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
“喂,你醒醒啦。”
小寶兒嘟着嘴去推方亦安。許是方才太累了,他這會兒睡得正香,小寶兒推了他好幾下都沒有反應。
這可怎麽辦呢?
小寶兒看着拖在枕畔的迤逦青絲,被方亦安的腦袋壓了個嚴嚴實實。偏生那廂孩子在哭了,她想起身去看看,甫一動彈頭皮便被扯了個生疼,這才發現自己被困住了。
“喂!小少爺!”
小寶兒幹脆拿粉拳捶起了方亦安,好不容易他才動了動眼皮子,嗯哼了一聲:“怎麽啦?”
“你起來!寶寶在哭啦!”
方亦安找到她的手,蹭了蹭腦袋:“不是有奶娘麽。”
小寶兒說:“你壓到我頭發了。”
方亦安閉了會兒眼才緩緩睜開,看了眼這旖旎景象,說了聲“哦”,便擡了擡腦袋。
小寶兒快速從他身旁溜出去,踢踏上鞋子便跑了。
方亦安醒了,懶洋洋回味着方才的春宵帳暖。自從小寶兒出了月子,他便一直在想,無奈人家不肯。今兒終于肯了,方亦安可吃了個痛快,把人欺負得哭紅了眼才罷休。
方才她跑出去的時候,眼角還是紅紅的呢。方亦安頓時又覺得不困了。
這樣旖旎的小日子過了一陣子,方亦安便不得清閑了。新皇在朝中來了個排除異己的大動作,将原來太.子的人除得一幹二淨,一時間人心惶惶。連帶着從前和太.子打過交道的晏家也遭了秧。
方家因為方亦安的關系逃過一劫,但方老爺卻去世了,方老太太也一病不起。
正在這焦心時刻,晏青時登門了。
她年初與發小文伽羅結了婚。她二人也是兩小無猜,卻因為當初晏家父母看上了方家而被棒打鴛鴦。後來方家頹敗之時,晏家便退了這門婚事,反而惹得高門大戶們無人敢再上門提親。
晏青時這才如願以償,嫁給了她的心上人。文伽羅生于西域長于高隴,有一副高鼻梁藍眼睛的好相貌,又因這些年生意做得不錯,才入了晏家父母的眼。這場婚事自是也辦得隆重奢華,給晏家長足了面子。
婚後小兩口的日子也是順風順水和和美美。誰料新皇突然搞了套大動作,簡直是飛來橫禍。晏家父母便求了晏青時前來找方家幫忙。
晏青時說明了來意:“寶兒,我知道你老家也正是艱難時候。你若實在幫不了,就算了。我也不勉強。”
小寶兒說:“我……我向亦安說說看吧。你們也曾幫過我,他不會坐視不管的。”
晚上她向方亦安提起此事,方亦安故意使壞,不答應。
“不行。我不想幫。”
小寶兒說:“可是他們也幫過我呀,你不能想法子和四皇子……哦不,皇帝陛下求個情嗎?”
方亦安嘆氣道:“可以是可以,這原也不是什麽大事。但我就是不想說。”
小寶兒急了:“為什麽呀?”
方亦安說:“求人是要有代價的,懂嗎?”
小寶兒使勁點頭:“我知道,晏家一定會好好答謝你的。”
方亦安說:“我可不稀罕。這天下的好東西我什麽沒見過?”
他看小寶兒為難思考的樣子,有些不忍心,決定不逗她了:“我就實話說了吧,要是你願意配合我把那些個姿勢都試一遍,我就答應。”
什麽?
小寶兒呆滞了一下,終于想起什麽似的,從枕頭下面撈出了一本書,書本一抖,恰巧停留在其中一幅畫上。
方亦安拼命讓自己不要笑得太誇張。小寶兒赤紅着臉,嘩啦一聲将書冊扔下榻去,順帶着踹了方亦安一腳。
“唉喲!”
“你輕點啊!每次說不願意都要踢我!我好可憐!”
方亦安裹着半邊被子,坐在地下訴苦。外頭朝槿剛好端了水進來,聽到裏頭響動,情知是少夫人又踢人了,也不多問,掩着嘴就去找露葵說道了。
小寶兒拿枕頭往方亦安身上撲:“你怎麽!你怎麽那麽壞!天天拿這些事來欺負我!”
方亦安面不改色心不跳,假正經道:“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我就不幫晏家了。”
小寶兒這回攥着被角又是一頓亂捶:“你這個壞人!”
終于她捶累了,哼哧哼哧喘了陣氣,最後非常壯烈地往榻上平躺下來,本想說一聲“來吧”,結果腦袋卻撞在了床頭櫃上,登時疼得眼淚汪汪,哭着叫方亦安來揉。
……
半個月後,方亦安美滋滋告訴晏家,沒事了。
晏青時帶着女兒登門,向小寶兒誠心誠意地致謝。只有小寶兒自己知道這個好結果是怎樣來的,一時臉蛋兒紅得連脂粉都遮不住了。
晏青時奇怪地問:“你怎麽了寶兒?”
小寶兒支支吾吾解釋不出來,幸而寰容在旁嗑着瓜子笑道:“她沒事兒,就是天兒太熱了。”
晏青時點頭:“是哦,再過幾天就要夏至了,正是夢熹的周歲生辰呢。”
小寶兒總算找到了适合聊天的話題,趕緊叫奶娘把文夢熹抱過來瞧。只見這孩子安安靜靜躺在襁褓中吮吸手指,湛藍色的大眼睛看見她就彎成了一條縫,咯咯笑出了聲。
“真是可愛!”
小寶兒贊嘆道,她的女兒方白蓼已經三歲了,也跑過來看這個小妹妹,細聲細氣地說:“像我小時候一樣可愛,對麽娘親?”
大家都笑了起來。小寶兒将她紮着小揪揪的小腦袋摟在懷裏,笑說:“對呀,你們都很可愛!比娘親小時候可愛多了!”
小白蓼掙脫開她娘的懷抱,鼓着她一口小奶牙很認真地說:“才不是呢!那天我睡醒的時候兒,爹不知道我已經醒了,他正和文叔叔一起看我,就說,我長得雖然好看,但是跟娘親小時候比起來,就是個醜娃娃!”
寰容登時被嗆得噴出了瓜子皮,晏青時假裝沒有聽到,忍笑忍得好辛苦。朝槿和露葵趕緊抱走了小白蓼,叫她可不要再說了。
小寶兒臊得恨不得一頭紮進瓜果盤裏好了。她拼命端正着姿态跟晏青時講道:“哈哈,哈哈,我家少爺他就是有時候,就是你知道他喝多了就會胡言亂語……”
晏青時假裝正經道:“我懂,我都懂。”
寰容忙笑着打岔:“可不是呢,連我也覺着你小時候比白蓼要好看些。那時候你初到方府,連方夫人暗地裏都誇過你模樣伶俐!将來白蓼肯定也是個大美人!”
晏青時道:“說起這個。今兒怎麽不見方白羽呢?”
“他跟着先生在念書,這個時辰,想是快要下學了。”
正說着,小寶兒的大兒子方白羽便由奶娘牽着來見客了。
“娘親!”
小白羽一頭撲進小寶兒懷裏,仰着烏鴉鴉的小腦袋奶聲奶氣道:“娘親!今天先生講了百家姓!我都背下來啦!”
晏青時誇他:“你好聰明哦!先生才講過,還沒溫習你就記得啦?”
小寶兒笑道:“可不!這孩子天生聰明得很,給他講過的故事,再過很久他都記得!認字也是過目不忘,比他爹當年可是強多了。亦安小時候念書,我都替他頭疼!”
寰容笑道:“胡說!我記得你讀書寫字還是亦安教的呢!”
小寶兒不服氣道:“那是進了書院之後!沒進書院前,他照着書抄,都能抄出一整篇錯別字來!”
晏青時說:“真羨慕你們倆從小感情就這麽好。像我和我們家伽羅,小時候那可是天天打架,沒一天是不吵架的!現在也是,一言不合就開打,誰輸了,誰晚上就只能睡地上!”
寰容說:“啧啧,打是親罵是愛嘛,挺好,挺好。”
寰容才是真的羨慕她們,從小就有人陪着。不像自己,熬了這麽多年苦日子才熬出頭。
她感嘆道:“你們倆都是有福的,将來你們的孩子肯定也是有福的。若是能湊到一處,那就更是福上加福咯。”
寰容本是無心之言,小寶兒和晏青時卻想了一想,覺得很有道理。
小寶兒看了眼小白羽,晏青時看了眼小夢熹,居然覺得二人非常般配。
小寶兒一歪頭,說道:“如此說來,他們二人年齡也相仿。不如,結成個娃娃親?”
晏青時還是搖了搖頭:“等他們長大再說吧。萬一又像我父母一樣亂點了鴛鴦譜,可不是耽誤了兩個孩子!”
“這倒也是!”
小寶兒抱歉地說:“我沒想到這一點,還是我太笨了。”
“誰說你太笨了?”
背後忽然傳來方亦安的聲音。只見他穿着石青色深衣,真是個器宇軒昂的讀書人模樣,一點看不出是個商人。
小寶兒解釋了一番。方亦安在她身邊坐下道:“這有何難。等他們再長幾歲,就能看出彼此心意了。就像我們那時候一樣。到時候再定親不就好了?”
晏青時笑:“到底是讀書人想得周到。”
她看小寶兒和方亦安含情脈脈相看相笑,情知自己已經多餘了,于是便起身告辭。寰容也帶着一衆奶娘孩子走了,留他們二人在廊亭上吹風。
“你幹嘛想得那麽長遠?現在孩子還小呢。”
方亦安問,溫柔地環住她的腰,将下巴擱在她腦袋上。暖熱的氣息将小寶兒包圍着,使她分外有安全感。
小寶兒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來自方亦安的氣息:“也是,日子還長遠呢。原不用這麽着急的。是我和青時說着玩的啦。”
方亦安有些不悅:“青時青時的,你一天叫得那麽親熱,我還在旁邊呢,你不考慮嗎?”
小寶兒撅起嘴:“你怎麽連青時的醋也要吃?”
方亦安挑挑眉不答話。突然,他“啾”地吻上了小寶兒因為撒嬌而撅起的粉唇:“是呀,我們的日子還長呢。”
湖面忽然被暖風吹起一陣漣漪,錦鯉在荷葉下頭嬉戲翻滾。二人倒影驚擾了錦鯉們忽地散去,好一副醉人的美景!
(完)
作者有話要說: 看客們,小寶兒的故事還未完結哦!這篇短短的小甜餅只講述了寶兒少年時的□□,以後會有她作為姜英英(大家還記得她被姜家收作義女了吧)、作為方夫人的後續故事。可能會篇幅略長,因此作者需要一段時日來悉心醞釀……敬請期待!
另,新文《宰輔家的小酒娘》不日将開連載,歡迎圍觀!腹黑侯爺與釀酒少女小甜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