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把顧沉年打暈後,祝滄瀾靠在牆上喘了口氣。
接連解決了五個綁匪外加一個顧沉年,她有些體力不支,藥效讓她的頭昏沉沉的,身上的肌肉開始麻痹。
她深吸了口氣,活動了下關節,見眼鏡男抱着膝蓋還在慘叫,她眉頭微蹙,拿槍柄敲擊了幾下牆面,“吵死了。”
“……”
眼鏡男頓時噤聲。
就在這時,門口忽地傳來咚的一聲,聲音很細微,像是鐵鏈撞到鐵門發出的沉悶聲。
祝滄瀾眸色一凝。
差點忘了還有一個。
祝滄瀾握緊槍,緩步移動到門邊,等了一等,大門遲遲沒有人打開,她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跟對方耗不了多久,決定速戰速決。
就在祝滄瀾決定開門跟綁匪硬剛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打鬥聲。
她不由一愣,這是什麽情況?
“顧執,他有槍,先把他的槍奪了。”
是穆淮然的聲音。
祝滄瀾松了口氣,一把拉開鐵門,只見顧執跟穆淮然他們同綁匪纏鬥在了一起,因為對方手裏有槍,兩人都有所忌憚,不過畢竟是二打一,綁匪根本沒機會開槍。
“滄瀾,你沒事吧?”
看到祝滄瀾出來,穆淮然分神問了一句。
祝滄瀾道:“沒事。”
她靠在牆上,看着兩人聯手将綁匪摁倒在地,顧執扯掉綁匪的皮帶,把綁匪的兩手綁在後背,穆淮然則用力踹了綁匪幾腳。
等到把綁匪制伏,穆淮然來到祝滄瀾面前,看了看她手裏的槍,“我們是不是來晚了。”
祝滄瀾勾了勾唇,“是啊。”
穆淮然一臉懊惱。
好不容易有個英雄救美的機會,居然來晚一步,如果他們再晚到一點,這最後一個綁匪,估計也被祝滄瀾解決了。
祝滄瀾回頭望了眼屋內,道:“田蓉兒還在裏面,你去叫她出來吧。”
“行。”
穆淮然走了進去。
緊繃的神經一得到松懈,就有些頭暈無力,祝滄瀾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牆上,擡眸看了眼不遠處的顧執。
夜色中,青年穿着單薄的白襯衫,襯衣下擺收在黑色西裝褲裏,整個人修長挺拔。
顧執站在原地,靜靜看了祝滄瀾片刻,邁開步子來到她的跟前。
祝滄瀾扶了扶額,正要問他怎麽找來這裏的,顧執忽地俯下身,将她抱在了懷裏,他抱得很緊,手臂箍的祝滄瀾腰有點疼,她緩緩眨了眨眼,“你……”
顧執的聲音悶悶的:“讓我抱一會兒。”
祝滄瀾:呃,好吧。
她放棄了掙紮,不過她還真不習慣這個姿勢。
雖然知道女生很強大,遇到危險也有辦法化解,顧執還是擔心了一路,他怕她有危險,也怕她受傷後回到她本來的世界,此刻他擁抱着她,感受着她的體溫,确定她的存在,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終于落回了原處。
還好,她還在。
“滄瀾。”
“嗯?”
腰快斷了。
顧執:“沒什麽。”
他其實想問她還會不會回末世,他知道女生不會說謊,只要他問了,一定會聽到真話。
也許是害怕得到肯定的回答,顧執沒有問出,輕輕放開祝滄瀾,低聲問:“你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你的身體……”
顧執剛才抱她時就察覺到她有些站不太穩。
祝滄瀾道:“還行,休息一下就好。”
顧執注意到她臉上一閃而逝的倦色,正要說什麽,倉庫內忽地響起穆淮然一聲大喊:“卧槽!!!”
“發生什麽事了?”
顧執不動聲色地站到祝滄瀾身側,讓她靠着他,随口道。
差點被顧沉年絆倒,穆淮然拿腳尖踢了踢顧沉年的腰,見顧沉年沒反應,他蹲下身,伸手放到顧沉年的鼻下一探,還有呼吸,穆淮然松了口氣,道:“顧沉年在這兒,一臉血,看樣子是暈過去了。”
祝滄瀾:“哦,忘了告訴你們了,我把顧沉年打昏了。”
聽到這話,田蓉兒驚訝地張大了嘴,“滄瀾姐……”
一旁的穆淮然扶着膝蓋起身,看向門口的祝滄瀾,“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顧沉年這家夥怎麽在這兒?”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瞳孔驀然放大,“難道是他派人綁架的你?”
祝滄瀾眸色淡淡地掃了眼地上昏迷的顧沉年,道:“他說他是來救我的。”
“他怎麽會知道你在這裏?”
顧執适時地提出心裏的疑惑。
祝滄瀾目光落到失血過多開始暈眩的眼鏡男身上,“我剛才聽到他跟這戴眼鏡的小子的談話了,顧沉年說花八百萬美金買我。”
“看來他們真是一夥兒的。”
穆淮然眉頭一豎,忿忿不平,想也不想又踹了顧沉年一腳。
顧執沒說話,神情有些若有所思。
沒過多久,警察跟救護車先後趕到了這裏,稍微了解了下情況,然後把受傷的人一一擡上車。因為祝滄瀾喝了裝有迷藥的酒,後來又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劑,顧執提出先送祝滄瀾去醫院,确定身體沒有異常後,再去做筆錄。
回去的路上,祝滄瀾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身體無力地靠在車座椅背上,随着車子的颠簸而左右搖晃,好幾次不小心撞到了車窗,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祝滄瀾索性縮着身體,把頭靠在車窗上眯了一會兒。
顧執輕輕把手放到祝滄瀾頭上,引導她把頭靠在他的肩上,“你先睡吧,等到了醫院我叫你。”
祝滄瀾迷迷糊糊地“嗯”了聲,無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姿勢。
坐在副駕駛座的穆淮然,扭頭看着祝滄瀾靠在顧執身上睡覺,有些眼熱,剛才他其實想坐後面的,被顧執搶先一步。
穆淮然維持着半轉過身的別扭姿勢,兩手扒着車座,不是滋味地道:“小心點,別讓她磕着碰着。”
看着沉睡的祝滄瀾,顧執眉眼溫柔,輕聲道:“我知道。”
到了醫院,穆淮然想要扶祝滄瀾進去,顧執擋開他伸來的手,直接将祝滄瀾打橫抱起,“滄瀾是我女朋友,我會好好照顧她的,沒什麽事的話,你可以先走了。”
穆淮然:“……”
他當然不甘心就這麽離開,硬是跟着進了醫院。
醫生給祝滄瀾的身體進行了全方位的檢查,沒有檢查出什麽大問題,提議可以先住院兩天留院觀察,顧執就去給祝滄瀾辦了住院手續。
祝翰平他們看祝滄瀾遲遲不回來,打司機電話又沒人接,早就急瘋了,顧執在找到祝滄瀾後,第一時間就通知了他們,跟他們報平安,聽說祝滄瀾住院的消息,一家人很快趕到了醫院。
祝滄瀾睡得昏昏沉沉,并不知道他們來了。
等祝滄瀾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十點。
她睜開眼,一看就看到顧執趴在床邊睡着了,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落在他的發上,黑色的短發隐隐散發着七彩的光芒。她看了眼被顧執壓住的手,輕輕抽了一抽,沒把手抽出來,倒是把顧執驚醒了。
看到祝滄瀾醒了,顧執沒有立即坐直身體,而是趴在床頭,近距離跟祝滄瀾對視了一會兒。
經過一夜的休息,祝滄瀾的身體得到了調整,臉上的蒼白褪去,嘴唇潤澤,眼裏神采奕奕。
看到她眼裏散發的他熟悉的光芒,确定醒來的是他喜歡的那個,顧執微微一笑,“醒了?”
祝滄瀾點頭。
“餓不餓?”
“有點。”
“伯母一早就回去給你煲湯了,應該馬上就過來了。”
祝滄瀾問:“她來醫院了?”
“伯父伯母都來了,陪床了一夜,因為公司有個很重要的會議,伯父就先回公司了。”
想到祝翰平跟唐香蘭守了她一夜,祝滄瀾心裏有一處變得特別柔軟,“我又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我跟他們說了,他們執意要過來。”
顧執道:“可能當父母的都這樣,要親眼看到孩子平安才能放心。”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顧執頓了頓,道:“對了,顧沉年也在這家醫院,就在隔壁病房。”
祝滄瀾反應平平,“哦。”
“顧沉年額頭縫了五針,有輕微腦震蕩,人還沒醒。”
顧執看了眼祝滄瀾,繼續道:“我跟警察說,顧沉年是在跟綁匪争鬥的過程中,被綁匪用槍砸傷的。”
“這個理由不錯。”
“顧沉年出現在那裏,只有兩種解釋,要麽是綁匪的團夥,要麽是去救你的,他無疑會選後一種,如果顧沉年說是你打傷的他,他是去救你,你沒有傷他的動機,我想顧沉年醒來,也會這麽跟警察說的。”
顧執語速緩慢地跟祝滄瀾分析了情況,末了,他沉默了幾秒,道:“滄瀾,你這樣做,完全将自己放在了顧沉年的對立面,顧沉年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想起顧沉年昏迷前的那個不敢置信的眼神,祝滄瀾扯了扯嘴角,“我知道。”
當時她出手時沒有想太多,就想揍顧沉年,不過還真是爽。
顧執斂眸,藏起眸裏的擔憂,“我擔心他會惱羞成怒,對你下手。”
祝滄瀾随口道:“不是還有你嗎?”
顧執一怔。
祝滄瀾唇角輕揚:“我還等着你奪回顧氏集團,徹底在商場上把顧沉年打敗呢。”
顧執靜靜看着祝滄瀾,看着她眼裏流露出的信任跟篤定,嘴角跟着揚起一抹很淺的笑意,“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什麽等太久。”
穆淮然站在門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見祝滄瀾醒了,他眼裏劃過驚喜的神色,忙擠開顧執站到祝滄瀾跟前,“你總算醒了。”
“你沒走?”
看到穆淮然出現,祝滄瀾挑了挑眉。
穆淮然:“不确定你沒事,我是不會走的。”
“你還挺講義氣的。”
“那是當然。”
穆淮然拿餘光瞟了眼身邊的顧執,跟祝滄瀾道:“誰讓我——”
顧執朝他看了過來。
穆淮然無視顧執幽沉的目光,繼續道:“誰讓我喜歡你呢。”
祝滄瀾:呃……
她提醒道:“我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
穆淮然打算明戀到底了,“只要你倆一天不結婚,我就一天不會放棄。”
這話一出,顧執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眸色微冷,盯着穆淮然。
穆淮然對此毫不躲閃,正面迎視他,大有跟顧執宣戰的意味。
祝滄瀾:忽然覺得頭又痛了。
——
因為聞不慣醫院消毒水的味道,身體又沒什麽異樣,祝滄瀾當天就決定出院。
此時顧執去幫她辦理出院手續了,唐香蘭陪在她身邊,保養得宜的臉上挂着明顯的憂色,“才住一晚就出院,會不會有什麽問題啊?要不咱們還是找醫生再檢查一下吧。”
祝滄瀾:“不用了。”
唐香蘭還是不放心,“你之前就出過車禍,還失憶了五年,我擔心這不知道哪兒搞來的迷藥會有什麽後遺症,我覺得還是——”
“伯母。”
一道男聲從身後想起,打斷了唐香蘭的勸說。
唐香蘭扭頭一看,看到穿着病號服,額頭包着紗布的顧沉年,唐香蘭眼裏閃過一絲訝異,“呀,沉年也在啊,你額頭怎麽了?”
顧沉年看了眼唐香蘭身邊的祝滄瀾,道:“被人打傷的。”
“那個人也太可惡了吧,居然敢打傷你。”
顧沉年扯了扯嘴角,看着祝滄瀾,別有深意地道:“是挺可惡的。”
“傷的嚴不嚴重啊?”
唐香蘭關心了一句。
顧沉年随口敷衍:“一點小傷。”
末了,他直接道:“伯母,我有話想要單獨跟滄瀾說。”
唐香蘭一愣,眼裏略帶狐疑,有什麽話不能當着她的面講,還要單獨跟蒼藍說呢?
見唐香蘭沒有反應,顧沉年禮貌地問詢:“可以嗎?”
唐香蘭遲疑了片刻,“當然可以,我去看看顧執出院手續辦好了沒,你們聊。”
她拍拍祝滄瀾的肩,轉身離開了這裏。
祝滄瀾:“你想跟我說什麽?”
“今天外面天氣不錯,我們出去走走吧。”
“不需要。”
“你就不想知道,是誰指使綁匪綁架你的嗎?”
祝滄瀾冷冷地盯了顧沉年片刻,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