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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負傷、綁架

斯瓦納帝國皇宮。

“宰相大人,您怎麽了?”

新上任的行政官諾亞抱着一堆資料回到書房,擡眼便看見蘇洛罕見地皺着眉,神情凝重,“瑟琳娜大人已經派人催過兩次了,您還不準備出發嗎?”

蘇洛握着左腕上的手環,那異常的熱度令他不安。但七日之期未過,玄薇還被關在山裏,他再擔心也不可能聯絡得到她——以她的能力,應該也不會出什麽大事吧?

“我馬上就去,讓陛下先上船吧。”

他踱步走到了窗邊,微微眯了眯眼睛。樓下門前,克萊斯特快走追上了倫納爾。

“倫納爾将軍。”老狐貍叫住了倫納爾,神情自然,“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談談。”

“我們?”倫納爾面露懷疑,蔑然帶着諷刺回答,“不說我們能有什麽可談的,您的一分一秒可都值錢得很,老朽實在耽誤不起。”

克萊斯特也不惱,只壓低聲音道,“那我要是說,這件事和陛下有關呢?”

倫納爾眸中微光一閃,身體方向微轉,“你想談什麽?”

“請将軍随我移步……”

“不用,就在這裏說。”倫納爾固執地站在了原地。

克萊斯特皺皺眉,左右環視一圈,四周倒也沒有什麽來往的人,“也罷。陛下已經離宮一月有餘了,老将軍在這宮裏可還住得習慣?”

“能有什麽習不習慣,你不要和我扯這些有的沒的,有話就直說。”倫納爾暴躁地打斷他。

舉國上下,敢這麽和克萊斯特說話的也就只有他了。

克萊斯特卻低笑了一聲,擡起頭,“我是想說,巴特魯家族被流放也已經一月有餘了。”

倫納爾眉一橫,“你提他做什麽,要不是陛下把他流放去了二號星球,我非把他下獄治罪不可!而且這件事,難道不是你幫陛下一起完成的?”

作為交換,玄薇也将巴特魯旗下五分之一的資産劃入了利安德爾旗下。

“是,可事後我又想了想,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克萊斯特看着倫納爾,眼神一暗,“陛下表面上雖然只流放了巴特魯一族,但她真正想的是什麽,您可有所察覺?”

“什麽?”倫納爾随他蹙起眉。

克萊斯特指向他,“她真正想做的是削弱全體貴族的勢力,加強皇權,不分敵我。她今日能對巴特魯下手,明日就可能對你我下手。”

“老将軍,我們兩個家族敵對了這麽多年,也是時候聯手一把了吧……”

帝國軍校後山主營地,醫務室。

“唔……”

玄薇從失血導致的昏迷中醒來,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她床頭的副校長奧布裏。房間裏沒有其他人,除了她的床就是各種各樣的儀器,看來是給她準備了一間單人病房。

奧布裏聽到動靜,瞬間半跪于地,“請陛下治罪。”

“什麽罪?”玄薇想笑,但稍一用力腹部的傷口就疼得要命,只得作罷,“你先起來說話,朕看不見你的臉。”

奧布裏緩慢地起了身,分明天生表情帶笑,卻也在此刻繃住了五官。臉色仍有些發青,若把時間撥回兩個小時前,乍聽說學生遇刺,那個學生還是新生特優班的薇薇安時,他的臉色可是瞬間慘白了的。

要是讓帝國的皇帝在他的監管下遇刺身亡,他就是千百條命也不夠賠償!

“是我監管不力,竟然讓陛下受了如此重的傷。”

玄薇的表情就相對輕松,“沒事沒事,朕不還好端端地躺在這裏嗎?應該只是皮肉傷吧?”

“是,只稍微傷到了些腎髒,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那就好。”

玄薇也松了口氣,她可不想剛開學一個月就被迫休學。腦子遲緩地回憶起被刺的經歷,聯想起蘇洛之前的告誡,她目光猶疑,“那個學生抓住了嗎?”

是違反規定的普通學生一時激憤動手,還是說那個人從一開始就瞄準了伊萊亞——如果不是她反應快,那一刀或許會刺進伊萊亞的要害!

她也有些後怕,當時自己确實沒有警惕,否則也不會傷得那麽重。運氣稍微差一點,她和伊萊亞肯定會死或重傷一個。

奧布裏神情陰霾,“仍請陛下恕罪……那個學生被抓後,咬破藏在後臼齒裏的毒藥,服毒自殺,除了他的學籍檔案,我們一點信息都沒有得到。”

畏罪自殺?這難道還不是最好的信息嗎?

玄薇沉思片刻,“你打算對其他學生怎麽說?”

“因公然違反校規且情節嚴重,軍校将直接勒令該生退學。”奧布裏低頭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也是唯一能掩飾這場騷亂的辦法。

玄薇滿意地點頭,凜然道,“但事情還要追查下去,一定要找到他背後的指使者。還有他是怎麽混進學校的,和他同渠道進來的生源全都要徹查。”

她的黑眸裏倒映着奧布裏恭敬的身影。

“遵命,陛下!”

奧布裏将右手置于左胸,行了一個軍禮。這位陛下雖然年紀尚小,但氣度與冷靜并不亞于他所認識的任何一名成人,包括倫納爾将軍,讓人本能地想要服從她的指令。

“行,那你出去吧。”玄薇打了個哈欠,又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朕……我大概還要睡一會,就不送你了,副校長。”

奧布裏颔首應下,但又面露猶豫,“那門口的那些學生,我就讓他們先回去了。”

玄薇才閉上的眼睛又睜開了,還有人在門外守着她醒?心裏頭莫名一暖,她微笑道,“沒事,讓他們進來吧,省得他們擔心。”

奧布裏開了門,不一會,有人陸續走了進來,果然是這幾個和她關系還算不錯的同班同學。

“薇薇安,你沒事吧?!”

斯泰茜推開兄弟倆第一個沖到了玄薇的病床前,小心翼翼噓寒問暖,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亞爾林和葉蘭跟上問候,話不多,順手替她打水倒茶,把用得到的東西都替她挪到了伸手可及的範圍內。

“你……沒事吧?”

凱撒磨磨蹭蹭地到了她的床邊,憋了半天也只說出這麽句話。他也知道自己一直以來對玄薇的态度有多糟糕,但她還是救了他最重要的哥哥,于情于理他都欠她一句道歉,但怎麽都說不出口。

“謝謝你,救了我哥!”

傲嬌少年還是只能硬着頭皮道聲謝,轉身想跑,卻被玄薇拉住了袖子。顧忌着玄薇的傷勢,他也沒敢硬甩開她,只能轉過身,露出一張通紅的臉。

到嘴邊的調笑被那雙翡翠一般的金綠色眼睛堵在了嘴邊,玄薇咂了咂嘴,只能耍帥般地說了句,“我不是和你約好了嗎?”

凱撒一怔,回想起出發前兩人兒戲一般的拉勾,喉嚨仿佛一瞬間被什麽堵住了,只得慌亂地低下頭。

“對不起。”他小聲地說。

“嗯?”玄薇是真的沒聽清,“你說什麽?”

凱撒卻以為她又在揶揄自己,擡頭瞪了她一眼,轉身跑出了病房。

“怎麽跟個Omega似的。”旁觀的亞爾林不冷不熱地評論了句,瞟了玄薇和進房間後就沒說過話的伊萊亞一眼,“我也沒什麽好說好做的了,改天再來看你,好好休息吧。”

他帶着葉蘭和斯泰茜走出病房。

于是,房裏只剩下了救人的玄薇,還有被救的伊萊亞。

兩個人一個靜靜地躺着,一個靜靜地站着,眼神偶爾對上又不約而同錯開。

玄薇主動開口化解尴尬,“你不要在意。我只是身體反應比腦子快,說是救你不如說是本能。而且誰也沒想到那個人會帶着真刀。”

“但你救了我,這是事實。”

伊萊亞終于看向了她,深綠色的眼眸依舊如被風雪,如風雪般冷,亦如風雪般淨。

玄薇長嘆了口氣,換上痞痞的眼神,“行吧,那你說想怎麽報答我,我照單全收,怎麽樣?”她頓了頓,幹咳了兩聲,“不過以身相許就算了。我,唔,雖然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基佬,但趁人之危也不是我的風格。”

伊萊亞竟然又極其細微地勾起了嘴角。

玄薇眨了眨眼睛,“要麽你以後每天給我笑一個?”

伊萊亞的嘴角立刻僵硬地放下。

“算了,我開玩笑的。”玄薇聳了聳眉毛,眸光一轉,“來日方長,總有機會讓你報答我的,只要你沒忘了就好。”

伊萊亞表情一松,“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玄薇的眼底劃過一絲不露痕跡的狡黠,雖然她不喜歡欺負善良的老實人,但她也不能白白挨了這一刀,不是嗎?

距離實踐戰結束還有一天。

因為她傷口深但傷情并不重,奧布裏和她又都想大事化小,所以校領導并沒有第一時間安排她轉移。玄薇原想安安心心地躺在緊急病房裏先養兩天傷,但沒想到禍不單行。

奧布裏先行趕回軍校調查自殺學生的資料,怕和她聯絡不方便,給她留了臺光腦。玄薇剛登上賬號,就收到了一條來自黛茜的緊急聯絡——

“莉芙!!救救宰相大人!”

出于保密需要,她雖然把薇薇安的賬號給了黛茜她們,但早已約法三章: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她們絕不能用這個賬號聯絡她。

蘇洛出事了?

她記得最後一次聯絡時,蘇洛說過這周有一場不得不出宮出席的開幕式,也是黛茜第一次作為替身替她出席重要的活動。

不詳的預感一瞬間浮上心頭,玄薇捂着傷口坐起身,接通了和黛茜的聯絡。

“謝天謝地,莉芙,我真的聯系上你了!”黛茜在另一頭激動得語無倫次,聽聲音好像還在哭,“怎麽辦,宰相大人被綁架了,都是為了保護我,不對,是保護你,天吶,我現在應該怎麽辦?”

“深呼吸,黛茜,慢慢說。”

玄薇聽得一頭霧水,但事情的嚴重性已經一目了然。

在她的安撫下,黛茜終于平複了激動的心情,昨夜發生的事情在她斷斷續續的敘述中終于還原。

開幕式就在昨夜,她作為替身順利地完成了使命,在蘇洛的陪同下回主辦方安排的住處休息。雖然沒有倫納爾将軍的同行,但住處周圍的安保理論上也是頂級的配置。他們準備回顧一遍當晚的表現看看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然而話題剛剛開了頭,走廊就傳來了打鬥聲。

三個手持武器的蒙面男人沖進了房間,好在她當時已經換下了白天的衣服,所以只被當成了個無足輕重的女仆。然而蘇洛還是被他們認了出來,被厲聲逼問女帝的下落。

“然後呢?”玄薇聽得眉頭緊皺,就算是突襲,以蘇洛的身手也不至于束手就擒吧。

“宰,宰相大人他一直回答不知道,他們就很生氣,想打他逼供。而因為我在旁邊,宰相大人他沒有反抗,被他們打了好幾拳,倒在了地上。我去扶他,他卻小聲地和我說,會給我制造機會逃跑,讓我不要管他,一直逃到有護衛的地方。”

“他對我說,告訴其他人陛下已經提前走了。我只管跑,不用管他,他會自己想辦法的。”黛茜又一次哽咽,“然後他突然和那三個人打起來了,我吓得只敢跑,真的逃出來了。可當我帶人回到房間的時候,宰相大人卻不見了。”

玄薇深吸一口氣,“那你怎麽知道這是綁架?”

“那些男人留了一封信,說是抓走了宰相大人,兩天內,除非陛下親自去換人,他們就要把宰相大人殺了。”

黛茜終于忍不住大哭起來,“怎麽辦,莉芙!倫納爾将軍還在皇宮,一時半刻也趕不過來。宰相大人他會不會真的死,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哭得玄薇心也疼,只能咬緊下唇。

既然蘇洛還能牽制住那些綁匪讓黛茜逃走,也就說明他當時的神智還是清楚的。就算打不過那些綁匪,逃走總還是能做到,為什麽會不見呢?

是計謀嗎?還是出了什麽意外?

她盯着左腕上的手環,忽然很恨這東西為什麽不再做得高科技一點,讓她可以和蘇洛來一個心靈溝通什麽的。

她很想相信倫納爾将軍和她的狐貍老爹能處理一切,但事情終究發生在宮外,不說主辦方是不是和綁匪串通好的,會不會刻意扣留蘇洛被綁架的消息。就算消息真的抵達皇宮,要想等他們興師動衆地前往第三區救人,其中層層環節還有媒體需要應付,未必能在時限內找出綁匪的位置。

位置……?

玄薇低下頭,再一次盯上自己左腕的手環。如果她記得不錯,當初蘇洛給她套上這東西的時候,确實是說,只要按動上面的按鈕,無論相隔多遠他們都能感應到彼此的方位。

她不能找到綁匪的位置,但卻能找到蘇洛的位置!但也只有她能找到。

可就她現在這副身體,連下床都困難,怎麽可能還溜出軍校去找他?

“莉芙,你還在嗎?我該怎麽辦……我好害怕。”

玄薇一咬牙,“沒什麽好怕的。黛茜,你相信蘇洛嗎?你相信我嗎?”

黛茜沉默了許久,怯生生地回答,“相信。”

玄薇笑了,以她一貫平穩自信的聲音,“那就可以了。你現在那裏待着,保護好自己,靜觀其變,蘇洛他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嗯。”黛茜很輕地回答了一聲。

玄薇挂斷了通訊,門邊窗口人影一晃,她的眼神瞬間銳利,“誰?”

門被推開,亞爾林頂着張無辜的表情走了進來,兩手一攤,“我發誓我沒聽清你到底在說什麽……明天就要回校了,我只是來看看你。”

玄薇神情略一緩和,暫且相信了他,“你來得正好,我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亞爾林一愣,想也沒想,“可以拒絕嗎?”

玄薇挑起了眉。

“我有預感,跟你牽扯的事情肯定會很麻煩。”亞爾林嘆了口氣,“不過算了,看在你現在還是個病人的份上,說吧。”

“我要一瓶凍結藥。”玄薇直截了當地說。

亞爾林沉默了兩秒,“你瘋了嗎?”

“凍結藥”,其實是在戰場上常用的“緊急傷口處理劑”,可應用于一切傷口,功效為暫時“凍結”瘡口或受傷部位,使傷者感覺不到疼痛,在短時間內立刻恢複行動能力。

但所有的高效藥物幾乎都有副作用,藥劑的有效時間只有兩天,藥效會一點一點減退,無意義的拖延只會讓傷情進一步加重。若傷者得不到進一步的正規治療,他的凄慘結局可想而知。

“我沒有瘋,我只是有必須要去确認的事情。”玄薇認真地回答他,豎起一個指頭,“我欠你一個人情,亞爾林。”

亞爾林頭疼似得捂住腦袋,“你可別說下去了,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你是想去做什麽,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玄薇輕笑出聲,握住了左腕上的手環。

作者有話要說: 所謂搭檔,就是要一起陰溝裏翻船……_(:зゝ∠)_

【眨眼】有沒有嗅到大事件的味道?

亞爾林:啊啊啊,麻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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