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葉華欣？”盛清歡想不通，“我最近沒和她起沖突吧？”
葉淮替盛清歡戴上兜帽，淡淡一笑，“有些人就是神經病，不用管她。”
盛清歡唔了聲，這次之後的确不用管她了。
顧楚楚因為傷了她被杖責加流放，葉華欣這是謀殺，只會更重。
就算她是皇家人，有永王府和林家做靠山，以成元帝對葉淮的寵愛，她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這會不會與燕郡王有關呀？”盛清歡忽然想起這點。
“或許。”
***
“怎麽樣？”葉華欣目光灼灼的盯着心腹丫鬟，為了這次的刺殺，她把她所有的私房錢都貼進去了。
丫鬟期期艾艾的道，“适才永，盛清歡平安回京。”
葉華欣面色一變，“這怎麽可能。”
丫鬟說着她打聽到的消息，“太子和永安郡主一起回來的。”
“什麽？難道不是盛清歡一個人去的嗎？”
葉華欣瞪大了眼，盛清歡身邊的護衛本就難對付，如果再加上葉淮的護衛，她絕對不可能殺得了盛清歡，所以特意找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太子今天不是沒有出宮嗎？
葉華欣腦中靈光乍現，難道葉淮是故意的？
他故意放出盛清歡要獨自去上香的事，為的是引他上鈎，但是他怎麽會知道她要殺盛清歡。
屋外忽然有喧嘩聲，葉華欣眉頭一皺，正要訓斥，門砰的一聲被推開，幾個身着官服的男子氣勢洶洶站在門口。
“放肆，”葉華欣心下一沉，厲聲喝道，“誰準你們進來的？”
這時林氏永王得到消息也趕了過來，見他們竟然闖了葉華欣的閨房，林氏氣得臉紅脖子粗，“你們要幹嘛？”
大理寺卿看了眼許毅，肅聲道，“華欣縣君涉嫌謀害太子殿下……”
“這不可能。”大理寺卿話還沒說完林氏就怒氣反駁。
許毅冷聲，“将華欣縣君帶回大理寺，搜查華欣縣君的房間。”
林氏見到許毅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麽，“是太子，是太子對不對，是他誣陷華欣。”
許毅示意衙役帶走葉華欣，面無表情的對林氏道，“王妃如果不服可以進宮找皇上太後。”
才出了顧楚楚的事，葉華欣哪裏肯去大理寺，進去了就出不來，她躲在林氏背後，委屈道，“我沒有謀害太子。”
林氏心裏沒底，她雖不喜太子但也知道這樣的事太子不可能胡來，但她不能讓大理寺的人将葉華欣帶走。
永王是個膽小沒成算的，見到大理寺卿與許毅就慌了神，小聲道，“只是調查而已，就讓華欣走一趟，我相信大理寺不會冤枉她的。”
林氏扭頭恨恨的瞪永王，這是一個父親該說的話嗎？
大理寺卿拱手，“王爺說得是，只要不是縣君做的，我一定向王妃與縣君賠禮道歉。”
“不，我不要去。”
“我勸你還是去比較好。”葉修從院外走了進來，臉上挂着漫不經心的微笑，“要是連累了王妃，讓大理寺的人以為王妃是共犯怎麽得了。”
林氏眼神陰鸷的盯着葉修。
葉修回看着林氏，眸子裏卻沒有任何溫度。
永王看看唯一的兒子，再看看仗着林家撐腰連個妾室都不許他納的王妃，什麽話也沒說。
他只有葉修這一個兒子，至于葉華欣這個女兒，他因為這個女兒已經丢了無數次的臉了。如果大理寺的人說的是真的，他就要因為這女兒倒大黴。
“大人，有發現。”
去搜查葉華欣房間的衙役捧着兩個白布娃娃大理寺卿面前。
衆人下意識的看過來，旋即個個面色大變。
布娃娃用白布制成，身上紮滿了繡花針，拿起一看，背後用朱砂寫着太子殿下與永安郡主的名諱以及他們的生辰。
百年前，一位皇後娘娘因為巫蠱之術喪命，與皇後夫妻情深的皇帝怒不可遏，斬殺衆多會巫蠱之術的妖僧。
從此之後，巫蠱之術成為大秦禁術。
“華欣縣君，”以巫蠱之術害太子和未來的太子妃，即使葉華欣沒有派刺客刺殺太子她也不會全身二圖，大理寺卿沒有了開始的客氣，“請吧。”
林氏還想攔，但這畢竟是王府，永王才是主人，見到了兩個布娃娃，永王再沒有任何的猶豫，讓人攔住林氏，任由大理寺的人将葉華欣帶走。
“是你對不對，”林氏憤怒的揪着葉修的衣裳，怒道，“是你在害華欣？”
葉修氣定神閑，“我為什麽要害她？”
“你是要為你姨娘，”林氏的聲音戛然而止。
“王妃是想說我要為我姨娘報仇是不是？”葉修扭頭看了眼永王，似笑非笑的道，“我的确想為我姨娘報仇，只是她這麽蠢，用不着我動手她就被人利用，犯下如此大罪。”
“被人利用？”
葉修微笑，“王妃可以審審葉華欣的幾個丫鬟，相信會有驚喜的發現。”
話音落下，葉修轉身離開，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多年籌謀，葉華欣沒有辜負他對她的期望。
林氏害了他姨娘，他算計葉華欣，很好很公平。
禦書房，成元帝觑着葉淮，“華欣謀害你？”
葉淮理直氣壯，“對，兒臣差點就回不來了，您差點就失去了我這個孝順而已。”
“呵！”成元帝沒好氣的白葉淮，“你以為朕看不明白你那點把戲。”
葉華欣想刺殺的人明顯是永安丫頭，這小子就是不想牽扯到永安丫頭才故意安排成葉華欣是要刺殺他的樣子。
雖然盛清歡是受害者，但是先是顧楚楚又是葉華欣，難免會讓人覺得盛清歡也有不對的地方，不然怎麽有這麽多的仇敵。
有些人就是這麽奇怪，出了事不去追究加害者反而一口被害者有錯活該的言論。
被成元帝拆穿，葉淮也就不否認了，理直氣壯的道，“清歡是兒臣的太子妃，兒臣不為她着想為誰着想。”
成元帝并不生氣，也并不覺得葉淮的行為有不對，雖然謀害準太子妃與謀害太子，在判決時會有一定的影響，但一個是兒媳婦，一個是不親近不讨喜的侄女，孰親孰遠，他心裏明白得很。
成元帝斂了斂神色，“沈家的事如何了？”
葉淮正色，“有點眉目了。”
沈通行事謹慎，葉淮查了這麽久得到的有用信息也并不多，而且最近沈家人似乎更加謹慎了，若不是之前有趙令主動露了馬腳，只怕現在得到的信息會更少。
成元帝神色凝重，“能查出人證物證固然好，若實在查不出也沒關系。”
“父皇的意思是？”
成元帝右手輕輕的敲着禦案，意味深長的道，“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證據的。”
他擡起眼睑，語氣凜冽，“總不能沒有證據就讓惡人逍遙法外。”
葉淮會意，“兒臣明白。”
成元帝之前一直不能理解了因的話――一旦葉淮早逝，那麽大秦會陷入內亂百年動蕩。
現在他大概能猜到一點了，沈家既便不是內亂的推手也與之有關。
只有大秦亂了，沈家才有出頭的機會。
“皇上，”王石躬着身子給成元帝換了一盞茶，“承恩公來了。”
放下筆，成元帝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承恩公是林家家主，林太後的親哥哥，已經致士許久，現在突然進宮，目的不言而喻。
“他沒去找母後？”
“永王妃去了，但太後娘娘頭疾犯了，閉宮不見人。”
原本有些煩躁的成元帝一聽這話，樂了。他母後還真是有趣，早不犯晚不犯偏偏這個時候犯，就差明着說她不管葉華欣的事了。也好，若母後真的要替葉華欣說情，他倒要為難了。
“請進來吧。”
林鵬是被林氏請來的，他本來不想來但他只有林氏一個女兒，看着痛哭流涕的獨女，他終究還是進了宮。
“好久不見舅舅了，”成元帝語氣溫和，給林彭設了座，關切道，“舅舅近來身體可好。”
林鵬算是看着成元帝長大的，他知道即便現在成元帝待他态度溫和但也不代表成元帝會從輕發落葉華欣，尤其這件事涉及到太子。
寒暄兩句，林鵬道出來意，“華欣丫頭識人不清，犯下大錯，還請皇上能看在老夫的面上留她一條生路。”
成元帝端着茶盞，一時沒有說話。
林鵬心裏忐忑，但為了唯一的女兒卻不得不拉下老臉。
“老夫知道不應該替華欣求情，但老夫只有你表妹一個女兒，實在是不忍心看着她為那個不孝女傷心。”
成元帝用茶蓋孚着茶沫，好似随口般的道，“朕能體諒舅舅與表妹之間的父女情誼，就像朕也舍不得太子受一丁點的委屈。”
林鵬雙目一凜，成元帝這是在堵他的話。
他想說華欣不是想刺殺太子但他明白，皇帝不會不清楚這一點，說出來只會自取其辱。
只要皇帝和太子看重永安郡主，那麽無論華欣是想刺殺永安還是太子，差別不大，何況還有巫蠱之術。
“舅舅，”成元帝簌然開口，“你應該有聽說顧庭獨女的事吧？”
林鵬心頭一跳。
“顧庭獨女被太子關進大理寺後顧庭沒有向朕說過一句要朕放過他獨女的話。”
林鵬心一顫，連忙起身。
“您覺得他會不在意他的女兒嗎？”皇帝似乎是在跟林鵬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世上是有不在意親女的人，但這其中一定不包括顧庭，可他還是接受了他女兒的判決。”
“舅舅，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是自古以來的道理。朕是可以看在顧庭的面上對其獨女從輕發落，也可以看在您的面上放過華欣，但是這對永安公平嗎？”
“永安的幸運不是可以放過她們的借口。”
“來人，送承恩公離宮。”
王石不知從何處走了出來，恭敬的朝林鵬道，“承恩公請。”
林鵬嘆了口氣，跟着王石離開。
林氏求見林太後不成，已經等在了禦書房外，見林鵬出來連忙迎上去，“父親，皇上怎麽說？”
林鵬搖搖頭，林氏腿一軟，差點跌倒。林鵬将她扶住，“你姑姑那怎麽說？”
林氏搖頭，哽咽道，“我沒見到姑姑。”
林鵬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閉了閉眼，“阿迎，算了吧。”
皇家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之前成元帝放過了華欣一次，但沒有第二次。
林氏只有葉華欣一個女兒，怎麽忍得下心，她病急亂投醫，“我去求文慶大長公主。”
林鵬道，“她不會幫你的。”
楚婉還是永安郡主的親生母親，那麽求對方他們都沒答應放過顧楚楚，何況是與他們有嫌隙的華欣。
林鵬語重心長的道，“阿迎，皇帝說得對，欠債還錢殺人償命，要怪就怪我們太嬌慣華欣，讓她沒了分寸才會犯下這等彌天大錯。”
林氏怔怔的望着林鵬，所以是她間接導致了女兒現在的下場？
溺子如害子，如果她從小對華欣嚴格要求，華欣是不是就不會是現在的脾性。
也許是接受不了這個事情，林氏眼睑一垂，暈了過去。
林鵬将人送回永王府，離開時遇到葉修。
“承恩公。”葉修眉眼間都是愉色，卻并沒有對林鵬見禮。
林鵬嘴角沉了沉，“你妹妹出事你很高興？”
葉修嘴角一勾，“還不錯。”
“你……”
“畢竟只要你女兒不高興我就高興。”
“孽子。”
“子？”葉修冷哼一聲，“我可不是王妃的子，您忘了，我的母親被她害死了。”
林鵬雙目一縮，想起了那件成年往事。當初林氏久久不育，永王畢竟是王爺，林鵬與其夫人就勸林氏給永王納一妾室，林氏聽了勸，但那名妾室誕下孩子後卻沒活幾年，對外稱是生孩子時落了病，但林鵬知道，那名妾室是被林氏害死的。
林氏沒有教好華欣，但他又何曾教好林迎。
“承恩公，有些事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時候一到，一切都報。”
林鵬懷疑葉華欣的事與葉修有關，但無論他怎麽調查都查不出任何事情，反倒查到葉華欣心儀葉昭多年以及她犯下的種種惡行。
看着調查結果，林鵬沉默了許久。
葉華欣買兇刺殺太子的事很快就查了個水落石出，葉華欣的丫鬟以及中間人對這件事供認不諱，加上巫蠱一事，葉華欣差點被憤怒的成元帝下令斬首，是林鵬在朝堂上替她求情才保下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葉華欣最後被判杖責五十，終身□□。
值得一提的是在審理時，林氏提出葉華欣會這麽做是受燕郡王的蠱惑，但證據不足，不予采信。
燕郡王為表清白，辭去官職游歷四方。
“他真的離開京城了？”盛清歡好奇的問葉淮。
顧宓生辰，沒有大辦，只邀請了娘家人進宮。盛清歡是葉淮的未婚妻，也受到了邀請。
葉淮點頭，将暖手爐拿給盛清歡，“葉華欣會刺殺我的主要原因是葉昭告訴她當初是我将她心儀葉昭的事傳出去的。”
盛清歡都快忘了這件事了，“那是誰傳出去的？”
“他自己吧。”葉淮沒有調查過這件事，但他推遲應該是葉昭。
“他自己？”盛清歡愕然，“為了讓葉華欣記恨你？”
“借刀殺人。”事實上葉昭的目的達到了，只是他希望的是葉華欣能對葉淮動手，但葉華欣清楚殺葉淮不現實，所以想殺盛清歡讓葉淮痛苦，可她沒有想到她的一舉一動都在葉修的監視下。
盛清歡皺眉，葉華欣這樣的人是很讨厭，但葉昭這種算計人心，還算記的是心儀他的人，更加讓人惡心。
也不知道葉華欣知不知道她被自己喜歡了多年的男人算計，她都有點同情葉華欣了。
“就這麽放他離開？”有種不甘心的感覺。
“沒有明确的證據能夠證明葉昭有罪。”
盛清歡擔憂，“那他會不會趁機在外籠絡勢力？”葉昭明顯是觊觎皇位。
“他還沒這個本事。”
從龍之功是誘人，但沒有人會擁護一個沒有希望登上皇位的君主。
葉昭離開京城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他永遠不可能競争皇位，除非葉淮和成元帝雙雙暴斃。但就算如此他還是不得不離開京城。接連得罪顧家與林家，又在成元帝與葉淮這兒挂了名，他再不走只怕連郡王的虛名都保不住。
顧宓寝宮門口，顧楚行像一根柱子一樣筆直的站着。
他先朝葉淮行了禮，然後看向盛清歡，神色不太自在的喊了一聲郡主。
葉淮撇撇嘴，好好的一個男兒怎麽扭扭捏捏得跟個姑娘似的，看得他眼睛疼。
“殿下，你先進去吧。”這是出事以來她第一次見到顧楚行，她想和他說說話。
葉淮很大度的進去了，弟弟而已又不是大師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