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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望千古(番外)(捉蟲)

番外——軒轅

草葉茂盛,古樹枝節縱橫交錯,一汪水潭鑲嵌樹林中。

軒轅掬起一捧水,用以止渴。末了,他抹去唇邊水漬,低聲詢問:“九黎氏族現今可有動靜?”

“他們尋到一處水源,暫時可度過難關。”方木回道。

旭華懶洋洋地坐在巨石上,笑問道:“以前你是君長,需在外奔勞;如今是首領,怎還跟着我們巡視邊區?”

軒轅低嘆:“我若留在部落,長老又得念叨成婚之事。”

旭華撲哧一笑:“你正值壯年,膝下只有己摯與昌意,不怪衆長老着急。”

軒轅瞥去一眼,突地笑道::“你母親前些日子與我說,希望能放你回家一段時間,好讓你快些成婚。”

“別呀,我母親選中了亦姒。她可喜歡纏着我。”旭華臉色一僵,忙不疊地轉移話題:“你可是首領,還怕長老啊?”

軒轅無奈道:“再厲害的首領,也擋不住衆長老的逼婚之舉。”

旭華憋住笑,卻不知道想到什麽,臉色一暗,低嘆:“芷炎的身體明明很好,怎會病逝了呢?”

……

“母親?”一個小不點撩開門簾,徑直走入房中。

女節百無聊賴地躺在草席上,朝他招招手,笑語:“己摯,你該喚我女節母親。”

“有什麽區別嗎?”己摯詢問。

“你母親另有其人,我非你親母。”女節解釋。

此時,軒轅抱着一個小不點進來,溫聲道:“己摯過來,抱着弟弟去玩。”

小己摯鼓着臉頰,撲閃着大眼,執着地追問:“那我母親在哪?”

軒轅眸色一暗,沉默一會後答道:“她去了一個很遙遠的地方。等我們處理好這兒的事,就一起去找她。

己摯好奇地問道:“那要多久?”

軒轅低聲道:“至少要等到族人安穩,沒有後顧之憂,方能去尋你母親。”

……

“神農求援!”一則消息傳來,震動了有熊。

終是走到了這一步,戰鬥無法避免。

來人報告:“九黎長驅直入,不止要搶物資,更要搶奪神農的土地。”

“首領,若相助神農退九黎,會對部落造成重大傷亡,慎重!”有長老第一時間趕來相勸。

軒轅回問道:“若不相助,被九黎搶走土地的神農族人該怎麽辦?那裏還有部落送去随婚的三百名族人。”

同樣,部落也有神農送來随婚的二百九十九名族人。若不理會神農,會讓那群族人寒心。

“這……”那名長老遲疑道:“我們可以暫借地方予他們。”

軒轅輕語:“我知道了你的意思。去喚所有長老進來,一同商量。”

“不能相助。九黎善戰,我族戰士雖也勇猛,但人數少些,不一定能打贏。”

大部分長老持此觀點,只因東邊那一帶都大旱,種不出莊稼,故而許多部落聯合在一起向西前行。

九黎氏族召集了八十一個部落,在人數上高出有熊不少。這一戰,真打起來有熊兇多吉少。

“首領。”魚織進來,悄悄地說了一句:“雨至二君長想見你。”

始一見到雨至,對方忙迎上前,鄭重說道:“希望軒轅首領相助神農。”

“長老大多不同意。”軒轅坦誠說道:“這一戰,傷亡會很大。”

雨至咬咬牙,沉聲道:“我有三個有熊要相助的理由。”

軒轅平靜道:“請講。”

“其一,有熊與神農是兄弟族,尊同一位先祖父,一方有難,另一方當予相助。”雨至又道:“其二,九黎今日搶奪神農的土地,将來再有難時,便會搶有熊。”

所謂唇亡齒寒,怎能自掃門前雪?

軒轅默了默,突地詢問:“第三呢?”

“西陵族女、芷炎。”雨至別過臉,似是難為情,低聲道:“我救過她兩次,希望軒轅首領……回報這救命之恩。”

軒轅有一瞬間的恍惚,沉默片刻後才微笑道:“我會盡力勸服長老。”

……

“首領想引蚩尤前來?”魚織低聲詢問。

“按此計劃,能減少傷亡。”軒轅回道。

“可是,”方木蹙眉,擔憂道:“你将誘餌埋得這麽深,蚩尤能察覺到嗎?”

軒轅微微一笑,回道:“你要相信蚩尤首領的能力以及智慧。”

他補充道:“若埋得太淺,蚩尤首領必會有所懷疑,不大會上當。”

……

傾盆大雨灑落人間,沖去了泥土路上的足跡;白茫茫的霧霭淹沒人間,模糊了方向,尋不到敵人。

“難道是上天要助蚩尤麽?”一名長老憂心忡忡道:“好不容易由敗轉勝,卻逢此變故。”

“快讓巫祝祈神!”有人建議。

衆人齊心協力搭好簡陋的祭臺,神農巫祝依次上去祈神,卻都失敗而回。

雨越下越大,周邊景物越加模糊。

終是輪到了有熊。

公孫妭一臉為難,偷偷地對軒轅說:“首領,我不會巫術,要不你上吧?”

軒轅平靜地答道:“恰恰,本巫帝也不會巫術。”他稍稍偏頭,輕語:“你上去随意跳段舞,糊弄一下便可。”

公孫妭硬着頭皮上臺。

“軒轅首領,公孫大巫祝跳地是啥?”神農部落有巫祝疑惑地問道。

軒轅一本正經地答道:“這是大巫祝自創的祭舞。”

知情的有熊族人默默地捂住了臉。

但是,誰都不曾想到,這雨居然慢慢停了!

公孫妭愣了愣,一臉呆滞。

“不愧是有熊的大巫祝!”旁邊,有人贊嘆:“大巫祝自創的祭舞合了神靈的心意!”

……

“人生何處不相逢,蚩尤首領,又見面了。”軒轅立于高處,面帶笑容,凝視着下方的蚩尤。

蚩尤冷冷一笑,回道:“此乃雲野,與涿鹿相距數十裏。你我均知我不會死在這。”

九黎敗于有熊後,最好的逃生之處為涿鹿。他卻并未選擇逃往涿鹿,只因想避開那死局。

軒轅神色不變,笑道:“我知道你會死于涿鹿。故而,我已下令,将雲野改名為涿鹿。抱歉,忘了知會你一聲。”

他含笑着補充道:“放心,你仍會死于涿鹿。”

蚩尤的面色一陣紅一陣白,忍不住大聲喝道:“你大爺的,诓我!”

番外——姜羽遙

一名上身穿着短袖、下身穿着緊身牛仔褲的少女半躺在長椅上,拿着一本書津津有味地讀着。

黃帝內經!書的封面上印着這幾個字。

“羽遙,別在陽光下讀書,對眼睛不好。”磚瓦房中,走出一個中年女人來。

姜羽遙擡起頭笑了笑,非常聽話地收起了書,但思維卻依舊停留在書籍中。

“阿姨,你說,上古到底有什麽秘密?”姜羽遙自顧自的說:“古籍中諸多記載含糊不清,也許有一段歷史消逝了。”

“你這孩子,說什麽傻話呢?”中年女人一面晾衣服,一面笑着說。

“黃帝內經上有段話,餘聞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姜羽遙把玩着一縷發絲,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輕笑:“這世上可有修仙之人?”

中年女人無奈地搖頭,幾步進入房中,獨留少女在院中悠然深思。

“悠悠太上,民之厥初,皇極肇建,彜倫攸敷。”姜羽遙神色恍惚,喃喃道:“上古啊!”

溫暖的陽光灑落,姜羽遙昏昏欲睡,清風吹起她的發絲。睡眼惺忪中,她似乎望到一個人形虛影,卻瞬時被風吹散,白霧煙霞袅袅。

時光大門仿佛被打開,今與昔,潮流與古典,縱然相通,也是兩個世界。

古老的時間片段中,少年白衣染血,伴着萬道金光,風采絕世。絲絲縷縷的仙霧中,他含笑而立,如一幅絕美的畫。

“我可能,等不到與你并肩作戰的那一刻。”

時間斬斷一切,相隔了歲月。二十七萬年,他等不到有她的時代,她也回不去有他的世界。

清風遠去,萬籁寂靜。

“羽遙?”又一名少女出現,正是姬芷炎。她搖搖姜羽遙的手臂,笑語:“快起來。”

“幹嘛?”姜羽遙迷迷糊糊地問道。

“趁這天氣不錯,咱們去爬泰山,如何?”姬芷炎建議。她沉吟一會,又笑語:“昨日剛買下一套漢服,就穿那個,好不好?”

“穿裙子去爬山?”姜羽遙一臉怪異地望着她,終是拗不過,只好贊同她的提議。

“這一定是個愉快的假期!”姬芷炎一聲歡呼。

姜羽遙連連搖頭,哀嚎:“這是個災難。”

番外——姬芷炎

“羽遙,你何時醒來?”

病榻上,躺着一名秀美少女,正是姜羽遙。她輕閉着雙眸,一動也不動。

自泰山昏迷後,她至今都不曾蘇醒。

姬芷炎撐着下巴,困惑地低語:“不知何故,我回到了十七歲。那四年……我無法證明遠古那四年真的存在。”

“但我知道,那些記憶是真的!”她喃喃自語:“他說過,會來找我。”

“羽遙,你真的在另一片世界嗎?”她低喃。

病房門被打開,一名中年婦女漫步走來,提着一袋水果,嘆息:“據醫療報告來看,羽遙的身體很健康,怎麽就是不醒?”

“媽媽,您怎麽來了?”姬芷炎笑着接過水果。

“來看看羽遙。”黎晴話鋒一轉:“國慶假快要結束了,你還不去寫作業?”

姬芷炎發出一聲哀嚎。在遠古呆了四年,哪還記得這作業怎麽寫?

當下,她便溜出病房,悄悄地給班裏學霸打了個電話,鄭重懇求借他的作業來臨摹。

在她的軟磨硬泡之下,學霸無奈地舉雙手投降。

“媽媽,我出去一趟。”她飛快地說完,提着小包包離開醫院。

公交車站旁,她四處張望,嘀咕:“怎麽還不來?”

旁邊,一對情侶笑着走來。女孩端着一碗餃子,小口小口地吃着,不時地喂了個餃子給男孩。

餃子被咬成兩半,油水流了出來,香氣彌漫開來。

姬芷炎心中一顫,腦中不可抑制地想到:若軒轅也來到了現代,會如何?

一只手拍來,吓了她一跳,原是學霸駕到。

“給你。”學霸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姬芷炎頗有眼色,很是上道地說:“飯館你定。”

學霸揚揚眉,笑問:“我晚上去看電影,陪不陪?”

“這……”姬芷炎遲疑。

“怎麽?”學霸勾了勾唇,瞧了眼她手中的作業本,面色上隐隐透着威脅之意。

“也好,就當放松一下。”姬芷炎無奈地回答。

學霸眼睛一亮,揉了揉她的頭發,笑語:“那就這麽說定了,晚上我來接你。”

姬芷炎瞪着他,稍稍退後一步,說:“我回醫院了。”

回途中,一個人迎面撞來。他一身黑衣,戴着墨鏡,膚白唇薄,趁無人時一把扛起姬芷炎,飛奔而去。

姬芷炎一時間有些懵了。

“你你你誰呀?”她小心翼翼地詢問。

黑衣男子一手撐着牆壁,一手搭在姬芷炎的肩上,頗有氣勢地詢問:“剛與你說話的人是誰?”

“我班同學。”姬芷炎斟酌着回答。

“同學?”黑衣男子沉吟詢問:“既是同學,這麽親昵幹嘛?”

姬芷炎越發覺得不對勁,試探地詢問:“不知你是誰?”

黑衣男子嘴角一撇:“別打岔,先回答我的問題。”

“這個,與你無關吧?”姬芷炎納悶。這人不由分說把她扛來,又問些這樣的問題,怎麽看都不正常。

“怎麽與我無關?”黑衣男子倏然一笑:“父親讓我來告知您一句:他現今很好,請您別急着找第二家。”

“啊?”姬芷炎呆愣。

黑衣男子摘下墨鏡,笑語:“母親,數千年不見,您可還好?”

他的容貌并不十分出色,卻有一種獨特的氣質,讓人見之難忘。

“小摯?”姬芷炎呆呆地問。

卻不想,黑衣男子臉色一垮,不滿地問:“莫非在您心中,就只有姬摯兄長?”

“萌萌、嘟嘟?”姬芷炎壓抑着心中的激動之情。

黑衣男子面色一僵:“原來真有這個小名。母親,您怎能給您英明神武的兒子取這樣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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