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講題
晚上8點半,一中對面的奶茶店裏人不算多,但坐得下4個人再留倆椅子放書包的桌子只有兩張,此時于曈曈他們就占據了一張。
疲憊了一天的準高三們,下了晚自習還不回家的除了他們這一桌嚷嚷着要學習的清流,剩下三兩桌都是膩歪的小情侶。于曈曈把英語試卷攤開,用紅色的筆把選擇題裏的語法都勾了出來,耐心地給張潇雅、劉峰和郭奇睿講着。
郭奇睿看着于曈曈垂着眼簾認真講題的樣子,心裏劃過奇異的溫柔,前後桌坐了兩年,今天終于要把那點小心思說出口了,他拿起冰奶茶喝了一口,緊張的情緒稍微有所緩解。
郭奇睿悄悄深呼吸,計劃着等于曈曈講完這道題就叫她出去一下,哪怕劉峰和張潇雅起哄也不在乎了。
這時候郭奇睿還沒想到,就這麽幾分鐘的時間,事情就出現了重大變故。
于曈曈認認真真地把知識點講完,又舉了兩個例子,再擡頭時不知道為什麽就往奶茶店的門口看了過去,正好對上推門而入的鄭蕤一雙含笑的眸子。
她眨了兩下眼睛,這是什麽妙不可言的緣分吶?
統共一周的時間,遇見了幾次于曈曈這會兒都有點數不清了,不是真的多到數不清的地步,只不過在她看到鄭蕤的一剎那腦子突然就不轉了,跟剛才給人叭叭講題時候完全不是一個狀态。
郭奇睿注意到于曈曈的狀态,皺着眉回過頭去,看到身後的奶茶店門口剛走進來的兩個男生。
有時候人就是會有些奇怪的第六感,看到走在前面的男生手抄在兜裏勾着嘴角的笑臉時,郭奇睿的眼皮突然就跳了一下。
腦海裏閃過什麽,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到身旁的劉峰“咦”了一聲。
劉峰挺意外地站起來跟來人打招呼:“蕤總,你倆怎麽來了?不是說先去…”網吧等我嗎?
“路過,買杯奶茶,這麽巧。”鄭蕤收回一直落在于曈曈身上的目光,淡淡地打斷了劉峰的話。
身後的肖寒默默翻了個白眼,心裏有一句mmp,就是不敢講出來。
郭奇睿靜靜地打量着這個被他同桌無數次提起的男生,心裏莫名地有些不安。
一旁的張潇雅看上去比于曈曈還激動,搖着于曈曈胳膊小聲說:“是鄭蕤。”
鄭蕤從容地面對着幾個人的視線,一臉不知情的樣子問劉峰:“你們這是幹嘛呢?”
“啊。”劉峰并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他本來就不像肖寒似的情商高,老老實實地回答着,“我今天被我們班任給說了一頓,我怕他找家長,叫我們班學霸給講講知識點,小道消息,下禮拜又要考試。”
三天兩頭就考試,哎。
準高三生難啊,準高三生太難了,準高三生簡直是南瓜精啊,劉峰有點愁地嘆了口氣,他是真不想被找家長,尤其是他爸這幾天總跟他說他媽更年期了,他真怕回家就被打成南瓜泥。
鄭蕤拍了拍劉峰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後就開始發揮演技了,拿着肖寒的練習冊一揚,笑着問:“正好,我剛遇見兩道題做不出來,讓你們學霸幫我講講呗?”
鄭蕤說這話的時候視線越過面前的劉峰看向了于曈曈,于曈曈雖然心裏管人家叫學渣,但真鄭蕤被稱為學霸的時候臉一燙,有點慌亂地低下頭去。
劉峰張了張嘴,鄭蕤整天跟他和肖寒厮混在一塊是不假,但人家其餘時間都是在學習的,午休不打籃球的時候都是坐在籃球上看書,聽肖寒說蕤總還次次都是理科榜第一,他還能有不會的題?
不等劉峰把嘴裏的疑問問出口,肖寒一把把劉峰拉過來,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笑着說:“蕤總這題啊,折磨他一個晚自習了,可算是碰到恩人了,小美女,幫個忙?”
肖寒沖着于曈曈眨了下眼睛,然後小聲跟黑人問號臉的劉峰小聲解釋:“我猜,蕤總今天又不想做人了。”
頓了頓,看沒人注意他倆,肖寒又提醒了一句:“勸你多喝奶茶少說話,啥都別問裝啞巴。”
這是肖寒作為當事人身臨其境地體會了蕤總的騷操作之後的心得,他現在大公無私地把它傳授給了一臉迷茫的劉峰,說完松開劉峰潇潇灑灑的買奶茶去了。
于曈曈看着鄭蕤一筆沒動9.5成新的數學練習冊,一邊唏噓一邊謙虛道:“我數學也不是特別好,我先看看你是哪兩道題不會吧。”
旁邊的張潇雅明顯也不明白理科優生有啥不會的題需要她同桌來指點,但一想到同桌一句話不說光憑借成績好就把校草引過來主動搭讪,她對于曈曈的傾佩立馬升級到了五體投地的地步,抱着卷子眼睛亮亮地看着俊男美女的學習讨論大互動。
鄭蕤這人,非常擅于利用各種優勢,早在往過走的時候就把小姑娘所處的方位觀察好了,過來時順手拉了把椅子坐在了于曈曈身旁。
兩人湊得有點近,于曈曈倒是沒可以避開,也存着點私心,她想看看鄭蕤寫字什麽樣,想知道她桌子上那句“千門萬戶曈曈日”是不是他寫的。
于是各懷心思的兩個人以頭和頭之間不足30厘米的近距離展開了非常正經的學習活動。
從鄭蕤進門起再也沒得到過于曈曈半分餘光的郭奇睿緊皺着眉,要是他讀書讀的多,此刻可能還能發出一些類似“我與春風皆過客,你攜秋水攬星河”的詩意感嘆。
但郭奇睿只是個酷愛打游戲的網瘾少年,詩意什麽的簡直太難為他了,他盯着鄭蕤那只離于曈曈胳膊只有不到5厘米的手,在心裏狠狠地想,媽的,人要臉樹要皮,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于是郭奇睿帶着一臉“那我也不要臉”了的表情,吸了口氣從拿出一支筆在英語卷子的作文上随便寫了兩句,故意把Hello拼錯成Holle然後遞過去,不輕不重地問:“我這麽寫語法有問題嗎?”
于曈曈剛幫鄭蕤梳理好一道題的知識點,正被鄭蕤“你好聰明”的眼神看得有點不好意思,郭奇睿遞過來的卷子正好給了她把目光轉開的理由。
鄭蕤淡淡地掀起眼皮掃了坐在對面的郭奇睿一眼,哦,小姑娘還挺搶手。
“語法沒問題,就是…你這個哈喽拼錯了。”于曈曈說。
鄭蕤伸長脖子一副很好奇的樣子湊過去,狀似不經意地用呼吸掃過于曈曈的臉頰,笑着說:“我知道怎麽拼,是不是h-o-l-l-o?”
于曈曈剛覺得兩人距離有點太近了,但注意力馬上被他拼的殘疾單詞吸引過去,有點無奈地看着鄭蕤:“你認真的嗎?哈喽難道不是h-e-l-l-o嗎?”
鄭蕤聳了聳肩:“不知道,我不會寫哈喽,我只會寫嗨,h-i那個。”
劉峰死死地咬着吸管不讓自己笑出來,買了奶茶回來的肖寒看到劉峰習慣上的牙印,笑着開了個小黃腔:“你什麽毛病,我今天剛看微博上說,咬吸管代表性.欲.強哦。”
肖寒話音一落,除了鄭蕤以外的的四個人齊刷刷地擡起頭看着他,四人面前的奶茶吸管上都留着明顯的牙印。
肖寒:“……”
張潇雅是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鄭蕤本人,而且看着于曈曈和鄭蕤互動不知道為什麽就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激動地咬了半天吸管。
郭奇睿是看着坐在于曈曈旁邊的鄭蕤有些牙癢癢,不自覺地就把吸管咬成了那副樣子,
于曈曈坐在鄭蕤旁邊,看着是挺淡定的,心裏多少有些緊張,也把吸管咬出了牙印。
這個黃腔開得幾個人都有點尴尬,鄭蕤像是沒聽見肖寒的話似的,打斷了衆人的沉默,指着練習冊上的另外一道題數學題問:“這個我也不太懂,要用哪個公式帶入?”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不動聲色地從于曈曈帶着牙印的吸管上掃過。
于曈曈接沒再管拼錯了哈喽的郭奇睿,拿起筆幫鄭蕤分析起他說的那道數學題。
鄭蕤胳膊撐在桌子上,垂眸看着于曈曈的側臉,從這個角度能看見她纖長的睫毛乖乖地垂着,小巧的耳垂,他的手動了動有點想捏一下。
兩個人離得比較近,奶茶店的led白光燈照出了于曈曈臉上的一層細細的小絨毛,像一顆水蜜桃。
于曈曈講了一遍擡頭正對上鄭蕤的目光,眉心一蹙:“你有沒有在聽?”
鄭蕤笑着:“在聽呢,我可以一心兩用的。”
“哦。”于曈曈對他是否在聽自己講題這件事還是抱有懷疑态度。
小姑娘眼睛裏的懷疑寫得明明白白,鄭蕤把剛才她講的思路都重複了一遍,眼看着她打消疑慮,鄭蕤開始扯沒用的了,他挪近了些距離,開口說話時把聲音壓得很低,宛如耳語:“哎,我第一次看見,女生臉上還有一層小絨毛的嗎?為什麽男生沒有?”
他說的話比他的姿勢更容易吸引人注意,于曈曈也就順着他的意思被他的發言驚呆了,她扭頭看過去,對着燈光看到了他白皙皮膚上的一小層絨毛,于曈曈不滿地皺了下鼻子:“你也有啊。”
說得好像女生都是沒進化完的猿人似的,難道你就沒有了嗎!
她急着證明“臉上的小絨毛是男女同有的”這件事,絲毫沒有注意到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對面的郭奇睿咳了一聲,肖寒敏感地扭頭,看到這人的臉色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他心裏替這位不知名的小哥捐了一把辛酸淚。
太難了,跟蕤總比太難了,誰能有蕤總騷操作多?這小哥簡直就是南瓜精。
鄭蕤看着小姑娘緊緊盯着他都快對眼了,好笑地打斷她對自己臉上絨毛的研究,笑着說:“哎,你數學是不是考得特別好?試卷借我看一下?”
于曈曈有點不自在,心裏覺得拿出來給鄭蕤看的話像是在炫耀,但又莫名地有點驕傲,只能給鄭蕤打了個預防針:“有幾個題型我們數學老師前不久剛剛講過的,考得…就還行。”
鄭蕤接過試卷,考得确實還行,就比自己低了3分,他眉毛一揚,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想逗逗她。
這時候對面的郭奇睿也按奈不住了,不就是裝傻博眼球嗎!他也可以!郭奇睿再次準備把英語單詞寫錯一個兩個的,沒料到對面的人比他先出手了。
鄭蕤拿着鉛筆往于曈曈試卷上一勾,帶着笑意說:“你這個寫得不好看,都寫歪了,我幫你改改。”
“寫得不好看”這句話瞬間引起了于曈曈的注意和警惕,她早就看出鄭蕤的字比自己寫得好了,還以為是來自他的嘲諷,聽完一驚,嗖地順着他修長的指尖看過去,生怕自己急着答題真的把哪個字寫得其醜無比。
結果于曈曈的目光越過鄭蕤骨節分明的手,看到他把自己寫的一個“∞”勾掉,在旁邊寫了個“8”。
“噗”
“咳”
“咚”
肖寒偏過頭把奶茶噴了出去。
正在喝奶茶的張潇雅嗆得差點圓寂。
劉峰為了掩蓋笑意猛地低頭撞在了桌子上。
連郭奇睿都愣住了,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鄭蕤,兄弟!再成績差也不至于連無窮符號都不認識吧?!
作者有話要說:
郭奇睿:操,騷不過!
明天是月餅節哦,提前祝我的小可愛們月餅節快落(放假也快落)!
然後感謝給我投了營養液的小可愛,無以回報,親一個吧!麽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