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危機
叢林邊緣處,衆人就地而休憩,順帶充饑,唯有一隊勇士先進叢林去除掉野草、荊棘。
姬芷炎漫不經心地咬着野果,一臉萎靡的模樣,似是提不起勁來。
女節輕快地跑來,笑嘻嘻地問道:“如何?”
“他說若我應了他的要求,便同意永不舍棄我。”姬芷炎悶悶地回道。
女節一驚,急忙問道:“那他同意你回家?”
“哪能呢,”姬芷炎長長地嘆了口氣,回道:“還得留在這生半打的娃呢。”
得知事情始末後,女節憋着笑道:“請允許我表達同情……”
姬芷炎磨了磨牙,朝她白去一眼,嘀咕:“我仔細考慮了一番,也應了他的要求。”
“哦?”女節揚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詢問:“舍不得你家陛下?”
“他想親化部落,我自然要幫。雖然法子有點怪,但可以嘗試。”姬芷炎回道。
女魃部落并入有熊,幾乎沒有傷亡之事,全靠大巫祝與公孫妭。若這法子能應用到其它幾個部落上,當是一件大好事。
她嘆息着補充:“能減少傷亡,不需蠻力進攻,這樣的文雅之舉,我沒有理由拒絕。”
“是嗎?”女節挑挑眉,懶洋洋地回問道:“你可以讓軒轅選第二種方法嘛?”
姬芷炎被噎住。軒轅當時确提過第二種方法,即是與其她女子生。她低下頭做鴕鳥狀,不去理會女節的取笑。
她頭頂着一片荷葉,以此遮蔽着烈陽,一手抓着野果吃着,一手握着樹葉扇風。
那邊,附寶正烤着一塊肉。這是剛宰的羊,用作周圍一衆人的食物。她以小刀切下一塊肉,遞了過來,輕笑道:“還好,你對這些不反感。”
“可能還未到時機。“姬芷炎笑着回道。她雖已有一月身孕,但至今都不曾有過不适,并未有過孕吐之狀。
另一側,進入叢林之中的勇士盡皆回歸,帶來了一則消息:神農遷居!
“在姜榆罔君長的帶領下,神農開始遷居,與我們前進的方向似是一致。”
軒轅沉吟:“九黎氏族可有動靜?”
“這我不知。”那人回道。
前首領背靠着大樹,一只手捏着羊排,蹙眉道:“我聽聞,這一年,九黎氏族的稻田出了些事。”
“我亦有所聞。”軒轅又道:“害蟲頗多,如狂風過境,損了還未長成的稻米。”
“自前年開始,九黎便遭了此難。”他沉思一會,輕語:“也許正是因此,神農才會遷居。”
姬芷炎一面吃着食物,一面傾聽那邊的對話,心中亦有想法。
九黎氏族幾年顆粒無收,為求活命,許會侵略周邊部落。以農耕為主的神農,是九黎最好的選擇。
有熊軍事力強,且又隔得遠,不大容易對付;神農軍事力較弱,蘊藏食物多,于九黎來講,是最好的選擇。
若有熊一旦遷居,将與神農相距甚遠,難以相助。這時,九黎若侵襲而來,神農不一定抵擋得住,倒不如與有熊一同遷居,互相依存。
有一人疑惑地說道:“九黎一向以農耕為主,以漁獵為輔。便是有害蟲,也不至于落到此等境地。”
一名長老答道:“九黎大旱,那一帶已經很多年不曾有過雨水,動物絕跡,河流幹枯。”
她補充道:“如今又遇上害蟲,九黎為了生存,只能挑起戰争。”
姬芷炎沉思許久,一口咬下羊肉,抹了把嘴上的油漬,起身向軒轅那邊走去。
軒轅稍稍朝旁移了一步,拉着她緩緩坐下。同時,他接過她手中的樹葉,替她扇着風。
見到一衆人瞅來的眼神,姬芷炎抿了抿唇,斟酌着問道:“如若你們所想無誤,那九黎向神農挑起戰争,有熊可會幫忙?”
史有記載,蚩尤戰神農。後者不敵,遂求救于黃帝。
她如今故意詢問,實則是在提醒軒轅,希望他早想對策,到時不至于慌亂。
軒轅回道“會。不論是私還是公,有熊都該出面。”他眸光輕閃,輕笑着詢問道:“你有好對策?”
姬芷炎遲疑問道:“部落如今有餘力麽?”
“相助九黎?”前首領蹙眉,又道:“九黎不是小部落,我們又處于遷居之态,難以承擔。”
部落遷居過程中,不可能去農耕,只能漁獵、采集,再伴以從故居帶走的幹肉、牛羊過活。
這擁有諸多變故,部落必須保證充足的食物,故而不能去相助九黎。
“可以将故居相讓,助九黎度過一時。”軒轅沉吟道:“神農故居大旱之狀不嚴重,可讓給九黎農耕。”
“若是可以,勸那些小部落暫時借出有熊故居。”他輕嘆道:“九黎族人個個骁勇善戰,便是不借,那些小部落也守不好故居。”
有熊遷居,遺留下一片故土,其上多有農田、果樹,都被軒轅贈于周邊小部落,只求他們守好有熊族人的墓xue。
與其等九黎侵襲,不如相借有熊故居,免得造成流血事件,也免得擾了有熊歷代族人的安寧。
軒轅輕語:“榆罔兄長遷居時,應已安排好一切,這些倒不需擔憂。”
“怕就怕,”附寶走了過來,朝姬芷炎遞來一顆果子,又道:“若接連大旱,亦會影響到部落故居那一帶。”
到那一時,九黎便是擁有神農、有熊故居,也仍會再度陷入困境,只能向西侵略。
“按這勢頭,大旱乃必然之事。”姬芷炎小聲地插了一句。既然有史籍記載蚩尤進攻神農,足可以表明這一觀點。
“哦?為何?”一名長老詫異地詢問。
“這……”姬芷炎犯了難。她知曉歷史進程,方能推斷出這一點,只是要如何對衆人解釋?
她飛快地瞟了眼軒轅,偷偷地拉了拉他的衣,示意他相助。
軒轅拉過她的手,漫不經心地在她手心畫着圈圈,輕聲答道:“芷炎是九黎叛逃巫祝,諸位忘了嗎?”
“芷炎的巫術這麽驚人?”衆位長老皆訝異。
姬芷炎讪讪一笑,輕聲細語:“都是唬弄人罷了。”
“累麽?”軒轅偏過頭,輕聲詢問:“過了會,我們要進叢林,許要走很久。”
姬芷炎眺望叢林,那兒青翠幽深,古樹盤根錯節,陽光被濃密的樹葉遮擋。她詢問道:“這叢林很大麽?”
“天黑前,不一定出得了叢林。”軒轅回道。他擡手擦去她額間的薄汗,詢問:“身子可還好?”
“沒有不适。”姬芷炎眉眼一彎,又道:“你還有很多事要費神,不用為我費心。”
她心有遲疑,想了想,小聲詢問:“你不是恢複了修為麽,為何不以此相救九黎?”
“因果,平衡。”軒轅輕聲回道:“我們不能随意去破壞平衡,故而不能以修為去擾亂凡塵。”
姬芷炎蹙眉問道:“萬物皆有定數?”
“可以如此理解。”軒轅又道:“若去擾亂,不僅沒有益處,反而後患無窮。”
他輕聲嘆氣:“簡單來說,救一人也好,救一個部落也罷,都會觸動因果、擾亂平衡,只有多與少的區別。”
“我曾以神力救過多名染瘟疫的少年,一年後路過那,得知那些少年早已死去。我的相救,只是令他們多活了幾月。”
修士相助凡塵,會幹擾因果平衡,由此産生的因果之力,會令那群少年再生厄難。
因此,在那之後,他去學了醫術,若碰上凡塵重症病人,皆已醫術救治。
“這麽離奇?”姬芷炎咂舌,忙問道:“那你也這樣救過我,不要緊嗎?”
十日前,她尋死時,軒轅可是以神力救活了她。這麽說來,她命中還有一劫?
“你不同,芷炎。”軒轅安慰道:“你擁有天帝之淚,不懼因果之力。”
姬芷炎看了眼右手心,癟癟嘴道:“看來,我得收好它,免得遺失後害了自己。”
她又是一嘆:“你若是早些時候告訴我,我也不至于尋死。”
那時,她想讓軒轅恢複修為,以便去護邊區安然。如今看來,這法子行不通,便是軒轅有了神力,也不能輕易動用。
這會觸動因果,邊區戰士的結局不會改變。
突地,她心中一驚,忙問道:“你會有影響麽?”
修士救助凡塵人,會破壞平衡。凡塵人既然再生厄難,修士應當也會受到懲罰。
軒轅救了她。她因天帝之淚而不懼因果,那軒轅呢?
“會有一些麻煩,但我能化解。”軒轅微笑回道:“天地有因果,實乃規則所化,須得遵守,否則會有天罰。”
他神色一滞,突地看向姬芷炎的右手心,神色變得無比凝重,低喃:“芷炎……”
姬芷炎不明所以,緊張地詢問:“怎麽了?”
“我忘了一件事,你也許會因此而離開我。”軒轅輕語,眉頭緊皺。
姬芷炎面有不解,回道:“我信守承諾,未完成你的要求前,不會離開。”
軒轅輕語:“因果之力聚集,必會觸動天帝之淚。它一旦異變,便會替你斬去所有因果。”
“這不是好事嗎?”姬芷炎疑惑。
軒轅低聲回道:“這樣一來,天帝之淚許會……送你回去。”
姬芷炎心驚。那滴眼淚導致她穿越,當它再度異變時,許會再啓光門,送她穿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