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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六合一 (2)

鎮定如她,看到這樣的血腥古怪的場面,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直到現在,她才明白眼前的“顧執”到底是怎樣的怪物。

等到“顧執”來到她跟前,他又成了完完整整的“顧執”,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只有那殘破的衣服跟衣服上的血跡提醒她,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做夢。

“滄瀾,放棄抵抗吧。”

“顧執”笑的斯文溫和:“你注定是屬于我的。”

祝滄瀾直直地瞪着眼前的青年,說不出話來,那一刻,鋪天蓋地的轟鳴聲跟痛苦的哀嚎聲通通離她遠去,她嘴唇翕動:“你愛我嗎?”

“我愛你。”

“顧執”回答毫不猶豫。

祝滄瀾搖頭,他只是有着跟顧執一樣皮囊的“惡魔”而已。

等到“顧執”将所有人類變成跟他一樣的怪物,那這個世界會變成怎麽樣的煉獄?擁有不死之身,外加先進的武器,哪還有僵屍跟半獸人存貨的機會?

而造成這一切的起因,竟是因為她,竟是因為顧執對她的愛。

“來,到我身邊,跟我在一起,我會保護你的。”

“顧執”見祝滄瀾神色怔忪,以為她被自己的告白所感動,不禁朝她伸出了手,他的手白皙修長,纖塵不染。

祝滄瀾卻倒退了兩步,字字清晰:“你不是顧執。”

“我是顧執,我只是優化版的顧執,比顧執更強大而已。”

祝滄瀾轉身看着陷入惡戰中的部下們,她本想帶他們殺出一條血路,卻沒想到,他們前方根本沒有路,如果他們順利回到僵屍之地,選擇以後再戰,那等“顧執”把所有人變成“克。隆人”,一切就來不及了。

今天,竟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滄瀾,我愛你,我不會傷害你。”

“顧執”神色溫柔,看上去字字真心。

可口口聲聲說不會傷害她的他,卻毫不猶豫對她想保護的部下痛下殺手。

祝滄瀾眼裏的軟弱跟迷茫逐漸退去,重新變得堅定冷酷,既然這是最後一場戰鬥,她死也要死在戰場上!在“顧執”溫柔充滿愛意的目光中,祝滄瀾一身紅衣毫不猶豫地轉身,如同一團火,沖進了前方火海一般的人間煉獄,跟她的将士們一起面對最慘烈的争鬥。

前方濃煙滾滾,火焰熊熊,什麽都看不清,只有震天動地的爆炸聲跟痛苦絕望的嘶喊聲時不時響起。

“顧執”低頭,愣愣地看着自己修長的指尖,仿佛還能感受到祝滄瀾身上那件喜服如絲的觸感。

他想抓住她的,他也拼命抓住了,但被滑開了。

耳邊傳來穆楷的聲音:“祝滄瀾怕是活不了了。”他的語氣充滿了喜悅。

“顧執”目光如刀一般刺向被五花大綁灰頭土臉看不清本來面目的穆楷,在他的身後,拖曳着長長一條痕跡,難怪穆楷會這麽狼狽。“顧執”輕扯嘴角,勾起一絲刻薄的笑:“祝滄瀾死了,我會讓你跟她一起陪葬。”

“呵,我謝謝您咧,我已經完成了我身為穆家子孫的使命,我死而無憾了。”

“什麽意思?”

穆楷笑,笑容裏有着掩飾不住的嘲諷跟得意,“你不知道吧,我已經啓動了時光機。”

“顧執”眺望着遠處的戰況,道:“我知道你沒把真正的時光機毀去,我不妨告訴你一個秘密,在你離開後,我的人就把時光機徹底毀掉了。”他自言自語道:“祝滄瀾已經恢複記憶了,時光機已經沒有任何存在的價值。”

說到這裏,“顧執”終于肯吝啬地給穆楷一個眼神,想要看他的反應,卻見穆家臉上笑容不減,“那我也告訴一個秘密,時光機一旦啓動,哪怕被毀了,命運的齒輪也不會有絲毫的改變。”

親眼見到“顧執”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穆楷只覺得痛快不已,他甚至眨了眨眼,笑嘻嘻道:“這是只有我們穆家人才知道的秘密,你不知道也不奇怪。”

“……”

“我想到了讓祝滄瀾回不來末世的辦法,只要讓祝滄瀾在末世死去,她就永遠只能呆在過去了。”

“……”

“哎,這一切看似是我逼迫的,其實選擇權還在祝滄瀾手上,她知道歷史進程,她能阻止末世到來,同樣也能推動末世到來,她可以诓騙沈知行繼續替她研制僵屍病毒,她也可以直接自殺,雖然她自殺了回不到這裏,但她一死,歷史會按照正常軌道前行,末世終将來臨,可我不希望末世的到來,我希望我百年後出生,能夠生活在一個沒有戰争的和平的年——”

他的話還沒說完,餘光就瞥到一道黑影如閃電般朝前方竄去。

“喂——”

穆楷眼睜睜地看着“顧執”的身影消失在濃煙後。

他不由望天,望着那一年四季都灰蒙蒙的天空,他是不是說早了,萬一祝滄瀾被“顧執”救回來,那他的計劃不由泡湯了嗎?

“多嘴,要你對嘴。”

因為四肢被綁,穆楷不好給自己一記耳光,只能望着天空發呆:“曾叔伯啊,你那惡同桌馬上要醒來跟你見面了,這下你開心了吧。”

而另一廂,“顧執”在人群跟僵屍堆裏拼命尋找着祝滄瀾的身影,始終沒有找到祝滄瀾的身影,他的身體優化的很好,速度敏捷,對聲音極為敏感,這促使他能在槍炮攻擊他的那一瞬,迅速躲開。

他找了祝滄瀾很久,後來開始在屍體堆裏找,汗水跟不屬于他的鮮血滿身都是,他仍是不放棄,死也要把祝滄瀾掘地三尺挖出來。

就在這時,直到前方隐約聽到數聲慘叫聲,聲音是從遠處傳來,那是負責投放武器的戰士駐守的地方。

祝滄瀾竟然沖去了那裏嗎?

“顧執”神色一凜,緊跟着往那邊而去,距離越來越近,打鬥聲越來越清晰,當他的身體靠近了一艘龐大的對準他的激光大炮,他盯着那影影綽綽顯露一腳的軍帽,道:“是我。”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巨響。

“顧執”不敢置信低頭,看着身體被轟成了碎片,只剩下一個腦袋,咕嚕嚕地掉在地上,祝滄瀾摘下僞裝用的敵方軍帽,踢了踢腳下的腦袋,身上的紅衣被血染紅,分不清是血的顏色還是喜服本來的顏色,她滿身煞氣,冷聲道:“是你才要開炮。”

腦袋被踩在祝滄瀾腳下,卻不耽擱他的身體繼續生長,“顧執”斜着眼睛笑看着祝滄瀾,“你殺不死我的。”

“把你的身體炸飛過過瘾不行麽?”

“行啊。”

“顧執”笑,正要說什麽,他聽到遠方有整齊的腳步聲在朝這裏逼近,看來祝滄瀾的僵屍部隊快要到了,人類跟僵屍的真正戰役将要打響。

這是一場對他們彼此都至關重要的戰鬥。

勝則稱王,敗則死。

他不會死,那死的只會是祝滄瀾。

“他們來了。”

祝滄瀾眼裏閃過興奮的紅光。

已經長出半個身體的“顧執”躺在地上,神色複雜,猶豫着抓住祝滄瀾的喜服的一角,喜服被血濡濕,濕噠噠的帶着腥氣,他仰頭看着祝滄瀾,輕聲問:“如果,如果我按照約定把末世之王的王位捧到你面前,今後我跟我的子民從此對你俯首稱臣,你還願意嫁我嗎?”

祝滄瀾收回腳,搖頭道:“不會。”

“顧執”只差腳沒有長出了,他眼神一暗,絲絲縷縷的哀傷從眼裏滲漏出來,“滄瀾,你不相信我嗎?”

“不信,因為你不是顧執。”

祝滄瀾回頭看了“顧執”一眼,眼裏沒有痛恨沒有厭惡沒有憐憫,只有平靜,“顧執”是因顧執對她的愛而生,盡管他的存在是錯的,但她不會忘了顧執最初的愛。

她收回目光,正要朝接應她的軍隊迎去,卻聽“顧執”道:“穆楷已經開啓了時光機,你不需要率領你的軍隊跟我們耗下去了,因為你馬上就要回到過去了。”

祝滄瀾渾身一震,猛地回頭,青黑色的瞳仁裏蘊藏着滿滿的震驚。

她用眼神詢問“顧執”,問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又在騙她,長全身體的“顧執”緩緩從地上站起,輕聲道:“這一次我沒有騙你。”

“穆楷說,你現在死了,等到時光之門開啓,你回去了就永遠回不來了。”

話音剛落,轟隆隆,天空突然傳來了久違的電閃雷鳴,不過片刻,雨聲淅淅瀝瀝地響起,頃刻間就打濕身上的衣衫,一會兒,地上就彙聚了一灘灘的血水。

本以為會戰鬥至最後一刻,沒想到穿越之門再次為她開啓。

她馬上要重回過去了。

那麽,她是不是又能見到那些已經死去的故人了呢?

轟隆隆。

閃電在天空劃出一道龍的形狀,仿佛要天劈成兩塊。

“王,我們來晚了。”

她的身後,傳來異口同聲地話語,響徹雲霄。

祝滄瀾回身,看着姍姍來遲的救兵,她知道她的将士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心一意地追随她,雨水順着劉海嘩啦啦往下流淌,遮住了她的視線,她用手擦了把臉,視野重新變得清晰,她一一掃過他們,心裏已經有了一個決定。

本以為這是一盤死局,除了戰鬥別無選擇,現在給了她另一條路,把這盤死局盤活了,她可以回到過去,從源頭上改變他們每個人每個僵屍的命運。

祝滄瀾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一道聲音憑空插了進來,“等一下,我有話要說。”

原來是終于想到辦法松開繩子,緊趕慢趕趕過來的穆楷,短短的劉海貼在他的額頭,跟其他落湯雞無異,他顧不得擦掉臉上的雨珠,深吸一口氣,說話不帶喘地道:“時光機已經被毀掉了,這是凝結了穆家幾代人的心血,再造一臺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你馬上要回到過去了,我知道不提前通知你自作主張是我不對,但事已至此也沒有什麽辦法了。”

“如果你在那邊出現意外又被彈回了末世,可沒有第二臺時光機再讓你回到過去哦,那樣你就只能永遠待在末世了,所以你一定要好好考慮清楚,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三條路。一、你直接回到過去,然後重傷或者死了就回來,但那時天下已定,你回來也改變不了什麽,二就是你自殺,你自殺了就回不來末世了,那樣選擇權依舊在你手中,你可以選擇阻止末世的到來,也可以選擇讓末世加快到來,畢竟你知道所有劇情不是嗎?”

祝滄瀾:“……”

衆僵屍被穆楷的話搞得暈頭轉向,雲裏霧裏,“顧執”卻是聽懂了:“選第一條。”

“靠,她回來然後成為你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禁.脔啊。”穆楷回頭跟祝滄瀾道:“選第二條,選了第二條,你依舊可以當你的末世之王,我不會攔你,畢竟想攔也攔不住。”

“顧執”皺眉,“這一次我不會再騙你,滄瀾,你再信我一次,我把江山送到你手上好不好?”

“別信他的,他一個怪物能有什麽真情,聽我的,長痛不如短痛,讓一切從頭再來,你喜歡這個暴力紛亂的末世也行,過去能影響未來,末世存在與否都取決于你。”

一個渺小的人類居然撺掇她自殺去拯救世界,換成以前祝滄瀾早把他當瘋子給撕了,但經歷了那麽事,祝滄瀾的心境早不一樣了,她好奇道:“你不是想讓我回過去阻止末世到來嗎?為什麽一口一個末世,聽你的意思,是鼓勵我推動末世來臨麽?”

穆楷別提心裏有多苦了。

他當然是想讓祝滄瀾去拯救世界,但穆家還有一條沒有明面上記載的家規,他嘆了口氣,緩緩道:“我是想讓你改變歷史,但我曾叔伯說,你有顆稱王稱霸的枭雄之心,他還是更希望你去做你喜歡的事,曾叔伯是曾家從小寶貝着長大的人啊,曾叔伯願望就是全家人的願望,聽說我曾爺爺跟曾爺爺的爸媽我不知道該怎麽稱呼誰誰都溺愛他,曾叔伯一死,穆家家規還加了一條,讓我們這些小輩逢年過節記得給他老人家上香燒紙錢,好讓他老人家在地底下過得舒坦些。”

穆楷說的口幹,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巴,“诶,我說的你聽到了嗎?”

祝滄瀾伸手揉了揉跟穆淮然有幾分相似的穆楷,“聽到了。”

穆楷:“那你打算怎麽辦?”

木森撥開人群闖了進來,“王,我看這小子就是個江湖騙子,您千萬別想不開啊。”

祝滄瀾擡了擡手。

大雨傾盆,電閃雷鳴,他們說話要比平時說話高幾個分貝。

雨水順着長睫嘩嘩地往下流淌,打濕了她的臉頰跟頭發,祝滄瀾眯着眼,視野朦胧地掃過遠處待命的黑壓壓的僵屍鐵騎,随後轉頭看向木森,“木森,你還記得你的父母長什麽樣嗎?”

木森遲疑,搖頭。

“諾德你呢?”

諾德一頭霧水,緩緩搖頭。

祝滄瀾将目光轉向凱,這次不等祝滄瀾提問,凱就主動道:“我也不記得了。”

當成為僵屍的那一刻,過去的記憶就化為塵土,僵屍受孕很困難,生下幾乎要冒着生命的危險,這也是他們對女僵屍極為尊重愛護的原因,從不讓她們上前線打仗,僵屍部隊壽命長,身體素質好,但能日益壯大主要的原因,還是有人類變異,祝滄瀾會在戰場上挑選最強健的人類士兵,那些士兵都瀕臨死亡,她給他們新生,但代價是失去記憶。

他們都是這麽過來的,從不追憶過去,只追求當下。

如果她回到過去改變未來,他們是不是都能活在陽光下,有着正常健康的身體,有愛他們的親人家屬,有美好的未來。

祝滄瀾道:“木森,你信我嗎?”

“信。”

祝滄瀾看向其他幾個親信,“那你們呢?”

“我們相信王。”

“很好。”

祝滄瀾點頭,道:“從今以後,木森就是你們的新一任王了。”

木森大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我擔不起這個重任,求王收回成命。”

祝滄瀾心想,木森生前肯定讀過很多書,所以說起話來文绉绉的,她笑着搖了搖頭,正要将木森扶起,穆楷在一旁催促:“快死吧快死吧,不然來不及了。”

祝滄瀾:“……”

媽的,要不是看在穆楷跟穆淮然長得有幾分相似的份上,她早給穆楷一爪子了。

“知道了。”她語氣不耐,本想直接了結自己,但想要那畫面太過血腥,給她的部下留下心理陰影就不好了,算了算了,祝滄瀾粗聲道:“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喂,你這家夥怎麽這樣。”

穆楷以為祝滄瀾臨時反悔。

祝滄瀾早對這巴不得她早點去死的小輩看不順眼了,聞言,二話沒說,直接一腳踹在了穆楷的胸口,穆楷一口氣沒換上來,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正要離開,原本安靜的“顧執”突然出聲:“你已經決定了?”

“嗯。”

“要當英雄還是當枭雄?”

時光之門已經開啓,“顧執”知道自己無力阻止,目送祝滄瀾離去前,他還是想知道她到底選擇了走哪條路。

祝滄瀾沒有回頭,聲音跟雨幕隔着,很輕。

“不知道,應該是當英雄吧。”

“顧執”上前兩步,直到這一刻,他那顆心如死水般沒有喜樂的心,終于泛起了絲絲的疼,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痛苦的感覺,即使被兵器轟炸身體他都沒覺得痛,這一刻,他身體毫發無傷卻開始痛了。

“這不是你,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祝滄瀾,不會走常人想走的那條路,你不是一直想當末世之王嗎?英雄之路并不适合你,充斥着血腥、殘.暴跟殺戮的末世才是屬于你的世界。”

“我在末世等你,等你與我一同狂歡。”

“不用等了,你等不到我了。”

祝滄瀾扯了扯嘴角,聲音一如既往的散漫。

“為什麽?你真的能放棄一切?”

“可能是我覺得……寂寞了吧。”

她走的是注定孤獨的王者之路,只有一群沒有過去對她忠心不二的部下跟随她,除了她的屬下,為了權力她可以犧牲一切,而現在有機會讓她重新選,她怎麽選?

是要可望而可即王者之巅,還是選擇跟曾經的那些親人摯友并肩作戰?

顧執等她幾百年,等到無路可等。

沈知行花費畢生心血複活她,又因為結局跟他理想的結局相悖,而痛苦掙紮一生。

穆淮然攜穆家全家族之力研發時光機,想讓她重回過去維護世界和平,卻又因為知道她的畢生心願而不願逼她,放她自由。

還有因她而死的祝翰平跟祝向麒……

不就是走上那條讓人備受期待的英雄路麽?

他們能為她舍棄所有乃至自己的生命,她還他們一個太平盛世又何妨?

三年後——

背景是硝煙彌漫的戰場,祝滄瀾穿着烏漆嘛黑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迷彩服,臉上染着數道灰黑色的污漬,她姿态懶散地靠在邊境的一面石牆上,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跟她一起偷閑的還有其他士兵,有個皮膚黝黑的兵湊了過來,跟她一起瞅了瞅天空,戰争快要打完了,這天也藍了不少,他拿胳膊肘碰碰她的手臂,問:“祝帥你幹嘛呢?想男人了?”

祝滄瀾一記眼刀掃了過來,後者瑟縮下肩膀,讨好地給她遞了跟煙,“抽煙不?”

祝滄瀾瞥了眼那根有些卷取的煙,也不知道在那皺了吧唧的煙盒裏窩了多久,她伸手接過,叼在嘴邊,聲音又輕柔又慵懶:“打火機呢?”

士兵趕緊把塑料打火機抵上,“我來給你點。”

然而風太大,點了幾次都沒點着。

祝滄瀾蹙眉,拿過打火機,“我自己來吧。”

士兵笑着摸了摸鼻子,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頭,女人點煙的姿勢真是好看,微微低頭,下巴的線條精致又好看,當真是粗布麻袋都不掩國色。

想當初上面把身材高挑皮膚跟面皮一樣白嫩的祝滄瀾派來,他們哥兒幾個可是個個不服氣,心想一個娘.們兒不在家裏帶孩子上什麽戰場,結果被祝滄瀾三下五除二,跟疊羅漢一樣摔在了地上,堆成小山那麽高。

當時她還撸了撸袖子,問他們還有誰不服,他們還有哪個敢不服她,不服就要被削。

聽說這祝帥年紀輕輕,經歷那是相當豐富,從小被掉了包,十六歲才找回自己的爹媽,讀書時是學校大姐大,在學校是第一風雲人物,她現在畢業多年了江湖上還有她的傳說,聽說她還是武器研究方面的專家,國家不少武器制造都有她參與,更絕的是她還當過明星,雖說沒啥作品,憑借着美色在娛樂圈叱咤風雲,贏得無數成功男士為她競折腰。

而現在,祖國有難,她二話不說,褪去一身浮華進了軍隊,保家衛國。

明明美的驚天動地,卻不屑當那攀附男人的菟絲花,而是當了霸王花,成了華國民衆心中的第一巾帼英雄。

當然,他也只能不帶亵.渎意味地偷偷看看。

人家有老公了,老公還是個大帥哥,并且還是個不要命的大帥哥,不顧槍林彈雨往戰地跑。

這不,說曹操曹操馬上就到了。

士兵摘下帽子,沖那面容清俊的男子笑着打了聲招呼,然後就不再看了。

祝滄瀾的方向剛好是迎着風,怎麽也點不着,只好半側過身,一手攏在煙前,一手拿着打火機。

噗呲、噗呲。

她專心點煙,沒注意到有人靠近,直到肩膀被人輕拍了一下,祝滄瀾叼着煙回頭,就看到顧執站在他身後。

哦,不能叫顧執了,顧執最終還是改回了以前的名字,叫陳隽,聽名字就給人一種溫柔隽永的氣息。

陳隽眉目含笑,輕掃了眼女人嘴裏的的煙,他上前一步,借着身體幫她擋風,然後從女人手裏拿過打火機,“我來吧。”

祝滄瀾沒說話,由他幫忙,斜長的雙眸懶散地掃過陳隽成熟而溫柔的臉龐,三年前,她的蘇醒讓國家實驗室集體震驚,鄭衛強第一時間趕到這裏,震撼于祝滄瀾的死而複生,以為沈知行是研究出了什麽跨世紀的試驗成果,能讓死人醒來。

當然,由于祝滄瀾醒的很及時,沈知行都沒來得及給她注射病毒,醫院專家對她檢查來檢查去,也不知道她能活過來的,只能以祝滄瀾之前沒有真正死亡這個理由來解釋,畢竟還是有不少已死的人又活過來的先例的。

迷信點的說話,就是陽壽未到,閻王不收。

之後祝滄瀾第一時間阻止了那批有問題的武器的投産,并把已經感染的動物處理幹淨,因為處理的及時,那種對世界有威脅的病毒沒有條件大範圍擴散,最終被沈知行的醫學團隊控制住了。

為了挽救祝家人的生命,祝滄瀾讓鄭衛強派人保護她的家人。

後來戰争爆發,她要參軍打仗,家裏人都不支持,陳隽卻是支持的,當時祝滄瀾問他這麽相信她嗎?陳隽只是上前擁抱了她一下,說:“我知道你一旦決定好一件事情,誰也不能阻止你,而且你渴望戰場,既然你想去做那就去做吧,我說過,如果你死了,我陪你一起死。”

祝滄瀾還記得自己當時說的話:“不,我們誰都不會死。”

言猶在耳,一晃眼三年過去了。

戰争馬上就要勝利了。

就在祝滄瀾恍惚之際,煙終于燃了,她回過神,不甚熟練地抽着煙,在邊疆待了這麽久,整天跟一群滿是汗水的老爺們兒混在一起,她還是沒學會抽煙,就像她始終沒考到駕照一樣。

不會抽歸不會抽,裝裝樣子還是要的。

她靠在牆上,叼着煙,也不吸,就讓煙蒂自由燃燒,陳隽看她一臉酷帥頹廢的樣子,眼裏笑意更甚,不由彎下腰,湊近她看。

祝滄瀾眨眨眼:“看我幹嘛?”

“你抽煙的樣子很可愛。”

說着,陳隽從祝滄瀾嘴邊取下那根煙,轉而放到自己嘴裏,深深吸了口氣,美其名曰:“讓煙自己燃燒太慢了,我幫你。”

祝滄瀾:“……”

她看陳隽半眯着眼抽煙,吞雲吐霧中,他眼裏蒙着一層霧氣,又潮濕又蠱.惑,嘴唇翹起的半邊弧度性感又迷人。

奇怪,平時溫柔斯文的一個男人,抽煙時怎麽就那麽好看。

祝滄瀾蠢蠢欲動,忍不住湊近了陳隽,把煙從陳隽嘴裏搶過來,然後右手輕輕一拉,拉過陳隽的頭,直接給他一個吻。

陳隽含糊道:“有人看。”

“那就讓他們看。”

祝滄瀾貼着他的唇說了一句,一想到她的那群小弟敢偷看她跟她男人接吻,頓時不爽了,側過頭,“誰敢偷——”

話還沒說完,一道輕柔的力道将她的腦袋轉了回來,随即一個柔軟的物體重新覆了上來,低低地咕哝:“專心一點。”

祝滄瀾:“……哦。”

她剛才好像沒看到有人偷看啊。

不對,問題不是這個,本來不是由她發起的一個很純潔的吻嗎?怎麽就變成……

顧執:“專心。”

祝滄瀾:“會……不會有人偷看。”

顧執:“那就讓他們看好了。”

祝滄瀾被親的迷迷糊糊,總覺得這兩句話有點耳熟,哦想起來了,這不是她剛才說的話麽,只是她的話被陳隽說了。

算了算了,先親了再說,要是被她發現她的兵敢偷看,看她怎麽找他們算賬。

漫無邊際地想着,耳邊聽到了陳隽第三次:“跟人接.吻時要專心。”

祝滄瀾:“……知道了。”

“還有——”

祝滄瀾:“我這次真知道了。”

陳隽笑了,轉移陣地,不嫌髒地親了親祝滄瀾的額頭,“這次是,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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