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勝利、晨星
德裏普死了。
于是，斯瓦納帝國第二次內戰随着起義軍首領格裏高利二世和德裏普的雙雙落敗落下帷幕。競技場上，決鬥獲勝的玄薇撐起了精疲力盡的伊萊亞，兩人登上勝者的獎臺，沐浴在歡呼與吶喊聲中。
“決鬥結束。”裁判柯帝士笑眯眯地再次宣布，“——勝者，奧利維娅·艾伯特·利安德爾！”
“斯瓦納帝國萬歲！”
“奧利維娅陛下萬歲！”
玄薇決鬥獲勝的消息通過星網瞬間傳遍整個帝國、整顆星球，正在激戰中的帝國軍将士獲得了莫大的鼓舞，一鼓作氣擊潰了群龍無首的起義軍。凱撒和亞爾林領導的伏軍在此戰中表現英勇，奇襲戰術驚豔世人。
主将凱撒風光無二，首次出戰便血洗起義軍本營，奪下了敵軍軍旗。
倫納爾将軍欣慰之餘，鎮定指揮收拾殘局，将德裏普曾經的心腹一個不漏地關入監獄。
而玄薇決鬥獲勝，起義軍本營被拿下，接二連三的好消息激勵了還在皇宮浴血奮戰的守軍。諾亞下令呼喊到聲嘶力竭，斯泰茜躍下城牆親自出戰，格羅佛直面敵軍首領，在他的鼓勵下，皇宮守軍死守城門，堅持了數個小時。
直到凱撒和亞爾林率領還能作戰的餘軍返回皇宮支援，裏外包夾之下，圍攻了皇宮數小時仍未攻下的起義餘軍被一舉殲滅。
三線作戰，三線開花。
斯瓦納帝國全民沸騰，戰事落幕，全國各地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紛紛舉行盛典以示慶祝。首都格裏弗首當其沖，連續三天三夜的慶典堪比四年前新皇登基，平叛勝利的奧利維娅陛下更将親臨現場，與國民共度盛典。
發表完演說，在觀衆的歡呼聲中，身着單肩禮服的玄薇一邊微笑着揮手致意，一邊走向後臺。
左肩露出一抹紅色的劍形印記，她和傳說中的斯瓦納軍神艾伯特擁有的相同胎記。
看着打扮得光鮮亮麗的皇帝，沉浸在喜悅中的衆人鮮少記得幾天之前她才經歷過一場死戰。禮服下的身體還有不少塗着藥的青紫，重重繃帶隐藏在淺金色長發與額飾下，全靠毅力支撐，稍不留神便會踉跄摔倒。
一只手穩穩地扶住了身影搖晃的玄薇，“小心。”
玄薇緩了口氣，擡頭看了一眼身邊滿臉擔憂的人，莞爾一笑，“朕只是有些累了，沒事的，凱撒。”
作為決戰的功臣之一，凱撒随她一起受邀來到慶典。白色禮服勾勒出他越發颀長的身形，寬闊的肩膀，亞麻色的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金綠色的雙眼深沉而又穩重，讓人清晰地意識到他已成長為可以依靠的對象。
“請你不要逞強，陛下。我哥可還在醫院裏躺着呢。”凱撒扶着她的手臂沒有松開，“你也應該在那裏。”
倒還是一口一個“我哥”的。
玄薇輕笑，挑了挑眉，“那可不行。仗雖然打完了，善後的事情卻還有很多，朕怎麽能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老将軍。坐在朕這個位置，總想着休息可是會被彈劾的。”
細細算來，她其實只休息了決鬥獲勝後的一個下午。
“可今天是例外吧。”凱撒自知拗不過她，眨眨眼睛轉而道，“慶典還談工作未免太不解風情，至少今夜，陛下可以暫時把政務抛在一邊。”
玄薇摸摸下巴，領了他的好意，“那倒是。”她領頭向後臺出口走去，“回宮，瑟琳娜和黛茜好像也準備了個小宴，朕答應了她們會早點回去。”
凱撒眼神一亮，快步跟上她的腳步。
“恭迎陛下回宮。”
玄薇挨個摸了摸女官們的臉，廳內倒也沒請外人，索性放松下來，索性揚手道，“不用行禮了，今晚好好鬧個盡興！”
“遵命！”斯泰茜帶頭歡呼起來，和新晉好友凱蜜爾開始互相灌酒，直接吩咐侍從搬來了以箱計數的美酒。
玄薇也給自己斟了一杯果酒，吸了兩口酒香，笑眯眯地看着她們鬧成一團。不遠處的瑟琳娜和亞爾林互相依偎，角落裏，戰場上表現得分外英勇的警衛隊長格羅佛一遇上科拉就面紅耳赤，全然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我去給陛下送她最愛吃的水果！”
“哼，陛下最愛吃的明明是我手裏的點心！”
黛茜和琳達一人捧着個碟子，彼此絆腳争着向玄薇獻殷勤，正拉扯着，一道還不及她們肩膀高的小影子“嗖”地一下越過了她們，飛撲抱住玄薇，“陛下陛下，媽媽說你的傷還沒好，還是別喝酒了，換果汁吧！”
玄薇視線落下，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溫柔，“謝謝你的提醒，埃莉諾。”
小蘿莉的身後，克萊斯特和可萊爾相攜走至她身前。
玄薇迎着可萊爾溫婉的笑容開口，“晚上好，母親……”她頓了頓，終還是抿嘴一笑，向端着酒杯的克萊斯特舉起手裏的杯子，“父親。”
克萊斯特神色如常，只有眼眸裏紛繁的情緒透露着他心裏的萬千思緒，唯有跟着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恭喜您取得勝利，陛下。”
最後一刻，他還是倒戈回到她的陣營。趁着戰時的混亂放出蘇洛，并和蘇洛一起潛入側門，與凱撒他們的伏軍裏應外合。凱撒如實地向她彙報了一切，老狐貍甚至主動請罪，只請求能先和她見一面談談。
“陛下，你還不能喝酒……”
可萊爾出聲阻攔，但玄薇輕輕搖頭，“這點度數，和果汁差別也不大，不礙事的。”她将杯中的果酒一飲而盡，與克萊斯特一同晃了晃空酒杯。
她當然不會冒着動搖國家的風險将克萊斯特強行治罪，更何況，她從克萊斯特帶着可萊爾一起來參加這場宴會，就能看出他的改變。
“這段時間需要整理的事情還太多，朕的時間并不寬裕，父親應該也有很多事務要處理。”玄薇向克萊斯特微笑致意，“等收拾完這些，我們再好好談談吧。”
她竟是寬恕了他的背叛。
可萊爾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克萊斯特眼神卻莫名一黯，猶如他此刻錯雜的心境，“多謝陛下。”他掃了一眼周圍，轉移話題，“怎麽沒有看見宰相大人？”
攻破本營之後，他就沒有再見過蘇洛。不僅是他，所除了被托付帶話的凱撒，包括她，誰也沒見過他。
“他……要離開一段時間。”
玄薇禮貌地笑笑，回憶起她趕到敵軍本營時，輾轉尋找蘇洛不得，凱撒沉着臉告訴她——蘇洛竟然只身混進了流竄逃跑的殘軍，追查那個保護幫助德裏普四年東山再起的黑市組織，“星際海盜”。
他說，這是最好的機會。
但這一走，沒有人知道他現在身在何處，也沒有人知道他會什麽時候回來。
“宰相的職位會由諾亞暫代，直到他回來。”
玄薇撫着左腕尚且溫熱的觸感，眼角正瞥見倫納爾将軍帶着本該還躺在病床上的伊萊亞走進門，不禁神色微變，和克萊斯特和可萊爾優雅告退，迎向門口。
“參見陛下。”爺孫倆向她行禮。
“免禮，兩位。你們來得稍微晚了些，朕剛剛才和大家說過，既是慶功宴就不必多禮，盡情享受便是。”玄薇莞爾一笑，轉向伊萊亞，“你的身體怎麽樣了，醫生說可以下床了嗎？”
伊萊亞神色溫和地點了點頭，倒是倫納爾将軍在一旁解釋，“本來就不是什麽大傷，精神力反噬罷了，陛下都在工作，他一個坐臣子的還躺着像什麽話！”
玄薇失笑，“老将軍言重了，這次能獲勝多虧了有你們相助，再休息休息也是應該的。”
“還有的話……”倫納爾瞥了一眼已經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長孫，拍了拍伊萊亞的肩膀，“你自己和陛下說吧。”
玄薇不解望向伊萊亞。
伊萊亞平靜地看着她，“等傷好之後，屬下請求調往邊疆駐守。聽祖父說，邊境近期一直被巴哈帝國的流民騷擾，我想去那裏磨練自己，也是為陛下分憂。”
玄薇的笑意凝結在臉上，敏銳如她瞬間就看穿了伊萊亞想要離開的真意，“你不必……”
“這一場戰鬥，讓屬下感覺到了自己的弱小。”伊萊亞打斷了她的話，深綠色的眼睛只有純粹的決意，“為了以後能更長久地留在陛下身邊，為了能更好地保護陛下，我必須要變得更強。”
挽留的話哽在喉嚨裏，玄薇和他對視了十幾秒，終落下一聲長嘆，嘴角泛起苦澀的笑，“你既有心變強，朕怎麽可能攔你。去吧，伊萊亞。”
沒有人會折斷一只想飛的雄鷹的翅膀。
“朕等你回來。”玄薇拍着他的肩膀輕聲道。
伊萊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擡手行了一個标準的軍禮，“謝陛下。”
玄薇笑着擺了擺手，與倫納爾将軍又寒暄了幾句。餘光看見伊萊亞走向凱撒，應該是打算告訴他這個消息。克萊斯特夫婦靠了過來，她失了聊天的興致，索性以累了為借口，退出交際走上露臺。
夜空沉沉，沒有星星，只有皎潔的圓月照亮一切。
寂靜之中，她手腕上的便攜式光腦突然發出了輕微的聲響，玄薇低頭察看，卻是一愣。
“又發生什麽事了嗎？”凱撒從她的身後靠近。
玄薇的嘴角神秘地勾起，卻反問他道，“知道伊萊亞要走的消息了？不哭鬧一番嗎？”
知道她在哂他，凱撒沒忍住白了她一眼，“你才是，宰相大人走了，我哥又要走，不用我借你個肩膀哭一會嗎？”
“臭小子。”
玄薇看着他笑出了聲，雙手一撐欄杆輕輕一躍，竟是盤腿坐在了欄杆上。而聽着她的笑聲爽朗，原本因看見她落寞的背影而靠近的凱撒暗自松了一口氣，大大咧咧地跟着坐在了她身旁。
在随性這點上，他們這對前室友還是很合得來的。
玄薇撐着下巴，“就剩下我們了啊。”
“放屁。”凱撒一挑眉毛，“不是還有亞爾林、怪力女、她那個傻大哥、瑟琳娜小姐、叽叽喳喳的丫頭們，這麽多都不是人嗎？”
玄薇笑倒在一旁。
是啊，還有這麽多的人陪在她的身邊……帝王之道孤獨，而她并不孤獨。
宴會一直進行到深夜，比酒斯泰茜和凱蜜爾喝了個爛醉如泥，全靠守衛将他們背進招待室。玄薇沒有留到最後，中途就以需要休息，順路去探望無法參加宴會的基斯小天使為由離開了歡騰的人群。
走出門，她擡頭看了眼圓月，又低頭看了眼光腦上的通訊——那是一條來自蘇洛的短訊，寥寥數字，提議她将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拿到手，因為這次內戰而耽擱了開發進度的新星，命名為“奧利維娅”。
“……因為，這顆新星處在斯瓦納帝國所有土地與殖民星球中最早迎來陽光的位置。”
是帝國，迎接晨光的第一顆星。
熱鬧的喧嘩聲随着距離的拉開而越來越小，玄薇獨自行走在漆黑一片的宮路上，卻沒有像她說的那樣走進基斯的住處，而是拐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極少有人知道，皇宮裏建築叢立，也不乏諸如皇帝私下關押囚犯的地牢。
“陛下。”看守的守衛向她恭敬地行禮。
玄薇點點頭，一路走進地牢最深處的房間，擡手打發走看守。也不知道這座地牢年代有多久，關押犯人的并非能量壁，還是充滿歷史感的金屬欄杆，不過上面也都是通了傳感器的，還有隐蔽角落的即時處決裝置。
男人的手腳都鎖着鐐铐，灰白色的頭發被血污染成暗紅，斜長的劉海依舊半遮着他俊美的容貌。灰敗、陰暗，還有一絲隐隐約約的解脫。
幫助德裏普東山再起的星盜小首領？
“你以為真的沒有人能認出你？”玄薇居高臨下俯視着他，嘴角挑起一抹奇詭的笑，吐出那個在帝國傳奇中亦占據一角的名字，“羅恩·奧德洛夫。”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此羅恩真是那個羅恩！#此處彩蛋# 沒看過的小天使的也不要緊，之後會簡單介紹的√
弗洛卡：仿佛又聽到有人在誇我帥……
沙切爾：？？？
第三卷 ：帝國晨星，本章結束；
下一章，第四卷 ：荊棘皇冠，也是本文的最後一卷。
↑↑是的沒錯，大家心心念念的亞爾林背叛，馬上就到了。
【鞠躬】真誠地感謝一路支持着我的小天使們，祝大家身體健康心想事成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