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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兩人一起離開醫院大廳,來到了醫院外面的花園。

此時已經是四月底,草長莺飛,空氣中時不時傳來淡淡的花香。

有穿着病服的病人在家人的陪伴下,在草坪上慢慢散步,也有情侶坐在長椅上聊天,祝滄瀾穿着一襲米色長款風衣,頭上戴了頂黑色的帽子,神情平淡,顧沉年則嘴角噙笑,享受着午後靜谧的時光。

因為顧沉年長相出衆,行人經過他身邊時,難免會多看他兩眼,然後出于好奇,會看看跟顧沉年走在一起的人長什麽樣。

祝滄瀾只演了一部電影,平時基本沒什麽曝光,現實生活中認識她的人不多,即使有人覺得她眼熟,也就跟同伴小聲議論,不敢上前打擾。

祝滄瀾壓低帽檐,“說吧。”

顧沉年承認他有私心,想把祝滄瀾囚.禁在身邊,但讓他替別人背鍋,他是肯定不願意的。

不過在此之前……

顧沉年停下腳步,指了指額頭的傷,“你就沒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祝滄瀾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瞟了眼他頭上的紗布,語氣冷淡:“沒什麽可說的。”

“還真是符合你的性格。”

顧沉年扯了扯嘴角,沉沉笑了。

他在祝滄瀾身上吃了虧,當然不可能就這麽算了,他沒有把顏思琦是賀思妤的事告訴祝滄瀾,只說這件事是葉晟銘幹的,他在晚宴上無意中聽到了葉晟銘跟別人的對話。

祝滄瀾聽說過葉晟銘,懷城娛樂公司總裁,不過她跟葉晟銘沒有什麽交集,葉晟銘為什麽要對她下這個黑手?

她想了想,問:“跟葉晟銘對話的人是誰?”

顧沉年:“不知道。”

祝滄瀾不信,一眨不眨地盯着顧沉年,眼裏流露出明顯的懷疑神色。

顧沉年不置可否地笑笑,補充道:“信不信随你。”

祝滄瀾沒說話。

雖然顧沉年跟她說幕後主使是葉晟銘,但這并不代表顧沉年就是無辜的,她神色漠然地看了顧沉年片刻,直接轉身,正要離去,顧沉年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祝滄瀾,我這次受的傷,以後一定會從你身上加倍讨回來。”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說完這句,祝滄瀾毫不猶豫地邁開步子離開這裏。

顧沉年緊緊盯着祝滄瀾的背影,臉上的笑意隐去,眼底流轉着冷酷的神色。

一直以來,他都把祝滄瀾當成他的獵物,祝滄瀾對他挑釁也好無視也罷,他都不在意,因為他知道,總有一天他會徹底征服祝滄瀾這頭獵物,然而祝滄瀾這次的行為,徹底冒犯了他,他不會忘記祝滄瀾用槍砸他之前,眼裏一閃而逝的殺意。

既然祝滄瀾敢這麽對他,他也不需要對她客氣,等老頭子一死,他就把祝氏集團搞垮,看祝滄瀾還有什麽資本跟他抗争。

祝滄瀾回了醫院大廳。

看到她回來,已經辦好出院手續的顧執上前一步,“我們走吧。”

“好。”

“對了,穆淮然剛給你打了個電話。”

祝滄瀾出去時沒帶手機,穆淮然打給祝滄瀾,是顧執接的電話。

祝滄瀾聽了,随口問:“他說什麽了?”

“我說他不能來送你了。”

顧執面不改色地說着謊。

穆淮然臨時有事回去了一趟,聽說祝滄瀾馬上要出院了,說什麽也要趕過來,還再三交代顧執轉告祝滄瀾,讓他們等等他。

祝滄瀾點點頭,也沒在意。

一旁的唐香蘭張了張嘴,想問她跟顧沉年聊什麽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想起了一件久遠的事,記得那時候顧成雄跟他們聊孩子的婚事時,曾問他們想選哪個兒子,難不成這顧沉年也喜歡她家蒼藍?

顧執跟顧沉年同父異母,關系本就微妙,而顧成雄身體每況愈下,已經時日無多,要是顧沉年繼承了顧氏集團,那顧執……

唐香蘭不敢再想下去。

顧執開車将祝滄瀾跟唐香蘭送回了家,唐香蘭留顧執在家裏喝茶,趁着唐香蘭去泡茶的工夫,祝滄瀾主動跟顧執說起了跟顧沉年的談話。

“葉晟銘。”

顧執輕輕呢喃着這個名字。

祝滄瀾不知道顧沉年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綁匪到現在也沒透露出幕後主使。

她蹙眉道:“我不記得我跟葉晟銘有什麽過節。”

“你是跟他沒什麽過節。”

顧執低頭沉吟了幾秒,擡眸看她,提醒道:“葉晟銘是懷城娛樂的幕後總裁,而顏思琦是懷城旗下的簽約藝人。”

“你是說……”

祝滄瀾一愣。

“顏思琦她……”

顧執薄唇微張,本想将自己的懷疑告訴她,餘光不經意瞥到唐香蘭端着茶走過來,他即使打住話題,“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祝滄瀾定定注視了顧執兩秒,道:“好。”

從祝家別墅出來,顧執開車去了警局一趟,到的時候,他剛好碰到葉晟銘從警局出來。

葉晟銘穿着一身挺括的西服,手裏杵着拐杖,一旁的司機打開車門,正等着葉晟銘上車,葉晟銘眼裏波瀾不驚,沖顧執輕輕點了點下巴。

警察道:“葉少,你可以回去了。”

葉晟銘用拐杖點了點地,從顧執身旁經過,顧執轉身,看着葉晟銘彎腰上車,葉晟銘上了車,把手裏的可折疊拐杖收起,轉過頭,隔着車窗,朝顧執投去淡淡一瞥,嚴肅沉郁的臉上多了一抹隐秘的笑意。

顧執站在原地,目送着葉晟銘坐車離去,然後看向身邊的警察。

警察道:“這幾個綁匪沒有統一口徑,其中一人說漏嘴提到了葉晟銘,但是後來他又改口說沒有提過,而綁匪的頭子一口咬定這件事是他主使的,上面不讓繼續查下去,我看這案子就這麽結了。”

顧執沉默兩秒,“我知道了。”

——

某高檔公寓。

顏思琦坐立難安,在客廳來回徘徊了良久,葉晟銘被叫到警局問話了,也不知道情況怎麽樣了,要是葉晟銘被查,警方順藤摸瓜查到她的身上……

思及此,顏思琦腳步一頓,走到沙發旁,撈起手機想給葉晟銘打個電話。

就在這時,門口忽地響起門鈴聲。

叮咚。

顏思琦放下手機,趿拉着拖鞋來到門口,看了眼電子貓眼,看到來人,她松了口氣,忙把門打開,拉着葉晟銘的胳膊,急急追問:“怎麽樣了?”

葉晟銘語聲沙啞:“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警方不會再追查下去了嗎?”

“嗯。”

“那就好。”

顏思琦柔柔地依偎在葉晟銘懷裏,“吓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放心。”

葉晟銘一手杵着拐杖,一手輕柔地撫摸着顏思琦的長發,他做事向來小心謹慎,找人幫他做事之前,都會提前抓住他們的弱點,确保他們被抓後不會供出他。

顏思琦摟着葉晟銘的胳膊,将他扶到沙發上坐下,随即挨着他坐下,把頭靠在葉晟銘的肩上,輕聲問道:“晟銘,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葉晟銘低頭,把玩着顏思琦柔順的發絲,烏黑的長發在他的食指上纏繞,他神情專注,落到指尖的長發上,語氣透着漫不經心:“別擔心,有我在,祝滄瀾不敢拿你怎麽樣。”

顏思琦不怕祝滄瀾會對她怎麽樣,她擔心的是祝滄瀾身邊的顧執跟穆淮然,兩人一個是顧氏集團的二公子,一個是穆家最受寵的小兒子,葉晟銘背景再強,也不可能對付的了顧穆兩家吧。

只是事到如今,她沒有其他選擇,只能選擇相信葉晟銘。

于是顏思琦勉強擠出一絲笑,道:“我知道的,有你在我身邊,我什麽都不怕。”

說到這裏,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顏思琦嘴角的笑容漸漸消失,一臉擔憂地道:“顧沉年知道我們的事。”

綁匪打電話給葉晟銘,提出把祝滄瀾賣給顧沉年時,她就在葉晟銘旁邊,當時她是堅決反對的,葉晟銘便跟綁匪交涉,沒想到出現意外,電話突然中斷,事後回想起來,估計那時候應該是顧執跟穆淮然趕到了。

葉晟銘對此并不擔心,道:“顧沉年在這件事中并不無辜,不用擔心他會亂說。”

“……嗯。”

顏思琦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其實她擔心的不是顧沉年會跟警方供出他們,而是擔心顧沉年會把她的真實身份告訴祝滄瀾,要知道,顧沉年是唯一一個知道她是賀思妤的人。

她心神不寧地靠在葉晟銘懷裏,心想,看來她要跟顧沉年見一面了。

結果沒等她聯系顧沉年,倒等來了顧執的電話。

顧執在電話裏說有事要問她,并約她在市中心某家咖啡廳見面。

自從顧執叫她賀思妤這個名字後,她一直擔心顧執是不是知道些什麽,現在得知顧執要見她,她有些抗拒,害怕會被顧執看出什麽破綻。

似乎是知道她內心的掙紮,顧執在電話裏不緊不慢地道:“顏小姐,你在害怕什麽呢?”

“你在說什麽,我為什麽要害怕。”

顏思琦定了定神,否認道。

顧執語帶笑意:“那明天下午兩點,不見不散。”

“好。”

顏思琦咬了咬牙,同意赴約,她倒要看看這個顧執到底想耍什麽花招。

翌日,某高檔咖啡廳。

顏思琦在下午兩點,準時出現在了咖啡廳,在咖啡廳二樓的角落找到顧執時,顧執正對着電腦打字。

顏思琦站在一旁,掃了眼筆記本電腦屏幕,發現顧執是在編輯畢業論文,她差點忘了,顧執還是個大四的學生。

看到顏思琦來了,顧執敲下最後一個鍵盤,把電腦收起,沖顏思琦微笑道:“想喝點什麽?”

顏思琦搖了搖頭,道:“說吧,你想跟我說什麽?”

顧執不急着回她,叫來服務員,點了杯美式咖啡,然後才面帶笑意地道:“滄瀾綁架的事,跟你有關吧。”

他用的是肯定句。

顏思琦在來的路上就預料到顧執會問什麽,神色鎮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顧執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風馬牛不相及地提到了顧沉年,“我記得你跟我哥關系不錯,你能出演《雙生》,是我哥幫的忙吧。”

猝不及防聽到這話,顏思琦下意識地抿了抿唇,她不意外顧執會知道這些,不過她跟顧沉年已經是過去式了,顧沉年知道她現在跟葉晟銘在一起,也沒有為難她。

她不知道顧執提起這事的用意,遲疑了兩秒,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顧執笑了笑,“我哥他應該知道你的過去吧。”

“……”

“知道你是怎麽被趕出的祝家,知道你遭遇了多少嘲笑跟冷眼,包括你改名換姓,還有整容,都有他的參與吧。”

“……”

顏思琦心下一驚。

她猜到顧執已經對她有所懷疑,但是顧執為什麽要提到顧沉年呢?

顏思琦驚疑不定,咬了咬唇,唇瓣印上了幾道齒痕,依舊否認:“我還是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顧執心平氣和地道:“我相信我哥手裏擁有能證明你身份的東西。”

什麽意思?

難道他要……

想到了什麽,顏思琦瞳孔深處劇烈地收縮了一下,她不能繼續保持平靜,聲音裏透着一絲急切跟恐懼:“你要幹什麽?”

顧執只是笑,笑容斯文和善。

“先生,您的咖啡。”

服務生把咖啡端到顧執面前。

顧執禮貌道:“謝謝。”

折回時,服務生偷偷瞟了眼對面的顏思琦,雖然顏思琦帶着帽子,他還是認出她是現下的當紅女星,看到顏思琦一臉嚴肅,臉上沒有往日面對媒體時的微笑,他有些疑惑,不過沒有說什麽,回到了自己的崗位。

等服務生走了,顧執把咖啡推到顏思琦的手邊,然後背起裝着筆記本電腦的雙肩包,低頭看向故作鎮定的顏思琦。

“顏小姐不承認沒關系,我會從我哥那裏拿到想要的資料,我想到時候媒體會大吃一驚吧。”

說到這裏,顧執唇角微掀,笑了笑:“相信到時候顏小姐會更紅的。”他轉過身,打算離開。

“顧執!!!”

顏思琦失态,猛地從座位上起身,微微提高嗓音叫出顧執的名字。

正在擦杯子的服務生聽到動靜,下意識地朝顏思琦的方向看了幾眼。

顧執沒有回頭,聲音低沉悅耳:“我先走了。”

說罷,顧執扶了扶雙肩包的帶子,邁開步子離開這裏。

顏思琦死死地盯着顧執離開的方向,眼裏充斥着憤怒、驚慌跟恐懼的複雜情緒,顧執到底想幹什麽,難道他要向媒體揭穿她的身份嗎?

不行,絕對不行!

她好不容易擺脫失敗的過去,以顏思琦的身份回歸,她現在擁有完美的容貌,粉絲的喜愛,以及前途光明的未來,她不會讓任何人獨擋她的腳步。

想到這裏,顏思琦眼裏多了一抹陰狠的神色,一閃而逝。

顧執離開咖啡廳後,直接上了車。

司機轉身問他:“少爺,我們現在是回公司嗎?”

顧執搖頭,“不,去醫院。”

司機:“是。”

顧執去了市中心最好的醫院,來到了顧成雄住的vip病房,顧成雄的肝癌已經到了晚期,醫生說他活不過三個月了。

看到他來,顧成雄吃力地睜開眼,用蒼老而虛弱的語氣道:“顧執,你來了。”

顧執來到顧成雄身旁,“我來看看您。”

陪床的管家主動把病房讓出,好讓父子倆單獨說話,離開前,他特地把病房門阖上。

顧執靜靜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顧成雄,如今的顧成雄,就是一個飽受病痛折磨的普通老人,瘦的只剩下皮包骨頭,臉上蒙上了一層死氣,眼裏的神采被消磨殆盡。

再如何不甘心,再如何不想把公司管理權讓出去,他也只能無可奈何地躺在醫院,等待死亡降臨。

“我……最近老是做夢,夢到你媽媽。”顧成雄咧開一抹笑,嘆息着閉上眼,“她在夢裏對我笑,笑容跟第一次見她時一模一樣,你說她是不是在那邊等我。”

顧執沒有順着他的話說下去,只是淡淡地問:“她會原諒你嗎?”

空氣突然變得極為安靜。

好半晌,顧成雄才開口:“你啊,總是不肯說些我愛聽的。”

顧執沒有出聲。

“你是不是還在恨我?”

顧成雄緩緩睜開眼,眼神不複清明,虛虛落到顧執的臉上,他一直不知道他這個兒子到底在想什麽,他不肯原諒他,卻還是向現實低頭跟他回了顧家,照理說顧執能力出衆,在大學就開始創業,公司規模雖小卻經營的有聲有色,如果把顧氏集團交給顧執,相信顧執會比沉年做的更好。

但是——

顧成雄緩緩将目光從顧執臉上移開,看向了窗臺上放置的那束百合花上。

花是顧沉年送來的,顧沉年這些天經常來醫院看他,陪他說話,并換上新鮮的百合,跟顧沉年相比,顧執就冷淡的多,來醫院的次數屈指可數。

公司需要的是心理素質穩定的繼承人,顧執心思捉摸不定,即使他能力再出衆,他也不敢把公司交到顧執的手上。

沒有從顧執口中得到答案,顧成雄也沒有在意,他心裏清楚,顧執一直是恨他的,可那又如何,他從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如果再給他一次選擇,他依舊會那麽做。

顧執的母親是好,他很喜歡她,這麽多年他都沒有再遇到一個跟她性格相似的人,可能他是愛她的,但跟事業相比,愛情不值一提。

“你跟你媽的性格一模一樣。”

顧成雄笑了笑,吃力地擡起手,朝顧執揮了一揮,“你走吧。”

顧執頓了頓,跟顧成雄鞠了個躬,“那我先走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開門之前,他頓了頓,平靜道:“保重。”

說完這兩個字,顧執開門走了出去。

顧成雄重新閉上眼。

吱嘎。

管家推門而入,來到顧成雄跟前,神色複雜地看着他跟了幾十年的主子,“老爺,怎麽不跟二少爺多說幾句。”

“沒什麽好說的。”

顧成雄搖了搖頭,喘了口氣,艱難道:“老何,去把抽屜裏的……紙跟筆拿過來,是時候寫遺囑了。”

管家照做,把紙跟筆拿來,然後小心翼翼地将顧成雄扶起。

“您已經決定好繼承人了嗎?”

“嗯。”

顧成雄側過身,把紙攤在床頭櫃上,握筆的手有些不穩,只寫了幾個字,他就已經滿頭大汗。他一直在考慮到底讓誰繼承公司,遲遲沒有做出決定,而現在,是時候決定了。

何管家守在一邊,耐心地等待顧成雄把遺囑寫完。

差不多過了半小時,顧成雄總算寫好,顫顫巍巍地把那份遺囑交到何管家手上,管家看了看遺囑上的內容,然後小心翼翼把信紙塞到信封中。

“你說……我這個決定,是不是做錯了?”

“兩位少爺都很有能力,無論把公司交給誰都沒問題。”

顧成雄疲憊一笑,“也許吧。”

“你回去把遺囑鎖在我書房的保險櫃裏吧,等我去了,就把遺囑取出交給沉年。”

“好。”

“我有些累了,你先出去吧。”

“是。”

管家轉身離開了病房,直接走出醫院大廳,上了路邊停靠的一輛車,他把遺囑交給了在車裏等待的顧執,道:“老爺已經寫下遺囑,把公司傳給大少爺。”

顧執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

“我知道了。”

顧執溫和道:“何叔,辛苦你了。”

何管家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為顧家鞠躬盡瘁幾十年,這是他第一次背叛顧成雄,年輕時,他曾為了救顧成雄受傷,導致沒了生育能力,顧成雄因此一直很器重他,從來不懷疑他的忠心,所以顧成雄才會放心把遺囑交給他。

他兢兢業業恪守本分,當一個稱職的管家,可以說為了顧家奉獻一切,然而顧沉年一直把他當條狗,就對他呼來喝去,從來沒有給過他應有的尊重。

反觀顧執,對他十分尊敬,把他當成長輩看待,他很欣賞顧執這個小輩,在顧執跟顧沉年中間,他毫不猶豫選擇站隊顧執。

顧執低頭盯着剛到手的遺囑,把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顧成雄把公司交給顧沉年,然後把顧氏旗下的酒店交給他來管理,他靜靜看了一會兒,把信塞回信封,跟何管家道:“何叔,我還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何管家:“什麽事?”

顧執眸色一閃,湊到何管家耳邊,跟他說了接下來的計劃。

——

從咖啡廳出來,顏思琦坐在車裏,遲遲沒有讓司機發車。

助理在一旁小聲道:“思琦姐,你下午五點的飛機,要去F國拍一支洗發水廣告。”

聽到這話,顏思琦回過神來,“去機場。”

車子平穩駛出,前往機場。

顏思琦戴上墨鏡,背靠在車座的椅背上,将目光投向窗外。

她還在想顧執在咖啡廳跟她說的那一番話,顧沉年是唯一知道她真實身份的人,如果顧沉年把能證明她身份的資料交給顧執……

想到這裏,顏思琦拿起手機,迅速給顧沉年撥去了電話。

電話響了好久都沒有人接聽,顏思琦心下着急,一遍遍給顧沉年打去,終于在打了不知道多少遍電話後接通了。

“喂?”

從醫院花園散步回來的顧沉年,接起了電話。

顏思琦心下一松,道:“沉年,你有時間嗎?我想見你。”

“你這個大忙人想見我?”

顧沉年語氣嘲諷:“你不怕葉晟銘知道後吃醋?”

顏思琦:“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什麽事?”

顧沉年早對顏思琦沒興趣了,不覺得跟顏思琦有什麽見面的必要,“有什麽話在電話裏說吧。”

顏思琦咬了咬唇,“顧執知道我的……身份了。”

“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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