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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祝滄瀾猛地回頭,看到顧執完好地站在她身後,怔了怔,重新轉身,伸手拂開血人臉上的碎發,仔細地盯着那張臉看。

忽略殷紅的鮮血,對方的五官輪廓英挺深邃,熟悉又清晰。

竟然是——

顧沉年!

祝滄瀾眼裏劃過一絲愕然。

這時身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緊接着襲來一股溫柔而堅定的力道,将祝滄瀾從地上拉起,祝滄瀾後退了兩步,背部貼在了青年的月匈口,她的目光依舊凝在了浴血昏迷的顧沉年身上,低低道:“我以為……”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醫護人員迅速趕到,小心翼翼把顧沉年擡上了車,等到救護車嗚哇哇哇的汽笛聲漸漸消失,仍有不少群衆站在原地圍觀,對着滿手鮮血的祝滄瀾指指點點。

有不少人目睹祝滄瀾徒手把變形的車門掰開,驚異于她的怪力,也有人認出,那個略有些狼狽的女生,正是《雙生》女主之一祝滄瀾。

交警看到祝滄瀾剛才這麽着急,覺得她應該認識傷者,想讓她聯系傷者家屬,顧執站在祝滄瀾身邊,道:“我們會幫忙聯系傷者家屬。”

說完這話,顧執拉着祝滄瀾上了車,為了安全起見,他中途換了一輛車,讓司機把原來的車停在了路邊。

“喝口水吧。”

顧執擰開瓶蓋,給她遞了瓶水。

祝滄瀾伸手接過,仰頭喝了幾口。

此時祝滄瀾已經回過神,短短半個小時,她的心情跟坐過山車一樣經歷大起大落,本以為是顧執出了車禍,沒想到出車禍的人,竟然是顧沉年,而顧執又剛好出現在現場,難道——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她掀開眼簾,定定地瞧着顧執,似乎要從顧執臉上瞧出什麽。

顧執接過剩下的半瓶水,把水倒在毛巾上,然後攤開女生的手,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拭手上的血跡。

祝滄瀾剛才拖顧沉年出來時,掌心不小心被戳到了幾片碎玻璃,顧執擦着擦着發現不對,輕輕摘掉碎玻璃,擡頭望了她一眼,“痛嗎?”

聽到這話,祝滄瀾面色平靜地搖頭,目光仍落在顧執臉上。

顧執卻怕她痛,低頭對着祝滄瀾手上的傷口吹了一吹,擦拭血跡時盡量避開那些細小的傷口。

“你……”

才剛說一個字,顧執跟有讀心術一般,溫和地說出她的心理想法,“你想問我顧沉年車禍,是不是我做的?”

祝滄瀾點頭,“嗯。”

“不是我。”

顧執停下手上的動作,認真地看着女生的眼道。

祝滄瀾倒無所謂這件事是不是顧執幹的,這次車禍顧沉年應該傷的很重,如果就這麽死在醫院,對他們來說絕對是一件好事。

這麽想時,耳邊響起顧執的聲音:“給你看樣東西。”

“嗯?”

祝滄瀾朝他看去,卻見顧執跟變戲法一樣變出了一份檔案袋,“打開看看。”

祝滄瀾低頭掃了眼檔案袋空白的封面,伸手接過,打開檔案袋,從裏面取出資料,當一張張略顯血腥的照片呈現在她眼底時,她瞳孔伸出微微收縮了一下,“賀思妤?”

“這是我問顧沉年拿的。”顧執輕聲解釋道。

祝滄瀾低頭翻看着照片,疑惑道:“顧沉年為什麽會把這份資料給你。”她不相信顧沉年會這麽好心。

顧執淡淡道:“可能他以為我會死在路上吧。”

祝滄瀾把照片放回檔案袋,大概猜到了一些,道:“如果顧沉年就這麽死了,也不錯。”只是,如果車禍不是顧執安排的,顧沉年為什麽會出車禍呢?難道只是一場意外?

“這場車禍是意外嗎?”祝滄瀾低頭沉吟。

顧執:“不是。”

祝滄瀾好奇:“你怎麽知道?”

顧執微微一笑,“你以後就會知道了。”

祝滄瀾還想問什麽,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祝滄瀾摸出一看,是譚斐打來的。

她接起電話,譚斐在電話裏問她在哪兒,提醒她試鏡要遲到了,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她是去試鏡的。

顧執把祝滄瀾送到了譚斐那裏,譚斐揚起笑容,跟顧執打了聲招呼,開車帶祝滄瀾趕往試鏡地點時,他打趣道:“桃花挺多的啊,他是你第幾個追求者啊?”“

“他不用追。”

“啥?”

祝滄瀾輕描淡寫地道:“他是我未婚夫。”

譚斐聞言,驚訝地挑起了眉。

這一邊,顧執上了車,低頭看了眼手裏的檔案袋,賀思妤如他想的那樣,對顧沉年下手了,如果她知道她的檔案在他手裏,那下一個是不是輪到他了。

思及此,顧執眸色微閃。

——

祝滄瀾趕到目的地時,不意外遲到了。

遲到了十分鐘。

李啓跟副導演以及其他工作人員對遲到者沒什麽好印象,礙于譚斐的面子,勉強答應給祝滄瀾一次機會。

李啓是知名商業片導演,少白頭,不到五十的年紀頭發跟胡子全白了。

他給祝滄瀾出題,讓她表演一個女殺手殺人的場景,并給她十分鐘的準備時間。

李啓看過祝滄瀾演的《雙生》,表現确實讓人眼前一亮,但跟往屆影後的演技比還有很大的差距,只能說,祝滄瀾能拿獎,運氣成分很大。因為祝滄瀾遲到,他對她存了偏見,一開始就抱着挑剔的心态看待她的表演。

譚斐挺想跟祝滄瀾對戲的,主動請纓道:“我來跟她對戲吧。”

李啓一驚,道:“随便找個工作人員上去就行了,哪能麻煩你啊。”

譚斐微笑道:“不麻煩。”

李啓只得同意:“那好吧。”

得到了李啓的同意,譚斐來到祝滄瀾面前,跟她讨論了一下一會兒的演戲流程,祝滄瀾聽得很認真,臨到上臺前,譚斐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一會兒下手輕點,只是演戲,別太認真。”

他可是見過祝滄瀾在拳擊場上狠厲的樣子。

祝滄瀾:“知道。”

兩人稍作準備就上了臺。

祝滄瀾收起散漫的神色,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走位接近譚斐。

譚斐演技很好,很好的演出了被害人從驚愕到驚恐以及最後絕望的一系列神态轉變,連死亡時的肢體掙紮跟肌肉抖動都刻畫的惟妙惟肖,讓人不禁身臨其境,誤以為真的目睹了一場殺戮。

而在譚斐外放不失細膩的表現下,祝滄瀾表現的也毫不遜色,像是真的殺過人一樣,她先是以鬼魅般的身形閃到譚斐身後,然後在譚斐猝不及防下,用麻繩從背後勒住了譚斐的脖子。

從她的肢體動作來看,她似乎真的在用力勒緊繩子,眼神異常冷酷,動作幹脆利落,等到譚斐不掙紮了,她把繩子纏繞在手上,本就冷酷的眼裏摻雜了一絲滿足的笑意。

李啓直勾勾地盯着臺上的祝滄瀾。

很少有人能夠在跟譚斐對戲時,沒有被譚斐的氣場壓住,這個初出茅廬的祝滄瀾,還真是不簡單。

等到戲演完,祝滄瀾把譚斐從地上拉起,“沒事吧?”

譚斐搖搖頭,仍在劇烈地喘息着,顯然還沉浸在剛才那一幕戲裏,這一次,他沒有給祝滄瀾太多指導,但祝滄瀾沒有讓他失望,堪稱完美地演出了一個女殺手的狀态。

“演的不錯。”

他真誠評價道。

祝滄瀾又恢複了之前的漫不經心,讓人很難将她跟剛才那個冷酷女殺手聯系在一起,不得不說,祝滄瀾演的角色,都貼合她本人的性格,她在戰場上殺人如麻,有這方面的經驗,只要演自己就行了。

李啓從震撼中回過神,當即拍案道:“就是你了。”

祝滄瀾對此沒什麽反應,臉上沒有流露出欣喜的神色,她依舊對娛樂圈不感興趣,只是身邊人都很支持她,那她就姑且試試。

李啓看她不卑不亢,神态平淡,有着這個年紀少有的沉穩冷靜,不免對她刮目相看,事後他把譚斐拉到身邊,不吝啬地誇贊祝滄瀾,李啓對此倒很清醒,“祝滄瀾外形條件非常好,氣場強大,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不過她未來會是一個光彩奪目的大明星,卻不一定是一個好演員。”

李啓聽了一愣,“可是她剛才表現的很好啊,我都被她演的女殺手吓了一跳。”

“你沒發現,她演的都是同一種類型的角色嗎?”

“啊?”

“她啊,就是在演自己。”

試鏡成功後,祝滄瀾沒有馬上回去,而是先去了顧沉年所在的醫院。

到的時候,顧沉年還在進行搶救,急症室外面站着不少人,都是祝滄瀾不認識的,其中一個打扮雍容的中年女人哭的最是傷心,臉上的妝容都哭花了。

看到顧沉年情況不容樂觀,祝滄瀾就放心了。

“滄瀾。”

顧執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輕拉了拉祝滄瀾的手,他是送祝滄瀾去譚斐那裏後就來了醫院。

祝滄瀾看了中年女人一眼,挨着顧執坐下。

祝滄瀾:“她是誰啊?”

顧執道:“顧沉年的母親郭佩芬。”

郭家是依附顧家而生存的,現在顧沉年出事,驚動了郭家的人,顧沉年的舅舅跟表弟之類的親戚都在急診室門口焦急等待。顧執把顧沉年車禍重傷的消息告訴了顧成雄,顧成雄受到刺激,病情惡化,目前也在急救。

郭佩芬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拿手不斷敲打着抽痛的心口,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哭聲一頓,推開衆人來到顧執面前,雙目紅腫地提起顧執的衣領,“是你對不對?”

“一定是你派人撞的沉年,這樣顧氏集團就是你的了,我告訴你,這件事我不會就這麽算了,我一定會追查到底,如果真是你幹的,你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見郭佩芬情緒激動,一直擰着顧執的衣領,祝滄瀾面色一沉,直接伸手抓住了郭佩芬的手腕。

“啊!”

郭佩芬面色一白,冷汗連連地看向祝滄瀾,“放……放手。”好痛!

衆人看到這一幕,紛紛過來呵斥祝滄瀾放手,有人伸手試圖把祝滄瀾的手拉開。

祝滄瀾輕而易舉擺脫了對方的桎梏,牢牢握住郭佩芬的手腕,面色陰沉,一字一頓地警告道:“不要動顧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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