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夜襲、覺悟
入夜，白軍陣營。
“資料整理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到這裏吧。”和敵營的情況一樣，成績優異好勝心又強的凱撒拿下了白軍總指揮的位置，“今夜大家就好好休息，不要鬧得太晚了，明天有的是機會打架。”
他一邊指揮傳遞就寝命令，一邊合上手中的記事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筆記。他們的指揮和黑軍的總指揮風格迥異，喜歡親力親為，為每個軍區都量身制定了一套策略，開了一整個下午的會。
“明天嗎？”
凱撒聞聲轉過頭，亞爾林站在帳篷的窗邊，仰頭看着陰沉的天空——雖然星光黯淡，但今夜看起來并不會下雨，“真能等得到明天嗎……”
角落裏，斯泰茜倚着小幾睡得正熟，漫長的會議她聽到一半就睡着了。
“你想說什麽？”凱撒走到他身邊。
亞爾林瞟了他手裏的會議記錄，“你不會真準備老老實實聽他的話吧？他眼裏的對手不過是一介新生，但你我都知道我們的對手并沒有這麽簡單。無論是你哥還是薇薇安，這兩個雙S特優生都非常人。”
“你是說今夜會出事？”凱撒眉頭一蹙，不在伊萊亞的身邊，他看起來反倒更像個成年人，“剛到第一夜就突襲，這場賭博未免太大了些。”
“所以我說，他們兩個都非尋常人等。”亞爾林凝視着他，眼神穩如磐石，“當然這只是我對他們的看法，決策權依舊在你，指揮。”
凱撒無意識間屏住了呼吸。
“呼啊——”
終于醒來的斯泰茜伸了個懶腰，納悶地瞅着已經走空了的本營帳篷，“诶，我就眯了一會，會已經開完了嗎？”
“正好，怪物女！”
凱撒拽着她的手臂風一般地沖出了帳篷。
夜逐漸深沉，軍校的常規就寝時間在九點，十點剛過，白軍的營地就陸陸續續熄燈。十一點，除了值夜的哨卡，整座營地已經安靜地悄無聲息，也正在此時，一隊步行而來的黑軍出現在了其側營門外。
伊萊亞豎起手臂，身後全副武裝的三十名黑軍學員立刻停住腳步，随他潛伏在灌木叢中。
玄薇站立在營地西北角的高處，遠遠可以俯瞰整片白軍陣地，軍營正中央立着的軍旗就是他們的目标，先取得對手戰旗的軍區勝。手中的光腦發出微弱的光，将随伊萊亞他們出征的“偵查眼”傳回來的影像如實播放在屏幕上。
“偵查眼”——軍方常用的一項偵察儀器，算是一種微型無人機。玻璃彈珠大小，但綜合了攝像、錄音等功能，開啓後懸浮于半空中，可自動追蹤目标單位。
鏡頭裏，白軍守衛進入換班時間。
“行動就緒，請下令。”
伊萊亞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入玄薇的耳中，低沉而又冷淡，似乎沒有絲毫的緊張。
玄薇的手心反而沁出了些汗，邱家将她培養成了一名政治家，并不是軍事家。縱使理論共通，紙上談兵簡單，但真正目睹戰争，那又是另一番挑戰。
一切會如預期得一樣順利嗎？
不試就永遠不會知道。
她握緊了左腕上手環，遠眺着黑暗裏那片唯一的光，“準許，行動開始。”
伊萊亞擡手，從黑暗裏一躍而起，身後三十名學員随他一同沖向白軍營門。如狼似虎的黑軍學員迅速而熟練地制服了換班中的數名守衛，負責監視整個過程的隊長正準備按下求救按鈕，一道黑影迅速躍過人群，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奪下他手中的通訊器。
黑暗中一道微弱的亮光閃過，守衛隊長郁悶地望向自己手腕上突然變紅的感應器，原地蹲下裝死。
伊萊亞超乎尋常的身手令其餘人精神一振，望向他的眼神也越發崇敬。
第一步，順利。
接下來就是一個一個帳篷掃除白軍，每頂帳篷是十人，正好可以兵分三路。他們就像是一隊影子，不會有人發現，卻能一點一點蠶食整個白軍軍營。
而若是更理想化一些，待掃除側門範圍內所有的駐紮學員，他們就可以明目張膽地殺入中央軍旗範圍，一舉奇襲制勝——在第一天的夜裏完成七天的目标！
玄薇松了一口氣，心情随之興奮，操縱四枚跟随伊萊亞的偵查眼散入白軍軍營，先行探路。但這一探就探出了麻煩，她驚詫地發現周圍幾頂帳篷裏全是空的！
怎麽會是空的——
“快撤退，伊萊亞！”她立刻下令，但已經為時已晚，整座白軍營地剎那間燈火通明！
剛剛被攻破的側門外湧進了一隊白軍學員，首當其沖的就是斯泰茜，手持火力強大的沖鋒.槍，其氣勢當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小矮子，我逮住你哥了！”她朝着耳麥興奮地叫道，“真是神了亞爾林！”
與此同時，原本空蕩蕩的營地也從四面八法湧出了早該入寝白軍。黑軍小隊的學員被逼着朝中心靠攏，團團圍繞着伊萊亞，就像是被獵人圍住的野獸。
他們竟然猜到了！
玄薇恨恨地咬住牙，從她這個角度能更清晰地看清白軍的走向，更多的學員正從正門口趕往側門。縱然伊萊亞實力超群，也絕不可能打得過兩百個普通學員。
“撤退，伊萊亞！往側門方向移動，我馬上就帶着人去接應你們！”
“不，你別動！”伊萊亞的聲音卻還是異常冷靜，“我們出發前就說好的，我只是帶隊來試探。他們既然早有準備，你現在帶再多的人來也不過是自投羅網。”
玄薇硬生生地止住了回頭的腳步，“但你們怎麽出得來……”
“拼死一搏。”
伊萊亞冷凝的眼眸中透出一點寒光，雙手從槍托裏取出雙槍，對準了眼前的白軍學員。
“所有人，目标側門，随我一起沖出去！”
他高喝一聲，向前發出沖擊。他和玄薇的判斷都沒有錯，身後白軍的學員只會越聚越多，唯剩眼前剛剛攻破的側門只有斯泰茜率十多人包圍着他們。
戰鬥狂人的斯泰茜高興得仿佛要跳起來，“終于來了，我早就想和你打一架了！兄弟們，上！”
相同的軍服，黑白标記穿插交戰，困獸猶鬥的黑軍，收網絞殺的白軍，雖然用的只是訓練槍械，但激烈的戰鬥同樣趨向慘烈。
玄薇收起光腦，拔腿向着敵方奔去。
“怎麽了，薇薇安？”守在營地側門口的葉蘭焦急地攔住她。
玄薇甩開他的手，怒目大吼道，“開什麽玩笑，我怎麽可能不管他們！”
葉蘭被她吼得一懵，但顯然玄薇只是遷怒于他。
“二排三排全體正門口集合！”玄薇朝着通訊器疾聲下令，這兩排是她早已準備好的援軍，“目标白軍側門，任務接應，即時出發！”
但疾風驟雨般的戰勢根本由不得她準備就緒，待她再次打開光腦，偵查眼下伊萊亞雖然當真沖出了側門，但身後的黑軍學員只剩下了十二名。斯泰茜領隊追出了側門，重重火力追擊，眼看着伊萊亞身後的學員又倒下了兩名！
斯泰茜已經帶兵追上了逃跑的黑軍，雙方又一次展開交火。
玄薇全力朝他們的方向奔跑着，同時也在拼命地思索着可以幫他們脫身的方法，直到她看見路旁的急流。
“伊萊亞，跳河！”
河水雖然是從黑營流到白營，但白營并非下游，急流一路蜿蜒而下，肯定能帶他們脫身。可今夜天黑，此舉同樣風險巨大，一時不慎被河水卷跑就得不償失。
凱撒和亞爾林領着正門口的援軍終于趕到了戰場，白軍大軍重重圍住了他們的去路，伊萊亞将最後的對策告知了其餘隊友，他們卻都露出了遲疑的目光。
“這只是一場實踐戰。”離他最近的人說出了其餘人的心聲，“大不了就是投降，沒必要那麽拼吧？”
這麽急的水勢跳下去，誰知道會出什麽事？
玄薇通過通訊器将一切聽得清清楚楚，倒是也緩過神來——對啊，這只是一場實踐戰，大不了就是一個輸，她都緊張得忘了。
“投降吧，伊萊亞。沒關系的。”她停住了腳步，汗已經浸透了她的衣服。
伊萊亞深綠色的眼睛環視了一遍周圍的學員，“我不接受。如果今天選擇了退縮，将來真正的戰場上，也就會失去前進的勇氣。”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玄薇竟從他身上看到了倫納爾将軍的影子，在那日殊死一搏的競技場上。
“每一場戰鬥都是真正的戰争。”
他突然轉身，猛地一躍跳進了湍急的河流。
“伊萊亞！”
“哥！”
通訊器裏的玄薇和正在現場的凱撒齊齊驚呼出聲，涼意瞬間就蹿上了後背。
玄薇扔下光腦，不顧一切地沖向下游，伊萊亞剛剛的那席話竟然說得她隐隐有些羞愧——枉她多活了一輩子，竟然連這點覺悟都沒有！
“伊萊亞！伊萊亞，你在哪裏！”
玄薇毫不猶豫地跳進冰冷的下游河水裏，河水的流速肯定比她跑得要快，但她竟然沒有發現伊萊亞的身影！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她發瘋了一樣在河水裏游來游去，竭力尋找着那道冷峻的身影，直到身後傳來一聲撲通的水聲，她猛地轉身望向背後，“伊萊亞！”
作者有話要說： 對，還有一更，讓我先爬去洗個澡……_(:зゝ∠)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