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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彩雲面色大變,急急沖上去要扶起楚婉,但楚婉卻像是釘死在了地上似的,一動不動,推搡間沒有了國公夫人的半分尊榮。

彩雲穩重,這下卻生了大氣,“你這是要挾郡主。”

文慶大長公主府的周圍住的都是達官貴人,今日楚婉在這兒一跪,明天整個京城的人都會知道這件事。

盛清歡身為準太子妃,品性名聲極為重要,雖然楚婉和盛綸和離了,但楚婉畢竟是盛清歡的生母,今日之事傳出去對盛清歡名聲有礙。

楚婉這是用盛清歡的名聲來要挾盛清歡救顧楚楚。

楚婉不理彩雲,看盛清歡的眼神含着哀求。這是她早就想好的,無論用什麽辦法,她總是要救楚楚的。

盛清歡不親她,楚行也不是在她身邊長大,三個兒女,只有楚楚和她親近,她決不能看着楚楚被杖責被流放。

盛清歡倒沒有生氣,她淡淡道,“名聲固然重要,但到底是虛的,在絕對的權利面前,它什麽也算不上。”

楚婉嘴唇微微顫抖,這是她最後的辦法,若是連這個辦法都沒用,她該怎麽辦。

“你想跪就跪吧,反正我是絕不可能答應你。”

楚婉真的絕望了,柔美的面容都變得扭曲,“你是我生的,你不能這麽做。”

盛清歡神情漠然。

“我是你生的不假,但你不要忘了,我生下來就只有半條命,欠你的早就還給你了。”盛清歡語氣一頓,“你要是覺得我欠你的也行,就當我不知感恩,沒有孝心吧。”

說完盛清歡不再理會楚婉憤怒的喊叫,進了公主府,片刻後下人擡着一擡賀禮到楚婉面前。

彩雲跟着出來了,“這是夫人在郡主與太子殿下定親時送來的賀禮,現在完璧歸趙。”

這份賀禮是楚婉看着下人打包的,而兩三個月過去,賀禮居然原封不動,連上面的彩帶都沒有拆掉。

潘嬷嬷把事情禀報給文慶大長公主。

文慶大長公主微微颔首。她早就知道楚婉等在府外,猜到了楚婉是在等清歡。

若是以往她會替清歡将楚婉打發了,但清歡以後是要當太子妃的人,多經歷些事對她有益無害。

楚婉沒有立即離開,她跪在公主府大門前,一副如果盛清歡不同意救顧楚楚她就跪死在這兒的模樣,直到顧庭親近來将她帶走。

有路過的人說那天楚婉給了顧庭一巴掌。

顧楚楚剛被關進大理寺的時候她很慌,但很快她就冷靜下來,她爹是國公爺是大将軍,就算她把盛清歡推到了,看在她爹的份上,她也不會被怎麽樣,她等着她娘來接她,但一天兩天三天的過去,她母親沒有來接她出去竟然連探望都不成,顧楚楚這才慌了起來。

可她慌也沒用,她見不到顧家人,而大理寺的衙役對她視若無睹,鬧得再兇也沒有人理會她。

聽着大理寺少卿宣布對她的判決,顧楚楚不敢置信,她鬧她掙紮她不服但都沒有用,她依然被執行了杖責。

看在顧庭的份上,杖責之後沒有再攔着顧家人探望。

杖責當天晚上,顧楚楚因為受傷發起了高熱,迷迷糊糊間她做了個夢,夢見她将盛清歡推入湖裏,盛清歡因此溺斃而亡。

夢裏她因為有顧家撐腰,沒有償命,但是幾年後她被人劫到了深山裏,過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死前她再次見到了那個把她劫來的人,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對她。

那人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夢裏的顧楚楚在盛清歡死後雖然沒有償命卻也付出了大代價,不複以往的任性,她瞬間明白這是有人在替盛清歡報仇。

想明白這一點後,夢裏的顧楚楚咽了氣,而發熱的顧楚楚則醒了過來。

已經是次日,楚婉又來了,雙眼含淚的守着她,訴說着顧家人與盛清歡的狠心。

顧楚楚垂了垂眼,她之前後悔沒有更用點力,讓盛清歡一命嗚呼,可是做了昨晚上的夢,她忽然間慶幸幸好盛清歡沒有死,不然她大概會比夢裏更慘。

夢裏的事很模糊,但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卻很清晰。

當京城落下第一場雪的時候,顧楚楚和其他被流放的犯人一起被押送到流放之地。

雪下得很大,一片白茫茫。

顧楚楚緊了緊身上的棉衣,對未來的十年感到彷徨。

身上的棉衣很厚實,即使在這樣的大雪天也很保暖,但以前的她從不穿這樣的衣裳,雖暖和卻不好看。

這樣的大雪天,原本她該穿着漂亮的狐裘,坐在燒了地暖的房間裏優雅的喝茶吃點心。

冰涼的雪花落在眼睫上,顧楚楚眨了眨眼,一滴淚水順着眼角滑落,留下一道淚痕。

來路響起馬蹄聲,衙役趕緊将囚車趕到路旁。

顧楚楚抱緊了膝蓋,表情木然的看着車隊路過囚車,那輛郡主規制的馬車路過後留有淡淡的香味。

同囚車的囚犯看着香車,露出羨慕的表情。

“這麽多的護衛丫鬟,也不知道是京城裏的哪個貴人?”

“中間最大的馬車上繡着一個族徽,似乎是文慶大長公主府的貴人。”

“居然是大長公主府的人。”

同囚車的人除了顧楚楚,身份最好的也就是一個伯府家姨娘,并不知道顧楚楚的身份,“這馬車是郡主的規制,裏面的人應該是永安郡主。”

“那不就是太子的未婚妻。”

“我的乖乖呀,這人和人就是不一樣。”

“可不是,我聽說這永安郡主之前被顧家小姐推到傷了頭,那可是顧家,但那顧家小姐還是被下了大牢。”說這話的人想起來給顧楚楚送行的人身着錦袍,還有護衛,氣勢不凡,于是撞了撞顧楚楚,好奇的問,“喂,小姑娘,你知不知道永安郡主。”

顧楚楚雙眼無神的盯着囚車的一個角落,沒有回應。

“嘿,”見顧楚楚不說話,女人怒了,“問你話呢,你耳朵聾啦?”

“說什麽呢,”衙役用佩刀敲了敲囚車,厲聲道,“這樣的貴人能是你們議論的嗎?”

囚犯們齊齊禁聲,問顧楚楚話的女人撇了撇嘴,別以為她不知道,這些衙役見到這個小姑娘家人時的小心翼翼。

回京以來,盛清歡好幾次都差點出事,文慶大長公主不放心,讓盛清歡去靈雲寺拜拜。

文慶大長公主本打算陪孫女一起去,但葉淮得知後立即把事情搶了過來。

要明年春天才能成親,他可不得抓緊任何和清歡相處的機會。

前兩天就定了今日去,哪想到會下雪,不過盛清歡以往都住在揚州,很少見雪,堅持在今天出門。

“咦,”盛清歡撩起車窗簾子想看雪,竟然看到一隊囚車,“剛才我好像看見顧楚楚了。”

葉淮點頭,“應該是她。”

事關盛清歡,大理寺不敢大意,即使是今日流放這種小事也禀報給了葉淮。

盛清歡輕輕的籲了口氣,這大雪天出發,路怕是不好走,不過這又關她什麽事呢,誰叫顧楚楚想害她。

大雪天,香火鼎盛的靈雲寺也人煙稀少了起來。

盛清歡與葉淮在了因大師的陪同下給菩薩上了香,完了後,了因大師給他們二人把了脈。

“嗯,不錯不錯,明年春天成親後三年抱倆不成問題。”

盛清歡:……無言以對。

葉淮倒是美滋滋,還不要臉的問了因,“師傅,你可不可以幫我算一算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盛清歡更無語了,沒好氣的瞪葉淮,葉淮嘿嘿一笑,“我想要個女兒,和你一樣乖巧。”

盛清歡杏眼圓瞪,但臉頰泛起了微微紅霞,葉淮看她的眼神越發溫和。

“咳咳,”了因輕咳兩聲,提醒葉淮這可是禪房,還有他的存在,“不知道。”

葉淮不信,“你怎麽會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了因往椅子上一靠,雙手一灘,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你咬我呀。”

盛清歡:……

葉淮:……

用完素齋,雪小了一些,葉淮帶盛清歡去後山散步。

盛清歡有些奇怪,在府裏時葉淮還擔心她受寒說今天不來了,現在怎麽又要帶她去後山。

下雪天冷,山上也冷,下着雪的後山則更冷,好在盛清歡穿得多,還受得住。

走了一會兒,盛清歡越發覺得今天的葉淮怪怪的,正要問忽然一個人從雪堆裏跳了出來,緊接着又有幾人從附近隐秘之處向葉淮盛清歡二人圍攏。

盛清歡自然不會傻傻的問這些人是做什麽的,看來靈雲寺也沒有那麽靈嘛,她才拜了菩薩,接着就又遇刺殺。

這些人和上次情人橋的那些刺客一樣,什麽話也不說,上來就是打,但是盛清歡能看出這些人的武功比不上情人橋刺客的武功。

盛清歡被葉淮護在身後,心裏有些着急,今日葉淮沒有帶護衛,只有她的護衛在,萬一不敵怎麽辦。

和擔憂的盛清歡不同,葉淮則表現得很是氣定神閑,盛清歡愣了一下,恍然,“你知道會遇上刺客?”

她的話剛落,四周忽然出現很多人,有些人她還認識,比如許毅。

雪又下大了,葉淮替盛清歡撐傘,“這些人意圖謀害本宮,全部活捉,查出幕後主使。”

這些人真的是想刺殺葉淮?盛清歡抿唇蹙眉,她怎麽覺得這些人是想來刺殺她的呢?

一場刺殺既無驚也無險,像是看了場戲。

“殿下,是誰安排的刺客?”

“我怎麽知道。”

“你不知道就怪了。”當她傻麽。

葉淮笑了下,将盛清歡的手握入掌心。

“是葉華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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