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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郭佩芬只覺得手腕快被擰斷了,痛的滿頭冷汗,她胡亂點頭,艱難道:“我答應你,放……放開。”

話音未落,手腕上如鐵鉗一般牢牢收緊的力道驀地一松。

郭佩芬捂着手腕後退一步,一臉後怕地瞪着祝滄瀾,嘴唇微動,想說什麽最終沒有出聲,她看了看急症室緊閉的大門,悲從中來,忽然放聲大哭。

“嗚嗚嗚,沉年啊,你快點醒過來吧。”

有醫生聽到了哭聲,走了過來,示意郭佩芬不要在醫院大聲說話,郭佩芬只能捂着嘴巴,任由眼淚從眼眶滾滾滑落,身邊的人都圍在她身邊,小聲安慰着。

祝滄瀾眸色淡漠地掃了衆人一眼,轉過頭,瞥見顧執淩亂的領口,她想也沒想,伸手幫他把翹起的衣領撫平。

這一過程中,顧執靜靜瞅她,眼裏依稀浮現着淡淡的笑意。

之後又過了一個小時,急症室的門終于開了,主治醫生一臉倦色地走了過來。

郭佩芬忙迎了上去,“醫生,我兒子怎麽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表情極為凝重,“情況不太樂觀……”

醫生簡短說了顧沉年的傷勢,嘆了口氣,跟郭佩芬道:“醒不醒的過來,就看病人的造化了。”

聽到這裏郭佩芬表情空白,身體搖晃了一下,郭家人紛紛過來扶住她,郭佩芬臉色煞白,“如果……醒不過來呢?”

醫生:“最壞的結果,是成為植物人。”

接受不了這麽大的打擊,郭佩芬眼前一黑,當場昏了過去。

……

祝滄瀾跟顧執從醫院走出,顧執去開車,祝滄瀾就站在原地,擡眼看了眼即将下沉的落日。

晚霞一層層暈染着向遠處的天際蔓延,夕陽的餘晖灑下,照在她纖長濃密的眼睫上,睫毛微微一眨,陽光就落入了她的眼底。

這時,顧執把車開了過來,在祝滄瀾面前停下。

祝滄瀾上了車。

“顧沉年很有可能成植物人。”

祝滄瀾道:“這真是一個好消息。”

顧執不由笑了。

她說話還是那麽直接而不加掩飾。

不過這确實是一個好消息,不管顧沉年能不能醒來,在顧沉年住院的這段時間,足夠他徹底接管顧氏集團了。

“對了,你試鏡怎麽樣?”

“通過了。”

“以後決定走這條路了嗎?”

祝滄瀾想了想,道:“算是過渡期吧。”

沒辦法,祝翰平不讓她去公司做事,她總不能混吃等死吧。

“過渡期?”

顧執語氣裏透着疑惑。

“是啊。”

祝滄瀾緩緩閉上眼,無意識地咕哝了一句:“畢竟,快要打仗了啊。”

顧執一愣,分神瞧了她一眼,見她長睫微阖,呼吸均勻,像是睡着了,就默默把疑問放在了心底。

打仗嗎?

顧執兩眼目視前方,雙手握緊方向盤,神情有些凝重。

顧執把祝滄瀾送回祝家後,唐香蘭留他吃飯,顧執還有事要處理,便拒絕了。唐香蘭也是剛剛得知顧沉年出車禍的事,知道顧執這段時間有的忙了,沒有留他。

等顧執走了,唐香蘭推了推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祝滄瀾,“蒼藍,你不是去醫院看顧沉年了嗎?顧沉年情況怎麽樣?”

祝滄瀾:“醫生說他可能成植物人了。”

“這麽嚴重啊。”

想到顧沉年年紀輕輕的就遭遇這樣的橫禍,唐香蘭一方面為顧沉年惋惜,一方面又想到了顧執,“如果顧沉年成了植物人,那顧執的機會來了,顧成雄總共就倆兒子,顧沉年出事,繼承人不就只有顧執了嘛。”

祝滄瀾打了個哈欠,“唔”了一聲。

她今天經歷了太多事了,先是誤以為顧執出了車禍,結果陰陽差錯把顧沉年從車裏救了出來,然後顧執又告訴她,顏思琦就是賀思妤,她知道後面還有很多事需要她去應對,不過目前還是先睡一覺吧。

“我先回房裏睡一覺。”

說着,祝滄瀾從沙發起身,趿拉着拖鞋往房間方向走去。

唐香蘭:“馬上就要開飯了,一會兒吃飯要不要叫你?”

“不吃了。”

祝滄瀾懶洋洋地揮了揮手,開門進屋。

“這孩子。”

唐香蘭不禁搖搖頭。

腦海裏不經意閃過一張白皙纖柔的臉,唐香蘭幽幽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思妤現在在哪兒,過的好不好。

——

某高檔公寓。

葉晟銘站在落地窗前,眉目陰沉,安靜地聽着手下人的彙報。

顏思琦從廚房出來,一臉忐忑地看着葉晟銘的背影,她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什麽,只聽葉晟銘嘶啞如同被人掐着聲帶的嗓音在空闊的客廳的響起:“我知道了。”

挂斷電話,一轉身,看到面露擔憂的顏思琦,葉晟銘收起眼裏的陰郁,嘴角泛開一絲笑,朝顏思琦張開了手。

顏思琦來到葉晟銘身邊,柔弱無骨地靠在了他的懷裏,纖白的手指把玩着葉晟銘的衣角,“怎麽樣了?”

“顧沉年命大,救回來了。”

葉晟銘輕撫着顏思琦的長發,“不過你放心,我跟你保證,顧沉年永遠不會醒來。”

顏思琦倒不關心顧沉年死沒死,她最關心的還是顧沉年手裏的東西,“那些照片呢?”

“我的人把顧沉年住的房子都搜遍了,沒找到。”

“怎麽會沒找到呢?”

顏思琦心下着急,“要不再讓他們找找?”

葉晟銘摸摸她的頭,“別怕,有我在。”

顏思琦整個人陷入了恐懼中,語無倫次地道:“會不會被顧執拿走了,顧執曾經說過要問顧沉年拿的,難道顧沉年把照片給了顧執?怎麽辦,顧執向着祝滄瀾,一定會把那些照片公開的……”

在顏思琦發心落下一個吻,葉晟銘啞聲道:“那些照片不會有被公開的機會,我一定會把它們銷毀的。”

“晟銘,你一定要幫我。”

顏思琦無助地靠在葉晟銘懷裏。

事到如今,她只能指望葉晟銘了。

另一邊。

顧執從祝家出來後,直接驅車前往了顧成雄所在的醫院。

到vip病房時,顧成雄已經醒了,經過這麽一頓折騰,他的身體已經瀕臨極限,随時都有可能去了。

看到顧執,顧成雄疲憊地眨了眨眼,讓管家把他扶起來,後背靠在床頭。

“你來了。”

“嗯。”

“你哥車禍的事,聽說了吧。”

“嗯。”

顧成雄喘了口氣,吃力地盯着顧執,語調顫抖地問:“是……你幹的嗎?”

顧執道:“不是。”

“醫生說……咳咳……你哥很有可能成植物人,就算醒了,身體也垮了,我現在只能把公司交給你來管理了,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是不是你?”

顧執眼裏沒有絲毫的躲閃,聲線清冷,又重複了一遍:“不是。”

顧成雄喃喃:“真的只是……意外嗎?”

“是不是意外,查了就知道。”

雖然顧執否定了他的猜測,顧成雄還是不信顧執,聽到他說要調查車禍的事,顧成雄嘴角翕動,緩緩道:“我會派人去調查這件事的。”

一直以來,他遲遲不公布下一任繼承人,一來是不舍得放權,二來也是為了考驗他們,他從來沒想過要讓兩個兒子自相殘殺,臨死之前,他一定要知道車禍的真相。

對于顧成雄的決定,顧執并不詫異。

“好。”

“你不怕……我查出什麽?”

顧成雄還在試探。

顧執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道:“不管你相不相信,這件事不是我做的。”

他跟顧成雄鞠了個躬,“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了。”

說完這句,顧執轉身離開了病房。

顧成雄死死盯着門口的方向,等到看不到顧執的身影了,他神情痛苦,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管家忙伸手幫他平順呼吸,“老爺,你沒事吧。”

顧成雄緩緩搖頭,像是在跟管家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地道:“真的不是他嗎?”

——

試鏡成功沒多久,祝滄瀾就收拾行李進了組。

進組那天,穆淮然不知道從哪兒聽說的消息,特地趕了過來送送她。

“要在劇組待多久?”

“一個月。”

電影拍攝周期總共三個月,她扮演的女殺手戲份不算多,一個月就能搞定。

“那就表示要有一個月看不到你了。”

穆淮然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拍拍祝滄瀾的肩,道:“我會去看你的。”

說完,他掃了眼四周,沒有看到顧執那家夥,“顧執人呢?”

祝滄瀾:“哦,他在學校忙畢業的事,走不開。”

穆淮然撇撇嘴,掀開眼皮瞅了瞅眼前淡定從容的女生,沒忍住,又起了撬牆腳的心思,“顧執對你好嗎?我還是單身哦。”

“我跟你不可能。”祝滄瀾聽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直接道。

穆淮然嘴角抽搐:“……”

還是這麽的不給他面子。

好在穆淮然被祝滄瀾打擊次數多了,都習慣了,要是擱別人那裏,他可能會暴怒,但在祝滄瀾這裏,他完全生不起氣,就是有些自信心受挫。

穆淮然不死心地問:“為什麽是顧執呢?我不覺得我比不上他。”

祝滄瀾眨眨眼。

為什麽是顧執呢啊。

其實本來她跟顧執也不可能,是顧執把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祝滄瀾聳聳肩,道:“沒辦法,願賭服輸。”

穆淮然:“如果我打架贏了你,現在跟你在一起的人,是不是就是我了?”

對于這個問題,祝滄瀾認真思考了一會兒,道:“嚴格意義上來說,是這樣沒錯。”

穆淮然:“……”

他知道輸在哪裏了,他輸在沒有顧執狠,那家夥為了贏祝滄瀾,可是在醫院躺了好幾個月。

“那你喜歡他嗎?”

穆淮然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擔心祝滄瀾又想岔了,他補充一句:“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

祝滄瀾誠實道:“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

在一起就在一起了,看着順眼,相處舒服,喜歡不喜歡又有什麽好糾結的。

“我知道了。”

穆淮然笑容發苦。

他本以為只要祝滄瀾一天沒喜歡上顧執,他就還有機會,卻沒想到,當祝滄瀾答應跟顧執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離開前,穆淮然不忘維持他的驕傲,跟祝滄瀾甩出狠話,“你以後千萬不要後悔,我可不會在原地等你,我這麽優秀的男人,可遇不可求,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暗戀我。”

看着穆淮然的車順入車流中,田蓉兒收回目光,跟祝滄瀾小聲道:“其實穆淮然也挺不錯的。”

祝滄瀾“嗯”了聲。

“如果可以兩個都選就好了。”

田蓉兒兩手托腮,一臉夢幻地道。

祝滄瀾:“……”

到了影視拍攝基地,祝滄瀾先去了劇組下榻的酒店,把行李放好,之後按照李啓發的短信的地址,來到了酒店一樓的會議廳,到達會議廳時,主要演員都已經到了。

李啓讓他們先做自我介紹,相互認識一下,随後開會讨論劇本。

差不多一小時後,李啓宣布今天就讨論到這裏。

電影男女主都是成名已久的影帝影後,其他演員也都有成名作,專業素養都很高,要是換成別人,肯定心理壓力很大,怕表現不好,不過祝滄瀾向來自信,不畏縮不忸怩,表情從容淡定,衆人不由多看了她兩眼。

祝滄瀾是個很有争議的女明星,陳女郎,出道一年,有且只有一部作品,并且那部電影讓她拿下了金猴影後的桂冠,她得到巨大的榮耀的同時,也承受了無數輿論,不少營銷號都嘲諷她這個影後名不副實。

面對鋪天蓋地的謾罵跟诋毀,祝滄瀾不辯解不賣慘,粉絲被撕的毫無還手之力,要不是最後有人貼出了水軍下場的證據,估計沒有投資商敢用她。

而現在,當他們親眼看到祝滄瀾,這個出道一年就在娛樂圈掀起腥風血雨的女明星,不得不感嘆,有些人真的天生就應該生活在鎂光燈下。

她得天獨厚的美貌,一出場就能奪人眼球。

她身上自帶的氣場,是他們在圈裏浮沉多年才能擁有的。

“早就聽圈裏人說祝滄瀾很美,沒想到她真人這麽美。”

“像她這樣的美人,就是一副絕世名畫,應該被人收藏在家裏,不知道為什麽要來趟娛樂圈這灘渾水。”

“可能她拍戲是玩票吧,出道一年才接第二部作品,一般藝人可不敢像她這麽幹,怕被觀衆遺忘。”

等到看到祝滄瀾在片場行雲流水的身手,衆人又被驚豔到了,圈內女明星拍打戲,要麽是找替身,要麽就是随便應付,而從小練習舞蹈的女演員,拍的打戲優美是優美,就是缺少了一點力度,可這祝滄瀾的一招一式,靈動又飄逸,剛柔并濟,一看就是練家子,在圈內一衆女明星中很少見。

李啓嘴角噙笑,一臉滿意地看着監視器。

他這次真是撿到寶了。

晚上回到酒店,祝滄瀾接到了顧執打來的電話。

“拍攝順利嗎?”

“還行。”

李啓是個負責的導演,會親自下場指導她。

“我還有點事要處理,等我忙完了手邊的事,就去劇組探班。”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祝滄瀾道:“你就專心忙你的事好了。”

顧執笑,“我知道,就是——”

他頓了頓,仰頭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一句輕的如同呓語的話從唇齒間溢出:“就是有點想你。”

祝滄瀾怔了怔。

就聽顧執在電話裏道:“你明天還要拍戲,早點睡吧。”

“嗯。”

“晚安。”

“晚安。”

挂了電話,祝滄瀾慢慢阖上手裏的劇本,準備睡覺前,腦海裏響起顧執剛才說的那句話,唇角不禁漾開淺淺的笑意。

——

顧執順利從學校畢業後,就去顧氏幫忙了。

顧沉年一直沒有醒來,公司不能沒有領導人,就算真的是顧執派人開車撞的顧沉年,顧成雄也沒有其他選擇,他不能讓顧氏集團落入別人的手裏。

本來董事會的人對顧執的空降是持反對意見的,這些年來,公司一直都有顧沉年代為管理,而顧沉年也是從基層一步步升上來的,這顧執一來就是代理總裁,難免讓人不服。

更何況,顧成雄病危,顧沉年又成了植物人,顧執一個私生子,在公司沒有什麽根基,有些公司董事難免起了奪權的心思。

顧執清楚集團平靜表面下潛藏的暗湧,花了短短幾天時間熟悉了公司的事務,又為公司談下了一個顧沉年一直沒有談下的項目,反對聲浪漸漸小了很多,但還有一兩個董事賊心不死。

顧執年紀雖小,辦事卻雷厲風行,把他們叫來辦公室談話。

從總裁辦公室出來,幾人面色灰敗,什麽都沒說,之後主動請辭,辭去了公司董事的職務。

衆人驚奇不已,不知道這個代理總裁是用什麽辦法讓幾個董事主動辭職的,但經過這件事後,最後一點反對的聲浪也消失了。

這一廂,顧成雄強撐着病體,一直要查出車禍的真相,沒想到還真查出了些什麽。

跟顧沉年的車相撞的轎車司機當場死亡,查到司機老家,發現他的家人一夜之間都搬走了,顧成雄的人繼續查,終于找到了司機家人的落腳點,發現他們一家人從落後的農村搬到了c市的市區,司機兒子也買了新車,平時花錢很是闊綽。

顧成雄躺在病床上,艱難開口:“查……到了嗎?到底是……誰主使的?”

黑衣男子道:“是葉家。”

“什……什麽?”

顧成雄渾濁的眸底閃過一絲驚愕。

“是葉晟銘派人做的。”

黑衣男子繼續道:“我找到了司機的兒子,從他口中打聽到了給他們彙錢的人,那個中間聯系人……”

男子緩緩說着,調查的過程一筆帶過,只說了關鍵步驟。

不得不說葉晟銘真的是心狠手辣,替他辦事的人失蹤了,很有可能是被殺了,線索在中間人那裏斷了,要不是那個人的妻子無意中聽到了老公跟別人打電話,聽到了葉少二字,他也查不到葉晟銘頭上。

“居然是他?”

顧成雄一直以為是顧執幹的,就在他的親信說出幕後主使之前,他還是這麽認為的,萬萬沒想到,幕後主使另有其人,竟是葉晟銘。

葉家有三個兒子,前兩個兒子都很出色,把家族企業管理的井井有條,唯獨這葉晟銘不怎麽起眼,聽說葉家把最不重視的娛樂行業交給葉晟銘來打理,而葉晟銘性格古怪,接觸他的人對他評價都不高。

沉年怎麽會跟葉晟銘扯上關系?

黑衣男子看了眼神色愕然的顧成雄,低聲道:“我查葉晟銘時,發現葉晟銘包.養的女明星,正是顧少爺之前包.養過的那個,叫顏思琦。”

“……”

顧成雄突然想笑。

難道他這大兒子被人撞成植物人的起因,竟是因為一個女人?

“葉晟銘性格陰郁偏激,因為自己的女人被顧少爺包.養過,對顧少爺出手是有可能的,那種人的想法……不能用常理來推測。”

“我知道了。”

顧成雄疲憊地阖上眼,“你先出去吧。”

“是。”

黑衣男子把調查到的資料放在桌上,轉身離開了病房。

顧成雄叫來管家:“老何,幫我穿衣,我……要去葉家。”

何管家一臉擔憂:“老爺,您的身體……”

“不用……管我。”

顧成雄用力咳嗽出聲,衰敗的臉上閃過一絲狠厲,“去葉家。”

……

知道顧沉年成為了植物人,顏思琦大為松了口氣,她抱着僥幸的心理,心想,也許那份資料被顧沉年藏在了一個很隐蔽的地方,顧沉年不說,永遠不會有人知道她的秘密。

不對,還有顧執。

顏思琦不由沉下了臉,顧執不消失,她一天不能心安。

她之前跟葉晟銘提過,把顧執也解決了,葉晟銘說短時間內顧家兩個兒子接連出事,會引起別人的懷疑,所以暫時不能動顧執。

顏思琦雖然不甘心,但葉晟銘的擔心不無道理,她也無可奈何。

雖說葉晟銘在某方面是變.态了點,但是平時對她是真好,為了補償她,送了她一套市值五千萬的房子,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只等房子過戶,她在a市就有了屬于自己的房子。

想到這裏,顏思琦心情好了不少。

叮咚。

就在這時,門鈴聲響了。

“誰呀?”

顏思琦撥了撥頭發,來到門口,透過電子貓眼看到外面站着兩個身形健壯的大漢,她心下一突。

“開門。”

“我……不認識你們。”

“也葉少讓我們來的。”

葉晟銘嗎?

顏思琦抿了抿唇,“晟銘人呢?”

“葉三少是不會來的。”

其中一人語氣略微不耐,冷聲警告道:“我數三聲,數完三聲後就把門打開,不然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一,二,三……”

顏思琦只好把門打開。

門一開,兩人推開顏思琦進了屋,把屬于顏思琦的東西都扔到了地上,顏思琦驚慌不已,企圖阻止,“你們幹什麽呀?”

“把你的東西都帶走,馬上給我滾出這裏。”

“晟銘呢,我要跟晟銘說話……啊……”

不給顏思琦說話的機會,兩人毫不憐香惜玉地,把顏思琦連帶着她的行李全部扔了出去。顏思琦踉跄幾步,沒穩住重心,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她眼睜睜地看着兩人把她的東西全部扔了出來,一直苦苦壓抑的淚水,終于從眼眶裏奪眶而出。

一個小時後,顏思琦提着一個行李箱,灰頭土臉地站在了小區的門口。

此時正值盛夏,酷暑難當,大太陽直接射下來,都能把人曬出一層皮。

顏思琦用頭巾抱住臉,戴上墨鏡,在樹底下站着,即使隔着頭巾,她還是能感受到太陽的毒辣,過往行人看到她的打扮,紛紛朝她看去。

她住的這個小區,是a市出了名的高檔小區,很多明星都住這裏,面對路人異樣的目光,顏思琦難堪地背轉過身,打電話給了助理,“小蘭,我……要搬家了,你來接我吧。”

葉晟銘給她買的車被剛才兩個人收走了。

“思琦姐,出事了,你快來公司一趟。”

顏思琦的助理是公司給她分配的,出什麽事,助理最先收到風聲,何小蘭捂着手機,道:“我也想來接你,可是公司把給你配的保姆車收回去了,我又沒有車,你……你打車過來吧。”

聽到這裏,顏思琦心裏重重一沉。

她拖着行李箱趕到懷城集團,經紀人把一份解約函遞到了她的手邊。

“這……是什麽?”

“公司要跟你解約。”

經紀人眼裏藏着一絲憐憫,他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上面指明要把顏思琦趕出公司,并且解約費公司一分都不會出。

顏思琦面如死灰,嘴唇微微蠕動,“我要見葉總。”

“葉總不在。”

經紀人道:“簽了吧,上面态度很強硬,你要是不簽,以後面臨的是永久的封殺,你将接不到任何資源。”

顏思琦:“……”

拖着行李從懷城公司大門走出,顏思琦仰頭望着刺眼的太陽,熱辣的陽光照在身上,帶來灼熱的刺痛,汗水将她的頭發都打濕了,公司來往的員工經過她時,都對她側目,讓她恍惚覺得自己又回到了當初在校園裏被人指指點點的時光。

何小蘭跟在顏思琦的身後,保持着三步遠的距離,欲言又止地看着顏思琦的背影。

“思琪姐……”

顏思琦轉過身,眼裏抱着一絲希望,“你要跟我走嗎?”

何小蘭低頭避開顏思琦的目光。

“對不起。”

顏思琦不由嗤了聲,既是在嘲笑何小蘭,又是在嘲笑自己。

她經歷了這麽多事,好不容易成為流量小花,怎麽會被眼前的困境輕易打倒,她現在有人氣有熱度,沒了懷城這家公司當靠山,她大可以簽其他公司。

攔下出租車,上車之前,顏思琦冷冷盯着懷城公司的大門。

等着瞧吧,她是不會被打倒的!

然而,讓顏思琦沒想到的是,跟懷城解約僅僅只是開始。

她手裏還沒簽約的幾個代言的品牌商聯系她,以她跟品牌形象不符為由,終止了合作,而她正要出演的某電視劇女一,也被投資商臨時換下,這麽一來,原本排的滿滿的通告空缺了大半,手裏只有兩個代言,還有一部未開播的偶像劇。

反觀祝滄瀾,接了大導演李啓籌備了幾年的新電影,幾個快銷品廣告輪番在電視上播出,不少大媽大爺看到廣告裏的祝滄瀾,紛紛問她是誰,怎麽這麽漂亮。

顏思琦頓時有些慌了。

她決定不能讓祝滄瀾趕上她。

她試圖聯系葉晟銘,可葉晟銘的電話遲遲沒有打通,沒有辦法,她只能靠自己之前積累的人脈,聯系了另一家公司的金牌經紀人。

對方得知她跟懷城解約,有些詫異,不過顏思琦怎麽說也是四小花旦,有過幾部熱播劇,熱度人氣都在,對方略作思考,同意見面商量簽約的事,顏思琦這才松了口氣。

——

顧成雄拖着病體去了葉家一趟,把證據明明白白地攤開,讓葉家知道葉晟銘做的事。

葉家人知道後,當着他的面拿鞭子把葉晟銘狠狠抽了一頓,并表示無論顧成雄提出什麽條件,只要他們能夠辦到,一定想辦法達成。顧成雄自知活不了幾日了,一味堅持把葉晟銘關進監獄,那就把葉家得罪了。

如果他身體還好,無論如何也要讓葉晟銘坐牢,但是今時不同往日,等他去了,要是葉家反過來對付顧家,顧執能應付的過來嗎?

顧成雄不敢賭。

于是他提出要葉氏集團的一部分産業作為賠償,葉家人私下商量了一下,同意把葉晟銘的懷城影視,無條件轉讓給顧家,并且保證會對葉晟銘嚴加管教。

本來顧成雄還想要葉晟銘一條腿,但是葉晟銘的一條腿已經瘸了,顧成雄退而求其次,接過葉家家主遞來的木棍,用了最大的力氣,打斷了葉晟銘的左臂。

從葉家回來的當晚,顧成雄就不行了,被推進了急症室。

管家打電話給顧執,顧執趕到了醫院。

他站在急症室外面的走廊的上,背靠着牆壁,垂下眼盯着地面,心裏有種預感,顧成雄應該活不過今晚了。

顧沉年成植物人的消息,給了顧成雄沉痛一擊,不然顧成雄還可以撐幾個月。

可是還不夠。

顧執眸色沉靜,站在外面靜靜等着。

何管家站在他的身側,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顧執低低道:“顧成雄要死了。”

“是啊。”

“真可惜,讓他這麽輕易死了。”

聽到這話,何管家不由一愣,擡眉細細看他。

青年一直低着頭,走廊昏暗的燈光灑在他的臉上,管家一時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急症室的門終于被推開了。

顧執跟在推車後面,來到了病房,看着護士将顧成雄擡到床上,此時的顧成雄臉上隐隐透着一絲死氣,許是回光返照,他渾濁泛黃的眼裏有了光。

他讓護士離開,叫來管家,緩緩道:“把紙跟筆拿過來吧。”

管家早有準備,按照顧成雄說的遞上了紙跟筆。

顧成雄握着筆,緩緩寫下了新一份遺囑。

顧家早早就分了家,雖然沒了來往,但他一死,争遺産時,肯定也想來分一杯羹,而郭家,早就對顧家的産業虎視眈眈,所以另寫遺囑是有必要的。

遺囑內容跟上一份差不多,只是把顧執跟顧沉年的名字換了一換。

寫好遺囑,顧成雄顫顫巍巍地把新遺囑交給管家,然後親手把管家遞來的舊遺囑給撕了。

做完這一切後,顧成雄揮了揮手,讓管家先出去,管家聽命退下,顧成雄這才看向面前靜默的顧執。

“我讓人去查了,沉年車禍的事,确實與你無關。”

顧成雄緩緩道:“我之前……錯怪你了。”

他想跟這個沉默寡言的兒子說幾句話,沒想到眉目安靜的青年,突然擡頭,唇角綻開一絲涼薄的笑,只聽他用帶笑的嗓音道:“不,你的直覺是對的。”

顧成雄:“什……什麽?”

這是顧執第一次在顧成雄面前笑,原本嘴角只是泛開一絲笑弧,漸漸的弧度越來越大,露出了森白的牙齒。

他毫無掩飾地笑着,神色譏諷嘲弄,不介意跟顧成雄解釋的清楚點,“我是說,顧沉年車禍這件事,确實跟我有關。”

顧成雄迅速搖頭,“不……不可能。”

怎麽可能,他明明派他的親信去查了,這件事就是葉晟銘做的。

顧沉年微笑,笑容不及眼底,慢條斯理地跟顧成雄講述了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顧成雄安靜聽着,等顧執說完,顧成雄顯然已經冷靜下來。

寂靜在空氣中蔓延。

啪啪。

最後顧成雄親自為顧沉年鼓掌,掌聲沉悶,“真不愧是我顧成雄的兒子。”

他一直知道顧執是個有心機有城府的人,就是沒想到顧執的心機到了這樣可怕的地步,算準了人心,把借刀殺人這招運用的出神入化。

顧成雄嘴角重新露出笑意,事已至此,他再去追究對錯沒什麽意思,而且以他對顧沉年的了解,說不定他也想把顧執除去,只是被顧執搶先而已。

“把顧氏集團交給你,我放心了。”

他相信顧執會把顧氏集團經營的很好。

“不,不是顧氏。”

聽到這話,笑容頓時僵在了顧成雄的臉上,“你說什麽?”

“以後公司,姓陳。”

“你敢!”

顧成雄萬萬沒想到,顧執會說出這樣的話,就算知道顧沉年的車禍是顧執一手促使,他也沒有這樣生氣,他面色青白,胸口劇烈地起伏着,一時有些喘不過氣。

顧執站在一邊,冷眼看着顧成雄在死亡邊緣掙紮,薄唇輕啓,繼續道:“我會把顧氏集團改名成陳氏集團,以後,這個世上沒有顧氏集團了。”

顧成雄恍然。

他知道顧執恨他,一直不肯原諒他,但是沒想到顧執竟會做的這樣絕。

“顧執,你……你不能這樣做。”

顧氏集團是他的心血,他不能讓顧執這樣做。

顧成雄掙紮着下床,伸出枯木一樣的手指,死死地攥住了顧執的衣角,手背青筋暴起,目眦欲裂,“顧執……”

他還很多話要跟顧執說,想要阻止顧執這樣做,想要把管家叫進來,更改遺囑,但是已經沒有時間了。

顧執臉上始終含笑,任由顧成雄的手抓着他的衣擺,看着顧成雄的眼睛失去焦距,呼吸停止。

叮——

心電圖成了一條直線。

顧成雄是睜着眼睛離開的這個世界。

顧執慢慢收起臉上的笑,目光落到了顧成雄的手上,他垂着眸,把衣服從顧成雄僵硬的指尖抽出,然後将顧成雄的手放回床上,對上顧成雄的眼,他頓了頓,伸手把顧成雄死不瞑目的眼阖上。

他站在床頭,面容模糊,略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角,他就這麽靜靜地看着顧成雄的屍.體,久久沒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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