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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糖紙

兩天考試的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于曈曈後面的考試沒再提前交卷,但又在檢查完卷子百無聊賴地往窗外看時想着會不會能夠看到某個身影。

這種明面上躲着暗地裏又盼着的心理,于曈曈從未有過,甚至在考試期間連着兩晚都夢到了鄭蕤。

第一天還算正常,就是有點讓人口幹舌燥。

好像是在小超市,周圍都是琳琅的貨架,只有她和鄭蕤兩個人,鄭蕤靠近她時像是放了慢鏡頭,每一秒都格外漫長,她好像能看清他瞳孔裏自己的影子,他的睫毛又長又直,這張桀骜的臉真是讓人賞心悅目呢。

夢裏的于曈曈毫不吝惜地在心裏把人誇了一番,随後又聽見那句帶着調侃的磁性的聲音,他說:“認識我?”

于曈曈起床之後喝了滿滿一大杯水,懷疑自己肯定是跟張潇雅吃雞排飯的時候吃鹹了,不然怎麽會睡一覺渴成這樣?

第二天夢到鄭蕤的時候夢境就有點不受控制了,就因為自己睡前在微博上看了一段名字叫什麽霸道總裁的什麽逃婚新娘的強取豪奪文,夢裏的畫風簡直辣眼睛。

鄭蕤穿了一身西裝,修長的手指扯了扯自己的領帶,臉是真的好看,但他拿着鴨舌帽說:“你這個女人,竟然該死的破壞了我的NBA簽名,你說,我該怎麽懲罰你?”

于曈曈在夢裏有點無語,但轉瞬間場景又回到了超市裏那一幕,他靠近時還穿着西服,聲音還是好聽,就是說的話太雷了,“女人,如果你想激怒我,我告訴你,你成功了!”

于曈曈疲憊地從夢裏睜開眼睛,她對着天花板上的小熊吊燈發誓,再也不看這種狗血文了。

一直到坐在教室裏于曈曈還有點發懵,掏手機的時候摸到了校服外套兜裏的一個什麽東西,她掏出來一看,一顆淡綠色包裝的檸檬糖靜靜地躺在手心裏。

于曈曈看了一會兒,把糖紙拆開拿出糖放進了嘴裏,酸酸甜甜的檸檬味瞬間填滿了口腔,唔,好吃!

拜這顆糖所賜,鄭蕤的現實中的形象重新鮮活了起來,他那天趴在護欄上笑的樣子終于把腦海裏穿西裝的鄭·霸道總裁·蕤給打敗了,于曈曈含着糖舒了口氣,突然看到桌角上她寫的名字下面多出來一句話。

像是用英語的塗卡鉛筆寫上去的,在她的“愛心”和“曈曈”下面寫了一句詩。

“千門萬戶曈曈日”

于曈曈眨了眨眼睛,有點好笑地看着這句詩,心裏琢磨着,是誰考試的時候這麽閑在書桌上寫字玩?

字倒是好看,架構非常大氣,于曈曈看了眼自己寫的“曈曈”兩個字,圓乎乎的像是小學生寫的一樣。

于曈曈酸了,嘴裏的檸檬糖也非常應景,她決定把這把這句詩擦下去!

她伸手往桌鬥裏找橡皮的時候意外地摸到了口袋英語的輪廓,有那麽一瞬間的茫然,于曈曈把口袋英語拿了出來,翻開扉頁,只寫了個“日”子旁的名字和那個“蕤”安靜地躺在紙張上,是自己的那本。

一個大膽的猜想從于曈曈腦海裏劃過,她驀地擡頭向桌子上的那句“千門萬戶曈曈日”看去,忽然就笑了。

這句詩好像有跟他送來的那杯紅棗馬蹄茶一樣的溫度。

不過這麽一比較,自己的字真的是幼稚,堂堂年級第二被學渣的字給比下去了,簡直丢臉!但又有點不舍得擦掉那句,于曈曈翻出橡皮把自己的名字擦了下去,只留下一句疑似鄭蕤寫的詩。

就這麽一句詩,她反複看了好幾遍,聽着課的時候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往桌角看去。

等上完一天的課就沒什麽機會看了,桌角早被各科老師發下來的卷子占領了。

這次考試成績出得非常效率,晚自習班主任老侯就拿着文科榜宣布了成績,毫無驚喜也毫無意外,萬年老二絕對不是白叫的,于曈曈看着榜單上排在第二個的自己的名字微微抽了抽嘴角。

“我…”身後的劉峰本來想跟往常一樣叫于曈曈“我曈”,這是跟張潇雅學的,借作業抄時候這麽叫還能顯得關系更鐵,但想到那天蕤總的眼神,劉峰硬是把沒出嘴的話憋了回去,“咳,于曈曈,卷子借我一下,我改個錯題。”

于曈曈拎着一沓試卷回過頭來:“哪科?”

“全部!”劉峰一臉糾結,“我就沒一科及格的,老侯說了,讓我把錯題都重新寫一遍,寫不完家法處置!”

張潇雅笑着問:“什麽家法?跪在鍵盤上唱‘嘴巴嘟嘟’嗎?”

郭奇睿正好從辦公室回來,臉色鐵青地糾正她:“規矩改了,老侯說2班的同學告訴他廣播站的鍵盤是學生會新換的機械鍵盤,跪在那兒更酸爽,唱歌還能方便全校欣賞。”

要是平時,劉峰可定是要咬牙切齒地接一句“2班這幫猴崽子看不得咱們好!”之類的,但今天他沒有,或者說他就沒聽張潇雅和郭奇睿的對話。

看着于曈曈的卷子劉峰就想起前天中午和蕤總對話的場景。

鄭蕤靠在小超市門口的護欄上沖着劉峰揚了揚下巴:“你上次說的那個,戴了我帽子的女生,叫什麽名字?”

劉峰沒反應過來好端端的為什麽他突然問這個,随口說:“你說我曈啊?就我前桌一個小姑娘,學習特別好。”

鄭蕤喝着奶茶似是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但劉峰莫名地從他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絲不滿。

肖寒情商到底是比劉峰高,擡手拍了一下劉峰的後腦勺,帶着一臉“傻人有傻福,傻.逼沒有”的表情說:“煞筆,什麽你曈,問你叫啥呢!”

“啊,叫于曈曈,怎麽了?”劉峰呆呆地問。

肖寒把劉峰往一旁拉了拉,小聲跟他說:“那天我跟你說那個,蕤總讓我送了杯熱飲的,還有剛才給人家扔糖的,好像就是你那個前桌于曈曈,是不是挺白的看着有點乖?”

劉峰瞪着眼睛點點頭,回頭正好看見鄭蕤勾着嘴角饒有興趣地重複了一遍:“于曈曈?‘日’子旁的那個曈?”

劉峰看着于曈曈卷子上整齊的小字愣了會兒神,他覺得蕤總那個笑容非常的不像人,簡直像是盯上了什麽獵物的大尾巴狼,偏偏眼睛裏還帶着一絲溫柔,他默默地打了個冷顫。

于曈曈拿着重新回到手裏的口袋英語,比之前更加用功,不一會兒就又記了好幾頁的筆記。

張潇雅偷偷地把臉埋在桌子下面喝完了一盒酸奶,随後晃着空酸奶盒扭頭問:“曈啊,你有沒有垃圾要丢?”說着想要把于曈曈桌邊的一張糖紙拿去一起丢掉。

于曈曈從英語單詞裏擡起頭,看見張潇雅伸手緊忙攔住了她:“不不不,這個先別丢。”

“留着記牌子嗎?好吃?”張潇雅疑惑地看了一眼糖紙,起身拎着酸奶盒走了。

于曈曈松了口氣,拿起糖紙小心翼翼地把它壓平,對折了一下夾進了口袋英語裏。

她的這些舉動都落在了坐在張潇雅身後的郭奇睿眼裏,郭奇睿無聲地嘆了口氣,心裏總有些不好的預感,他擡起頭突然開口叫了一聲:“于曈曈。”

剛把糖紙收好的于曈曈吓了一跳,手抖了一下才回過頭問:“怎麽了?”

郭奇睿深呼了一口氣,不自然地用力捏着手裏的筆:“你今天...能不能晚點回家?”

于曈曈有點納悶地問:“晚點回家?”

郭奇睿沒再猶豫,他總有種再不說就要一輩子憋在肚子裏的預感:“我有幾個知識點不會,想讓你給我講講,咱們去學校外面的奶茶店坐一會兒行嗎?不會耽誤你太久的。”他知道直接開口約她肯定會被拒絕,所以找了個還算合理的借口。

看出于曈曈有點躊躇,他又說:“老侯剛才找我談話了,說我成績再這樣就要找家長聊聊。”

“那行吧,你也別太着急,我給你講講卷子上的基礎知識點?”于曈曈一聽說後桌要被找家長,好心地答應了郭奇睿的提議。

郭奇睿暗自松了口氣,她确實是人美心善,氣松到一半,情商為零的劉峰突然擡起頭一臉激動地說:“奇睿!緣分啊!老侯也找我聊了,晚上要不我也跟你倆一起去吧,我也聽聽基礎知識點,萬一就學會了呢!”

緣分你大爺!

郭奇睿在心裏罵了劉峰半天,有點愁眉不展,他需要一個跟于曈曈獨處的時間,要是劉峰去了還怎麽獨處?

于曈曈倒是先答應了:“那我叫上潇雅吧,本來說周日休息的時候給她講數學的,今天正好都一起。”

于曈曈都這麽說了,郭奇睿也沒辦法反駁,只能在飛速運轉着腦子想想用什麽辦法單獨跟她說幾句話。

“蕤總,今天上網不?叫上劉峰玩倆小時,然後咱們去吃個夜宵吧?”肖寒背上書包建議道。

鄭蕤正在做競賽題,頭都沒擡:“都行,你叫他。”

肖寒給劉峰打電話,按了免提:“峰子,走到哪了?校門口見啊,上網去。”

“你和蕤總先去吧,我得晚一會兒。”劉峰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身旁好像還有兩個女生說話的聲音。

肖寒沒聽出什麽來,鄭蕤拿着筆的手卻是一頓,肖寒還在笑着逗劉峰:“幹嘛去啊?我可聽見女生的聲音了,你是不是有情況啊?”

劉峰那邊挺吵的,估計是跟操場上的放學大軍走在一起,他說:“情況個屁,我們老侯說我再後退就找家長,我他媽是真怕我媽的絕世雞毛撣子,我先去補補課,你倆先玩着。”

肖寒挺意外的看了丢在桌上的手機一眼,捏着嗓子問:“我沒聽錯吧?你這是,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我向上個錘子,我這也是被逼無奈,我媽前天剛買了根紅木擀面杖,不跟你說了,我這兒要跟學霸取經去了,哎,于曈曈張潇雅,這邊還有位置!什麽奶茶?啊加冰加冰,嘟嘟嘟——”劉峰喊完這一嗓子就把電話挂了。

肖寒聽到這個于曈曈的名字條件反射地看向鄭蕤,但後者好像沒什麽反應,還在唰唰唰地寫題,肖寒不太理解,前兩天明明還對着人家小姑娘一頓騷操作來着,怎麽今天就沒反應了?

愛像一陣風吹完它就走?

肖寒不好多問,收起手機問:“走啊?咱倆先去,煞筆劉峰怕變成他媽擀面杖下的英魂,補課去了。”

鄭蕤沒擡頭,把最後一道題寫完,筆往桌子上一丢,随便收了兩本習題放進書包裏,書包往肩上随意一挎:“走。”

“去哪個網吧?新星還是凱瑞?”肖寒也跟着起身。

鄭蕤拿起桌上的成績單,随手折了幾下塞進兜裏,肖寒眼尖地看見上面的名次,還是理科第一,總分比自己高出快四倍。

還沒等到肖寒感嘆,鄭蕤手往兜裏一抄,笑着:“不去網吧了,我正好有幾道不會的題想去找劉峰班的學霸給我講講,走吧,校門口奶茶店。”

“?”肖寒腳步一頓絆在桌腿上差點摔個狗吃屎,沒摔成,但也是一臉堪比吃屎的表情,心說,你一個次次大榜第一的理科生,能有什麽不會的題找文科學霸問???!!!

鄭蕤走了兩步突然回過頭來沖肖寒揚了揚下巴:“你數學練習冊,借我用用。”

作者有話要說:

鄭蕤:都讓讓,我要開始表演了。

郭奇睿真是慘啊,明天會更慘啊,都是叫“rui”的人,同名不同命啊,作者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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