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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永恒(捉蟲)

金黃色的稻谷開滿田間,一陣風吹來,稻谷如海浪此起彼伏。被清風卷起的稻穗飄得漫天都是;一望無際的平原仿佛與天相接。

姬芷炎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四年了,她來到這個時代已有四年。兩年前,她生下萌萌,休養一段時間過後,在大河邊緣,與軒轅舉行婚禮。

這是有熊與神農的對婚禮,只是因種種變故,才推延到一年後。

她還記得,那日河水奔流,暫代大巫祝的公孫妭站于祭臺之上念着祭詞,兩旁族人笑着恭賀,軒轅緊握着她的手……

遠處山花爛漫,綠茵蔥翠,清風徐徐,暖意繞心頭。

這場喜事,僅有兩日。衆人整理好行囊,再度上路,歷經四月,終至目的地。

那時,已是夏日,無法再耕種。幸而,軒轅早已吩咐一群人先去目的地,趕在春日時分将種子灑進泥土裏。

土壤品質好,稻谷、藥草生長茂盛,形勢一片大好。族人适應能力極強,很快在這安家。

值得一提的是,周邊部落對于他們的到來并不十分友善,常有摩擦産生。

這一帶的物質很富饒,大小部落都較多,經過争鬥後已形成共識:共享土地、山脈。

有熊初來乍到,又橫插一杠,自會引得周邊部落不滿。那段時間,軒轅幾乎不曾回過家,一直在與周邊部落協商。

她焦急之中,又有一絲猶豫。西陵族女對這一帶部落有恩,若非顧及她,那些部落也不會允許有熊來此安家。

可西陵族女至今未曾露面。

雖得西陵氏族證實其族女與軒轅确有婚約,但她不露面,那些小部落始終未松口。

在她左右為難時,女節漫不經心地勸她:“你不做西陵族女,真要讓其她女子來?但你可有想過,那名女子若是嫁給軒轅,她将來如何嫁人?”

她微微一怔。

女節一手撐着下巴,一手握着酒杯,笑嘻嘻道:“軒轅若将她當做妻子,你如何承受?他若不将她當作妻子,對她何其不公?”

那時,她回答:“現今需要西陵族女,我該怎麽做?”

“同萌萌一樣。”女節回道。

她沉默許久,慢慢地點點頭。同她的孩兒一樣,先成為嫘祖,若将來有不妥時,再抛開這身份。

自那之後,她開始認真地學習紡織之術,不求超越嫘祖,只求不拖她的後腿。

卻不知何故,她上手極快,對紡織這門技術非常有天賦,遠比別人學得快、學得好。

女節驚嘆道:“你真有可能是我的姊姊,她和你一樣,擅紡織之術。”

她神情一頓,回道:“西陵族女很仁慈。”

在很早之前,這一帶的許多小部落對水源不大在意,以致染上重症,死傷了不少人,幸得西陵族女路過。

西陵族女亦不擅長醫術,想要救人唯有恢複修為。可這樣一來,會染上因果之力,那些病患的結局不會改變。

幸而,西陵族女身具母氣靈根,能與天地交融,當下便引因果之力加諸己身,替病患擋下所有厄難。

西陵族女救下了所有人,卻累及自身,日夜受因果業力折磨。

後來,西陵氏族出了些事,以西陵族女的性格,本不至于鬧到那等程度,只因業力纏身,無形中影響了她的性格。

到那時,西陵族女也已明白自身狀況,只得出族尋一個無人之地療傷,卻被登靈長老攔住,心急之下,便言道要與西陵氏族斷絕關系。

自此之後,天下再無西陵族女的蹤跡,沒有人知曉她在哪,便是連屍首也尋不到。

“在想什麽?”軒轅詢問。

姬芷炎思緒回籠,朝他彎了彎眉眼,擔憂道:“也不知兩個孩子可好。”

四個月前,她生下第二個孩子,也是個男孩,同萌萌一樣,胖嘟嘟的十分可愛。

軒轅為他取名為昌意,意為興旺興盛,因要送其去若水,故定其氏為若水;而她為他取小名為嘟嘟。

“我們去哪?”姬芷炎詢問。陽光灑落,清風吹拂,漫步在田野中,倒是十分惬意。

軒轅笑着回道:“帶你出來散散心。”

姬芷炎嘟嚷道:“原是這樣,那該抱孩子來。我們出來散心,卻讓他們悶在家。”

小摯如今已近八歲,開始練習武術;雀草已滿六歲,也在學習耕種、收割。

家中,只剩下兩個小不點:萌萌與嘟嘟。

“自有了萌萌與嘟嘟後,我們很少單獨相處。”軒轅回道。他偏頭看了她一眼,神色中似有落寞,欲言又止。

迎着陽光,姬芷炎眯了眯眼睛,忽的想起初見軒轅的場景。

那時,她初初醒來,便瞧見一只老虎,正心懼之際,聽見了他的聲音。

如四月暖風輕撫過萬物,她莫名地安心下來,越過老虎向他看去。

無垠大地,浩渺雲空,在他面前皆已失色。那一刻,萬物皆淪為陪襯,天地間,她只看得到他。

姬芷炎正沉浸在回憶中,無意間看到神色凝重的軒轅,正欲詢問時,忽感右手心灼熱異常,心中一驚。

金霞流光溢彩,如漣漪擴散,彌漫了整片天地。狂風肆虐,稻穗飄揚,亂象紛呈。

突地,金霞化作一把光劍,直直朝姬芷炎劈去,氣勢淩厲。

姬芷炎心情緊張,緊攥着軒轅的手,聽到他的聲音:“天帝之淚異變,要斬去你身上的因果之力。”

她心下微松,迎接巨劍砍來。它定于她頭頂上方,吞吐着神芒,磨滅她身上冒出的一團團黑氣。

直到她身上再也冒不出黑氣時,它方才慢慢消去,重新化作金霞。

“芷炎!”軒轅低喝,凝望着上方。

那兒,緩緩形成一道光門,隐約間,能看到門內種種紅塵亂像。

“我……”姬芷炎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些什麽。一股巨力吸扯着她,朝那光門飛去。

軒轅并未放手,仍緊抓着她。在這一剎那,他身上綻放無盡神霞,萬道金光流轉,盡全力阻止她飛向光門。

可,這一切均是徒勞。天帝,屹立修行絕巅,擁最強戰力,便是其一滴眼淚也有無盡偉力,怎能匹敵?

軒轅閉了閉眼,低喃:“芷炎……”他看向她的身後,光門後邊、金色通道的盡頭,是她的故鄉。

姬芷炎亦望向他的身後,農田之後、建立于平原上的房屋中,有着無數族人,是他的責任。

怎能丢下一切?

她猛地緊緊抱住軒轅,直接吻上他的唇,力道之大,仿佛用盡了一生的力氣。

轉眼間,她推開他,低低一笑,聲音中滿懷失落:“放手吧,不然,你會被帶入光門之中。”

軒轅眸光一暗,輕彈出一指,一道流光橫躍長空。兩個光團急速飛來,正是萌萌與嘟嘟。

“母親?”萌萌睜大眼睛,迷糊地望着她,又望向周邊環境。至于嘟嘟,尚不知情況,只好奇地伸開手,似是想抓住金霞。

姬芷炎嘴角蠕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須臾,她閉上眼,将頭扭向一旁。

這一別,也許就是永遠。

眼見光門越來越近,軒轅停下來,無奈地松開她的手。兩人的指尖相觸後又遠離,唯獨只殘留對方的溫度。

“等我,我會去找你。”軒轅鄭重說道。

姬芷炎沒有睜眼,只是用力地點點頭,回道:“照顧好萌萌與嘟嘟,好好培養雀草與小摯。”

“還有父母、方木、旭華、魚織、女節……”她一連說了一大串人名,來不及囑咐軒轅,便已沒入光門之內。

金霞消失,一切都恢複正常。

姬芷炎雙手抱膝蓋,怔怔地坐在金色通道中。這一次與上次穿越時不同,通道內亮如白晝,能輕易看見周邊一切。

突地,通道的牆壁上,閃現了一幅幅畫面。

她看到軒轅身着華服,淩于高山之上,率衆進行封禪之事。那是泰山嗎?

轉瞬,所有人皆朝他下跪,口中念念有詞,臉上盡是崇敬之色。

那一刻,他微笑着輕擡起手,聲音不大卻滿含力量:“起。”

他漫步走向祭臺,将手心中一物埋入泥土中,不知何故,遙望了一眼天邊,低語:“芷炎,我已尋來天帝之淚,會帶你來此,只可惜……”

後面的話,他說得很小,被風一吹,消失得無影無蹤。

姬芷炎的心中充滿驚訝之情。難道說,泰山原本沒有天帝之淚,是因軒轅尋它來此,将其埋入泥土中,才致使她穿越來此?

突地,洪水淹沒一切,萬物皆被摧毀。房屋倒塌、農田被侵,萬靈皆在苦苦掙紮。

一群孩子慌亂逃竄,卻被一個大浪淹沒,再也沒有冒出頭……

老人逃跑時,不慎摔倒在地上,洪水蕩來……

只一瞬,洪水消退,土屋林立,以舊換新,百姓安居樂業、富足長樂,人生百态皆繪于畫卷之中。

時光碎片跳動,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沒有人能阻止。英雄豪傑、紅粉佳人,終淹沒在歷史長河中。

諸子百家,坐而論法;兵荒馬亂,刀劍相鳴;青銅樂器,悠悠曠音。

黑袍男子站在高臺上,俯視天下萬衆,振臂高呼,氣吞山河。萬裏長城綿延不斷,浩瀚黃河奔流不息。

少年将軍戎馬天下,親入敵營,骁勇矯健,英姿勃發,如入無人之境。自此攻守易變,一血被侵略之恥。千百年的屍骨,無數怨靈,終得安息。

後來,有人上表帝王,說出了一個王朝最強之音:“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亂世紛争,誕枭雄,三足鼎立,天下歸一。

有人灑脫,翩然于田野中:“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亂世再現,鮮血淹沒大地,累累白骨建起高山,卻無法抵擋鐵蹄的踐踏,神州陸沉!

天下安康,詩情滔滔不絕,宮角商徵羽,奏響一曲盛世歡歌。

文化昌盛,風雅詞賦,經濟極盡繁榮,工商業居首,奈何文重武輕!

書生又如何?國難之際當捐軀!他們抛開書卷,笑着赴死,以孱弱之軀奮力反抗,留下一地屍首。

絕路難逢生!大臣背負幼帝跳海殉國,留最後一絲尊嚴。

崖山之戰,十萬衆以死全氣節。腥風悲嚎,翻滾的赤浪,随浪起伏的英骨,一個王朝最後的悲唱。

建康洪武,人文道德再次占據主導,民族精神絕不會因死亡而結束。

由盛轉衰,一個王朝的宿命。君王死社稷:勿傷百姓一人。

仍有不屈者,率衆抵抗,縱是螳臂擋車,依舊不顧一切,只為留尊嚴:“八十日帶發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十萬人同心死義,留大明三百裏江山。”

一名女子冒死登上城頭,含淚寫下一首不輸于李杜的詩:“雪胔白骨滿疆場,萬死孤忠未肯降。寄語行人休掩鼻,活人不及死人香!”

轉眼已至近代,火燒圓明園,列強踏中華。有人奮起反抗,預示一個民族再次站了起來!

敵寇在前,兩黨撇下私人恩怨,宣告合作。有位偉人寫下一首“出師表”,于黃帝陵前宣讀:

赫赫始祖,吾華肇造,胄衍祀綿,岳峨河浩。

聰明睿知,光被遐荒,建此偉業,雄立東方。

世變滄桑,中更蹉跌,越數千年,強鄰蔑德。

琉臺不守,三韓為墟,遼海燕冀,漢奸何多!

以地事敵,敵欲豈足,人執笞繩,我為奴辱。

懿維我祖,命世之英,涿鹿奮戰,區宇以寧。

豈其苗裔,不武如斯,泱泱大國,讓其淪胥。

東等不才,劍屦俱奮,萬裏崎岖,為國效命。

頻年苦鬥,備歷險夷,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各黨各界,團結堅固,不論軍民,不分貧富。

民族陣線,救國良方,四萬萬衆,堅決抵抗。

民主共和,改革內政,億兆一心,戰則必勝。

還我河山,衛我國權,此物此志,永矢勿谖。

經武整軍,昭告列祖,實鑒臨之,皇天後土。

尚飨。

也曾傷痛,也曾被侵,也有奸賊,也有黑暗,但精神不滅,華夏永存!

姬芷炎眼前一暗,再見光明時,已處于泰山石梯上;姜羽遙昏睡在旁,神态祥和,只是眼角還挂着淚珠。

有人飛快奔來,詢問道:“怎麽了?”

姬芷炎望着這熟悉的場景,愣了愣神,回道:“我還好,只是羽遙……”

她回到了穿越前的時間點。于別人來講,只是一瞬;可于她來說,卻是整整四年。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部完結啦,捂臉,關于姬芷炎與姜羽遙的後續,可能會以番外的形式來寫。

至于軒轅,他是第二部的主角,關于逐鹿之戰、阪泉之戰(由于要查許多資料,故此第二部暫時不會寫),(*^__^*) 嘻嘻……唔,最終,兩人會團圓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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