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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真假公主

一場本該歡聲笑語的聚會,最後尴尬收場。賓客陸陸續續離開,楚琳愣在原處邁不開一步腳。那些賓客笑顏、誇獎成了她一生莫大的諷刺,是她從未遭遇過得難堪。她不是不懂禮儀,可她做不到,維持不了以往的風度送他們離去。

賓客最終散去,偌大的楚家就剩下楚父楚母、她三人。楚父嘆了一口氣,一言不語轉身上樓,失望之意不言而喻。他一早就覺得楚琳比不過蘇琦,果不其然畫皮不足反失樣,他的老臉丢光了,對楚琳的最後一點期望也破滅了。

楚母的性子比楚父要急躁。錯誤的教育往往導致錯誤的成長,可惜她并沒有意識到她教育方式出了錯,反而認為問題出在了楚琳身上,不夠努力、不夠聰慧。她冷哼一聲,“愚不可及!越學越倒退,連基本的禮儀都忘得幹淨,還想超越蘇琦,癡心妄想!”

楚琳低下頭,豆大的眼淚陸續劃過臉頰。她努力了,真的很努力了!她不知道付出多少汗水與艱辛,可是結果還是不盡人意。是她不夠聰穎,辜負了他們的期望。

楚母似乎還不解氣,連着說了好些譏諷的話,還丢下一句狠話才上樓,“你說你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是什麽?是浪費糧食?還是特意給人嘲笑的?”

這話像子彈般打穿楚琳的胸膛,撕裂她的血肉,鮮血直流。她很痛也很冷,一股瀕臨死亡的感覺從胸口蔓延開來。她戀戀不舍地看着楚母楚父離去的背影,最終地離開了楚家,站在了某棟建築物的樓頂。

她仰望湛藍天空,白雲朵朵成了美妙的點綴。一行鳥兒齊勢飛過,染黑了那一朵白雲,卻奇異的不顯突兀。她撫上胸口,空蕩蕩得感受不到一點心跳的旋律,好在耳邊的喧嘩車輛聲熙熙攘攘充斥着人間氣息。

一滴滴滾燙的眼淚順勢而落,劃入她的胸膛灼燒那顆傷痕累累的心。她蹲下身子抱住膝蓋放聲大哭,有悲傷、有吶喊…更多的是絕望,對生活的絕望。她愛惜地撫摸身上的禮服,嘴角浮起輕輕的幅度。這是楚父為她親自挑選的,楚母為她親手穿上的,這是他們關愛、他們的…

她瘋狂地搖頭,沒了,都沒了!她站起來邁開腳步向前走,走到了邊緣。她低頭眼底盡入熙來攘往的人群,很小又密麻像螞蟻般靈動。她笑了笑,只要再向前一步她的痛苦就結束了。

一陣徐風吹過她的臉,挑起她的頭發。那是溫柔的撫摸、強勢的挽留,點亮她心中一絲溫暖。她遲疑了,猛然往後退一步。不,她不能死!死了就徹底認輸了!一定有辦法挽救這一切,他們不都是說她只是臉圓少了氣勢嗎?

她霎然開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對!一定是臉型的緣故!只要臉型改了,這一切問題都解決了!一定是這樣!她踉跄走下了樓頂,拿着卡進了整形醫院。

另一邊,楚家上下是急瘋了。那天宴會後,楚父楚母滿心都是失望,自然沒有心情顧忌楚琳的死後。等他們氣順了,楚琳已經消失一天一夜了。這下楚家徹底亂成一鍋粥,不僅全家出動去找楚琳,還動用手上的所有勢力去找。

楚父楚母的确對楚琳是心灰意冷,可是她再不如意也是他們的孩子。這麽多年的感情也不是假的,特別是楚琳是他們一手帶大,親眼看着長大的孩子。這割舍不掉的感情全化為擔憂,貼出楚琳的照片滿世界尋找。

然而,這注定是一場空。眼下的楚琳臉上已裹上厚厚的繃帶,對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眼裏有對未來的期許,也有接近瘋狂的執着……

蘇琦看着線報,悠悠嘆了一口氣。悲劇往往來源于自己,旁人不過是誘導因素而已。楚琳的選擇她雖感觸,但從另一方面也是提醒她該對楚君動手了。在原劇情裏,楚君多次挪用公款吃喝玩樂,現在他也沒拉下這段劇情。

別看楚君現在才二十歲,可他挪用公款的時間已有四年了。起初他只是借着楚家公子的名義小打小鬧,待他成年那點小數目便不能滿足他了。近一年來,在蘇琦特意安排的誘導下,他過手的數目更是驚人。要不是蘇琦覺得時機未到幫他兜着,恐怕他早就進監獄了。

時機到了,蘇琦也不會繞圈子,直接把一幹證據公布出來。這一公布又掀起軒然大波,明眼人立刻看出不對勁,老實的縮着腦袋不插事。先是楚家爆出楚琳離家出走的消息,現在匿名者又爆出楚君挪用公款的醜聞。這楚家兩個小輩一前一後出事,恐怕是有心人要楚家亡。

明眼人看得出來,楚父心裏自然也透明白。他并沒有理會此事,而是繼續将重心放在尋找楚琳上。捏造陷害這種事,他這輩子沒有少遇,那一次不是風平浪靜?這一次他也不認為會是例外。楚父不管事,楚君卻以為楚父對這事勝券在握,毫不知收斂繼續吃喝玩樂。

蘇琦看得捧腹大笑,打從心底感謝楚琳。要不是楚琳将楚父的心思牽走,她想一舉端了楚君還真沒把握。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楚父不管,楚君自以為是。

在錯誤面前,平靜永遠只是暫時。随着警察的深入調查,更多的證據被挖掘出來全部指向了楚君。楚君這才驚慌失措,連滾帶爬跪在楚父面前,哭得撕心裂肺,“爸,你一定要救我!除了你沒有人能救我了。姐姐已經走了,你忍心看着你唯一的兒子去監獄嗎?”

楚父看着跪在地上的楚君鉗口挢舌,原來這不是捏造陷害,是真的!他的兒子!他精心養了二十年的兒子!以前楚君無作為,他還可以騙騙自己。男孩發育晚,等幾年懂事了就有成就了。沒想到,楚君早就有動作了!挪用公款整整四年,牽扯金額還如此巨大,還能将他們瞞得渾然不知。真是好手段!是他低估了他!

一時間,所有的憤怒湧上頭,他奮力一腳落在了楚君的胸口上。楚君當即倒地,他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滾,盡管臉上充滿扭曲、痛苦,卻還不忘哀求道:“爸,你…要救我!一定…要救我!我不要坐牢。”

楚父看着楚君痛苦的神情,眼眶不覺流出了清淚。那是錐心的痛,他恨不得錘爛自己的胸口,讓自己好受一點。這是他的兒子!他看着他出生、學會講話、走路…一點點長大!他寧願自己坐牢,也舍不得讓他受半分苦!

然而,警察已經找上門來了,就算他把楚氏集團搭進去,也不一定能保下楚君!已經無路可走,來不及了!他只能眼睜睜看着楚君被戴上手铐,在監獄裏度過下半輩子。哀鳴、憤怒、不舍…所有的情緒交集在一起猛地沖進他的大腦,一陣眩暈襲向了他疲憊地閉上雙眼,毫無意識地摔倒在地上,發出巨響。

楚父被送進了醫院,他一直有腦血栓,這一次又受刺激巨大導致昏迷不醒。楚母在一旁哭得肝腸寸斷,又不甘心地在楚父耳邊說話企圖喚醒他的意識。楚君傻愣在原地,面如死灰。他完了!徹底完了!姐姐離家出走了,楚父又昏迷了!誰還能幫他?

不久後,警察找上門來要求帶走楚君。一向自诩高貴的楚母手足無措也顧不得名媛應有的體面,舔着臉皮到處求人。可惜,大夥早就看清形勢皆擺手表示無能無力。

無計可施的楚母跪在警察面前,尊嚴、顏面…她統統不要了,‘砰砰’地磕着頭,口裏哀求道:“求你們!我求求你!不要抓走楚君,他是一個好孩子!他只是一時鬼迷心竅而已!挪用多少公款我會補上。”

違法必究,執法必嚴,楚君是一定要抓!來行的警察只好去攙扶楚母,可扶了幾次也沒将她扶起,反而拉扯起來了。警察無奈地嘆了嘆氣,只好直接将楚君帶走。

楚母失魂落魄地擡起頭,軟癱坐在地上,鮮血順着額頭滴落發出‘滴滴’的清響,染紅青黃的木地板,獨留毫無生機的死寂。

偌大的楚家只剩下她孤零零一個人。楚琳走了,楚君被警察帶走了,楚父昏迷了,等待她的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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