時沒有将她們領進晏家,為避人耳目,将她們帶到了自己的小宅子裏。
這是處頗為清淨的小院子,晏青時請她們暫住在這裏。小寶兒這才知道,眼前這位“燕姑娘”并不姓燕,而是姓晏。不僅姓晏,還正是那位曾和方亦安有過婚約的晏家二小姐晏青時。
小寶兒簡直如遭霹靂,怎麽也不肯相信。她哆哆嗦嗦看着眼前笑得明豔的姑娘,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嗨呀,別放在心上啦。放心,我不會和你搶方亦安的,我對他沒有興趣啦。”
晏青時懶洋洋地躺倒在院中長椅上,沒有一點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小寶兒瞪大了眼睛,還是懷疑自己聽錯了耳朵。
“唉喲,幹嘛這樣一副表情啦。我又不會對你怎樣。”
晏青時過來摟住小寶兒的肩,看她慌張無措的樣子,覺得可太好玩了:“那婚約本是我父母強行要定的。前段日子你們方家遭了難,也就已經給退掉咯。”
“退、退、退掉啦?”
小寶兒驚呼出聲,朝槿和露葵捂着嘴面面相觑,她們可從未聽說過這事呀!
“對啊,不過這事,你家方少爺估計還不知道呢。沒辦法,現在方家宅子被封得那麽死,這些個消息怎麽可能傳的出去咯。如今高隴城呀,已經沒有哪個世家敢和你們年扯上關系咯。”
小寶兒真是心情複雜。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竟被昔日的“情敵”給救了,如今還和她這般親密地談着話。小寶兒不禁感嘆,人生真是多變啊。
還沒等她完全适應這種變差,晏青禮便回來了。他告訴妹妹和客人:那幾個人逃跑的速度倒挺快,饒是他使出了功夫也沒能追得上,定不是普通的街頭小混混。
“你的意思是,這群人還有些來頭咯?”
晏青時摸着下巴問。晏青禮一把打掉了她的手:“給我坐好,成個什麽樣子。”
晏青時看了看自己的另一只手,正搭在小寶兒肩上摟着她,若他是個男子,這姿勢就好不暧昧了。難怪晏青禮會生氣。
晏青時還是很給兄長面子的,于是收了手坐得端端正正道:“寶兒,你們家最近,是惹上了太子爺吧?”
小寶兒“啊”一聲,點點頭又搖搖頭。她想起方亦安素日裏曾和她說過的話,一來不确定這次的事到底和太子爺有沒有關系,二來不曉得将這些事告訴晏家到底可不可靠,一時竟結巴了。
“我、我、我,我那個,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少爺他突然離開了京城,什麽也沒有告訴我。”
小寶兒垂下眼睫,委屈的模樣兒看得晏青時心生憐愛,不由又摟住了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既然你不清楚,那我去替你打聽打聽就好啦。你乖乖呆在這裏,不要亂跑哦。那群人既然有來頭的話,想必是故意沖着你來的。你不要出門走動哦。”
晏青禮點點頭。如今他們陰差陽錯将小寶兒救了回來,必會惹怒背後想要抓走她的那位。現在想獨善其身也不可能了,只能出手查明情況再說。
但是小寶兒覺得不妥:“不行啦,怕是會給你們添麻煩。那群人既然盯上了我,他們背後定是有人的,說不定還是個很有權勢的人。萬一你們把他給得罪了怎麽辦呢?”
晏青禮和晏青時訝異地看着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軟軟糯糯的小丫頭竟也能想到這一層。晏青禮笑了:“無妨。就算是太子爺,以晏家在高隴城的勢力,他也不能對我們亂來。”
确實,晏家也是名門望族,又是皇帝親命的知府,若能有他們的幫忙,說不定真可以幫助方家度過危機呢。
單純的小寶兒這樣想着,卻不知道此時的方亦安已經踏入了另一步危險的境地。
那批塗了毒釉的瓷器,終于趕在祭祀前,準時入了宮。
骨碌碌的車子在宮門下鑰前,穩穩當當停在了卸貨的地方。一盞又一盞精美的瓷器,經由宮人的手,被擺上了祭祀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