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賭約、反擊
她背後的河面上，伊萊亞踩着淺灘露出了上半身，河水浸透了他的軍服貼在身上，肌肉線條盡顯分明。膚色被凍得蒼白，栗色的頭發同樣濕透，貼着他俊逸的臉龐，猶如鬼斧神工的雕塑般精致完美。
那一剎那，玄薇以為自己看見了人魚。
“不是叫你不要來麽？”伊萊亞平靜地注視着她，一點都沒有劫後餘生的感覺，仿佛只是來洗了個澡。
玄薇低頭紮進水裏，她現在需要冷靜一下。
然而，她沒能在水裏待上一會，誤以為她溺水的伊萊亞就把她撈了上來。同是Alpha，自然也沒有什麽公主抱的待遇，伊萊亞把她往腰間一夾，輕輕松松地走上了岸。
“老将軍真的把你教得很好。”
玄薇倒也懶得掙紮，就這麽像條鹹魚一樣挂在他的身側，一轉頭都是曲線分明的兩排腹肌，“咳，你這腹肌也真是不錯啊……”
頭頂上傳來一聲異響，玄薇昂起頭，正捕捉到伊萊亞嘴角一閃即逝的那抹笑意，也不知道是為了她哪句話。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伊萊亞的笑臉，所謂“冰山初融，春風拂面”，原來竟是一點都不誇張。
不知道是被觸動了哪根神經，玄薇竟笑出了聲。
伊萊亞嘴角的笑意加深，終也低低地出了聲。
就這樣，剛剛吃了敗仗，折損了三十兵力的兩名黑軍指揮突然間開始大笑，像是被這冰冷的河水凍瘋了。
失敗并不可怕，但由此一役，無論是她還是他，都不可能再接受戰敗。
第二天、第三天，黑白兩軍都沒有動作。
第四天，玄薇按慣例早起，和伊萊亞相約晨練。自河邊下游回來之後，兩人的距離無意中親近了些，雖然依舊都是少言少語派，增長的只是默契和欣賞。
葉蘭打了個哈欠從帳篷裏走出來，乖乖坐在邊上看兩人過招。
這樣的早晨，會不會太安寧了一些？
隔着屏幕，監控着所有戰區的裁判室裏，教導主任威斯理皺起眉頭，批判道，“真是一點緊張感都沒有。”
副校長奧布裏在他身後的座位上輕笑，“年輕人戒驕戒躁，來之不易啊。”
“只怕是輸了一仗就束手束腳，投鼠忌器。”威斯理再次搖了搖頭，提出相反意見。
“也可能正是因為輸了這一仗，黑軍士氣大減，所以他們才選擇了休養生息，等待恢複。”奧布裏的目光落在庭中的少女身上，依舊滿懷期待，“威斯理，你覺得這屆新生哪邊會贏？”
在旁觀的裁判們看來，新生白軍的指揮者是凱撒，黑軍的指揮者是伊萊亞，這場實踐戰擺明了是兄弟之争。
威斯理沉默了一會，“白軍吧。就第一天的表現來看，弟弟的表現更為出色。”
“我可更看好哥哥一些。”奧布裏眯眼笑了，“既然剛好意見分歧，要不要今年也來下個賭注？”
“這次你想賭什麽？”威斯理來了興致，這顯然也是裁判間一項傳統活動。
“賭點有意思的……”奧布裏的眼神在他那頭棕紅色的短發上轉悠了一圈，看得威斯理頭皮一涼，“誰輸了，誰就換個‘發型’，怎麽樣？”
戰區裏，玄薇和伊萊亞未曾意識到校領導們的惡趣味，剛剛結束晨練，貼心的小秘書葉蘭就遞上了最新的偵察報告。這兩天看似沒有動靜，但她也未曾放松警惕，下令讓剩下的五個排輪流監視白軍營區的動向。
“還是沒有動靜嗎？”玄薇只瞄了一眼就得出結論，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第一天夜襲失敗後，白軍本該乘勝追擊，然而亞爾林和她一樣都擅長防守，也就是反手進攻，估計難有動作。不過以凱撒的性格，他可不是一個被動的人，不可能白白浪費最适合的進攻的這兩天。
她略一思索，看向身旁的伊萊亞，“你比較了解凱撒，依你之見，他會怎麽做？”
伊萊亞沉默了一會，“他喜歡主動出擊，但不喜歡正面交鋒，更可能采用偷襲或者迂回作戰。”
迂回作戰……
玄薇來回踱了兩步，隐約間有了些眉目，揚手打開了通訊器，“今天早飯過後正常訓練，所有班長來本營集合。”
“你想到了什麽？”伊萊亞淡淡地問，葉蘭一齊好奇地湊上了腦袋。
玄薇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來呀，互相傷害呀，室友！
黑軍新生戰區晨練到一半，身為指揮的玄薇和伊萊亞就來到了校場，跟随他們來的還有十七名班長。玄薇一聲令下，十七名班長拿着名冊進入隊列挨個點名，并核對學籍資料上的信息，果然抓到了四個混進來的白軍間諜。
這就是有編制的好處。
玄薇滿意地點點頭，伊萊亞親自審訊這四名間諜，然後将他們“處決”。
扳回一城，軍營裏的氣氛終于緩解了許多。
“真好啊，我也想早點回學校了。”玄薇目送着後勤教官将陣亡的學生帶上車，開回學校，“這幾天我都快被山裏的蟲子咬死了。”
葉蘭捂嘴偷笑，“那一定是因為薇薇安你嬌生慣養的，不像我們早就被咬慣了。”
诶，難道不應該是因為她比較可愛嗎？可惜薇薇安的性格設定說不出這樣的話來，玄薇只能将到嘴的俏皮話又憋了回去，轉身望向伊萊亞，“下一步怎麽辦，還等着他們主動嗎？”
“要想出擊，我們現在的士氣還不夠。”伊萊亞給出了最中肯的判斷，将問題抛回給她，“你想到什麽了嗎？”
“是，但還只是個想法。既然你弟弟喜歡迂回，我們不如走正面作戰。”玄薇提議道，“不過現在還不行，我們這裏兵力稍弱，他們還有個斯泰茜，正面碰撞我們的勝率不到五成……還得等。”
天時地利人和，總得占了一條獲勝要素，他們才能主動進攻。
伊萊亞點頭表示應允，一旁的葉蘭卻略有異議，“可今天都第四天了，還要等到什麽時候？不會就我們戰區是平局吧。”
“平局是不可能的。”玄薇搖了搖頭，目光堅決，“實在不行硬着頭皮也要上，只是求個把握更大而已。別擔心，我們會分出勝負的。”
地利已定，人和已知，能改變的也就只有天時了。她心中已有了打算，但還得看老天給不給這個面子。
第六天，玄薇終于等來了她心心念念的“天時”。
——山裏起霧了。
離結束還有一天，其他賽區都已經進入白熱化的階段，唯有新生賽區和平如故。但這只是表面戰況，就決策交鋒而言，這裏絕對是質量最高的軍區。
日出之前，日落之後，晝夜溫差交替最大之時，便是霧氣最濃的時候。
晨霧未散，玄薇和伊萊亞召集齊了剩餘五排學員，編成4-1陣型，向着白營殺去。不需要有其它任何顧慮，這是第一戰也是最後一戰，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凱撒和亞爾林顯然也注意到了這特殊的天氣現象，早也有防範，因而還沒等黑軍沖到營門口，白軍也做好了接戰的準備。但他們多想了一步，那就是料定玄薇會劍走偏鋒，正門佯攻，将主兵力壓在側門。
聰明反被聰明誤，亦或者說，是吃過一次虧的玄薇比他們又多想了一步。
她将八成的兵力都交給了向正門沖鋒的伊萊亞，自己只領兩成的兵力在側面牽扯。但靠着霧氣遮掩，她硬生生絆住了凱撒和亞爾林領的主力部隊，将前門放給伊萊亞和斯泰茜決鬥。
“呵，上次給你逃了，這次我可不會放過你！”斯泰茜挽起袖子，無論何時都鬥志高昂。
“好，那就來吧。”
伊萊亞将指揮權下放，和她另擇了一處僻靜的角落決鬥。斯泰茜欣然應之，但要是凱撒知道了，免不了又罵她一頓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伊萊亞這顯然是在以身誘敵，除去他們兩人，黑白兩軍人數懸殊，正門如何還守得住。
白軍軍營從正門破了，猶如第一夜的收網，從正門進入敵營的黑軍學員将被牽扯在側門的白軍主力團團圍住。鏖戰多時的玄薇精神一振，前後夾擊，大勢已去的凱撒和亞爾林只得束手就擒。
“服不服？”玄薇笑眯眯地對着凱撒。
凱撒眉毛抽搐着，傲嬌地一哼，“不服，你有本事就把老子殺了吧！”
“行，那我成全你。”玄薇利索地“開”了一槍。
“你！”凱撒瞪着突然變紅的感應器，再伶牙俐齒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玄薇将目光移向了亞爾林。
“不麻煩你了，我自己來。”他舉起槍對準了自己的胸口，嘆了口氣，“唉，和你作對果然很累……”
白軍的正副指揮算是徹底挂了。
得勝的黑軍學員壓着被俘虜的白軍學員來到了豎着軍旗的校場，伊萊亞和斯泰茜也已經打完了。
斯泰茜坐在地上，手腕上的感應器通紅一片，但表情卻是十分高興，不忘沖着伊萊亞的背影高喊，“喂，下次繼續啊！果然還是跟你打架有意思！”
玄薇微笑地注視着伊萊亞，他看上去倒是游刃有餘，“這麽輕松？”
“借鑒了你朋友尤利上次用的手法。”
伊萊亞和玄薇一同走到軍旗邊，正要取下白軍軍旗，處在他正後方的一名白軍學員突然掙脫束縛沖上前，一頭撞向毫無防備的伊萊亞。
居然還不死心？
“小心！”
玄薇本能地上前一步推開伊萊亞，想替他推開那人。但兩人相交的剎那，她突然感到腹部一陣刺痛，鮮血汩汩而出，她瞬間脫力跪了下去，幸虧伊萊亞接住了她。
這人竟然藏了真刀？！
“薇薇安！”
作者有話要說： _(:зゝ∠)_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麽，放心吧，死不了的。
玄薇：……你一定是皮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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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明天的雙更大概會合一個比較大的章，我_(:зゝ∠)_可能快變成鹹魚幹了吧【抖抖】不，不算跳票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