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你能給我什麽

她知道留在這裏沒有出路，她才20歲，不想就這樣留在這裏，嫁個尋常男人、生孩子就這樣了此一生。所以她還是會選擇走出去。那麽多人都走出去了，她為什麽要留下？在她十五歲離開這裏的時候她就下定了決心，即使死，她也要死在外面。這裏有她貧窮、被抛棄的童年，這是她一生不願提及的傷痛。她這個人敏感、多心，都是童年時代造就的個性。

街上旅館不多，她很不容易就找到了何雲龍。當何雲龍看着她說着方言，依舊清冷的眼神時，心裏是喜悅的。她有理智，有抱負，是絕不會埋沒在這片純潔的鄉土裏的。他知道，她一定會來！雖然，他也快等得沒有希望了，但那心裏的火苗仍遲遲不肯熄滅。一如既往地，她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在乎老鄉那若有所指的眼神。只是，點了點頭。

“走吧。”

他說要包車去市裏，快一點還能坐飛機過去。

“我去坐客車，你自己包車去。”她聲音清冷，仿若他是陌生人。

他來了這邊快十天了，生意是電話遙控，也不能再耽擱了。不由分說地推她上了車，司機當然十分樂意，她卻一路無語。聽司機用蹩腳的普通話和他交流，而她卻低着頭，閉着眼裝睡。

坐了晚上的飛機，夜裏到了廣州。

這是她第二次坐飛機，她不用緊張，因為身邊有人照顧。沒有任何新奇感，她一向都泰然自若，波瀾不驚。

這就是窮人與富人的區別。她的父親終其一生，市裏都沒去過兩次，而何雲龍飛機都已經坐到了要吐。她之前一直勤勤懇懇，努力工作換來的錢對生活來說仍是九牛一毛，那是她一直生摳死摳攢的一點錢，最終父母什麽也沒享受。只充當了醫藥和安葬費。父親的一生又是為了什麽呢？她閉着眼，不讓眼淚流出來。

他以為她有些暈機，給她蓋好毯子。他想伸出手來摸摸她的頭發，卻只敢停留在半空，最後又收了回來。看過了她生長的地方，忽然覺得以前的自己太輕浮了。不是不知道貧窮，去過她的家，想到她之前一直的獨立、自尊，才知道她是多麽的不容易。她就像一朵蓮花，高貴、潔白。清醒的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城市誘惑那麽多，她卻一直到現在都未被沾染。

“何雲龍，你能給我什麽？”忽然，她的聲音傳來，雖然她仍閉着眼，她當然知道他在給她蓋毯子。他身上有着淡淡的薄荷味，不難聞。

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為，他以為……其實，這樣也好。“你想要什麽？我會傾其所有。”他認真的說。

“是不是以為我和所有那麽窮怕了的女子一樣，會從此轉性，安心當一個你背後的女人？呵呵。”她睜開眼，笑得有些凄涼。

“如果你能活得輕松一點，也不是罪過。”

“是的，你什麽都能給我，除了名分。或者應該說除了婚姻。只是，你知道的，我不愛你。也不能保證以後會不會愛你。你感興趣的，也不過是我年輕的身體，還過得去的相貌。等那點新鮮感一過，我不過就是普通的女人一個。你後悔了嗎？千裏迢迢的跑到這裏來，是不是只想看看為何我那麽清高，不識擡舉？”

“我不知道該為你一見到我就豎起渾身的刺感到高興還是失望。我們不能選擇出身，但是卻可以努力奮鬥，改變自己的命運。以前，你一直做得很好。但是現實太強大了，離你想的還有很大的差距。你如果願意躲在我身後，我十分高興；如果你不願意，我會給你介紹好的工作。當然，這兩者也不矛盾，可以兼備。至于婚姻，你還太小，我怕以後你會後悔。那些事，邊走邊看吧。”

不愧是商人，永遠知道選擇時機。她看了看他漆黑的眼眸，裏面好似真的有那麽幾分真摯。

她回過頭，不知道說什麽了。她好累，偶爾虛榮心也會出來作祟，所以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剛才就問了那樣傻的問題。現在該她想了，怎樣走以後的路，怎樣讓母親不那麽辛苦，怎樣撐起一片天。只是，覺得好累，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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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好冷啊！指頭都僵了啊！親們多收藏啊！都不容易啊！一把鼻涕一把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