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師徒、敵友
不多時，玄薇被帶到了兩扇高大的門前。
相當古老的設計，看上去像是木門，金色的紋路纏繞其上彙聚成各式各樣奇怪的圖騰。頂端的正中央，一顆金色的骷髅——星盜的标志，俯瞰着他們，空洞的眼窩中央好像有微光閃爍。
玄薇盯着那個骷髅看了一會，輕挑起嘴角。
瑞傑往側邊讓了一步，示意她想要見的星盜首領就在裏面，“那我就送到這裏了，陛下。”
玄薇往前走了一小步，身後的瑞傑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但沒想到她立刻又停住了腳步，轉身面向他，表情似笑非笑，“你們這裏連安檢都沒有設，就不怕朕是來刺殺或者破壞的？”
“陛下，這裏是星盜，并不是皇宮。”
瑞傑變魔術似得從衣襟裏摸出把微型槍，套在食指上轉了個圈，“這裏的每個人都帶着武器。所有違法活動在這裏都是理所當然的，你說的刺殺和破壞也包含在內。行有行規，我們這裏只看本事。”
他收回槍，朝她煩躁又不失禮貌地微笑，“歡迎來到‘自由之鄉’，陛下。”
玄薇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你真像朕的一位朋友。”
這家夥迫不及待想遠離她的樣子簡直和以前的亞爾林一模一樣，還有亂糟糟的頭發和仿佛永遠睡不醒的表情。
瑞傑挑了挑眉，“我可不敢和陛下稱兄道弟，快進去吧，首領的脾氣可不好。”
“朕的脾氣也不好，但還不是親自來了這裏。”玄薇好整以暇地反駁，“遠來即客，朕還是一國之君，難道你們星盜都沒有什麽表示？”
瑞傑一愣，半響沒接上話。但仿佛在回應玄薇的提問，她身後的門竟然自動打開了。兩名人高馬大的Alpha緩步走出，滿臉兇相目光狠厲，顯然不是一般角色，更別提人手拎着一把長.槍。
兩人停在了玄薇背後，齊聲喝道，“陛下，請。”
那個骷髅果然是監視器。
“看來你還是比朕的朋友要遲鈍一點，不過也好，遲鈍的人運氣都會比較好。”玄薇向還是一頭霧水的瑞傑挑了挑眉毛，莞爾一笑，“後會有期，小鱷魚。”
她飒然轉身，好似剛才的磨蹭都是錯覺。
兩名“保镖”一左一右走在她的身邊，厚重的門在他們身後無聲地合上。
門的另一邊依舊敞亮，應該是一間大殿。裝飾風格和古老的門渾然一體，立柱聳立，地上還鋪着紅色的地毯，一路蜿蜒指向前方的高臺。高臺上的設計就更誇張了，紅簾垂地，十幾階臺階堆疊而起，頂端安放着一張純金打造的巨大椅子，扇形的椅背雕塑镂空，鑲嵌着無數碩大的寶石。
座椅上，一名身材偉岸的男性坐着。麥色偏暗的膚色，藍色寸頭，滿下巴的絡腮胡，容貌粗犷但也硬朗，莫名地不讓人覺得難看。
他的肩背和手臂都是結實健壯的肌肉形狀，左手臂隔着扶手撐着下巴，如羅恩所說，應該是一條機械假肢。眼睛棕色銳利有神，眼角有一道刀疤撕裂開，讓原本就不怎麽友善的臉看起來更兇狠了一些。
哈羅德·戴夫——星盜表面的領導者。
玄薇在打量他，他也在居高臨下地審視着她，目光隐約有些許輕蔑。
她的腳步停在離高臺還有段距離的位置。
“走近點，斯瓦納的皇帝。”哈羅德不耐煩地催促道。
玄薇看着他，視線恰好不需要擡頭，平淡開口，“你還配不上朕的仰望。”
哈羅德一愣，似乎沒想到她會用這麽猖狂的語氣，正待發作卻被玄薇的高喝聲打斷。她深吸了一口氣，同時在大殿四周尋找蛛絲馬跡——
“出來，卡瑞娜！朕是來見你的，總在監視器後面躲着還算什麽‘自由之鄉’的主人！”
她的聲音在大殿四周回響。
壓着她進來的兩個“保镖”幾乎同時架起了手中的槍，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玄薇。
哈羅德一眯眼睛，卻擡手阻止了他們開槍。他重新打量了一遍玄薇，表情出乎意料得平靜，“陛下在找誰？如果是星盜首領，我不正坐在你面前。我知道你的來意，你大可不必聽了幾個小道消息就在這裏虛張聲勢。”
玄薇輕笑出聲，“朕知道蘇洛不在你們的手裏。”
哈羅德再也藏不住眼裏的驚訝，但還是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表情，果然也如羅恩所說，看起來是個武力派其實頗通智謀。他的眼神猶疑了片刻，問法倒是坦誠，“那你為什麽還要來這裏？”
“這得問你星盜到底是個什麽地方了。”
玄薇無視了指着她的槍口，開始緩步朝前走去，手臂小幅度地擺動着，“雖然繼承了海盜之名，卻做着黑市的生意，以違禁藥物與武器交易為本，交轉買賣非法物資，兼以私人雇傭與刺殺。只要有錢就能幫你實現所有的心願，甚至是侵略一個國家，改朝換代……”
哈羅德看着她，入神地聽着她的講述。
玄薇的腳邁上了第一階臺階，然後……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沖刺，拔劍，跳躍，她的指尖推動滑扣，激光劍刃出鞘恰有一柄匕首的長度。她剎那來到哈羅德身前，劍刃貼着哈羅德的耳垂劃過，眼看着就要擦過他的頸側，一只手突然從椅背後方伸出，牢牢地将她的手固定在原地。
與死神擦肩而過的哈羅德瞳孔微微放大，倒是神色未變。
玄薇咧嘴一笑，不但沒有掙紮，反而收了力道，“朕只是想逼你現身，沒有殺意，卡瑞娜。”頓了頓，“你另一只手上的槍也可以收起來了，你應該看過朕和德裏普的決鬥吧，朕只要一推手指劍刃就能伸長，你快不過朕的。”
握着她右腕的手一松，及她脖頸高的椅背後立起一道高挑靓麗的身影。
一頭漂亮的灰綠色長卷發首先躍入眼簾，比瑟琳娜同色的發色要深，偏分，沒有劉海，垂落在肩膀襯托出曲線優美的側頸。白皙，絕無瑕疵的皮膚，精致清麗的容貌沒有想象中的驚豔卻要更耐看，睫毛很長眸色暗紅，充滿着成熟女人的魅惑氣質，反倒不是很英氣。
美不過絕色的愛莉爾，但只要看着她那深邃而充滿神秘感的大眼睛，就讓人忍不住沉淪其中。
“久仰，斯瓦納的陛下。”
卡瑞娜勾起嘴角微笑開口，那一瞬間，連長期被各種美色環繞的玄薇都忍不住怔忪，心神恍惚。
“同樣久仰，星盜的首領。”但她很快就找回了自我，畢竟這麽多年也不是白鍛煉的，“你比朕想象得還要美，卡瑞娜。”
“陛下客氣了，若是連被譽為斯瓦納之花的紅皇後都動不了陛下的心，我就更不敢班門弄斧了。還有，我想陛下應該是誤會了，或者說受了‘某個人’的誤導。”
卡瑞娜笑了起來，悅耳得像是樂曲一般，繞着椅背走一圈，坐在了哈羅德的身旁，自然而然地将他拉進懷裏，握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星盜的領導者并非我一人，哈羅德也并非只是一個花瓶，他是我的妻子。”
五大三粗的漢子在小仙女的懷裏頗有些嬌羞地笑了，擡起小拳拳輕輕地錘了她的胸口一下。
這下，玄薇地球原裝的腦袋是真的當機了兩秒——
“妻子”也就算了，唔……“花瓶”，果然就是傳說中的情人眼裏出西施？
回過神來的玄薇尴尬而不失禮貌地幹咳了兩聲，“那是朕的失誤，不好意思了。”
她略帶好奇地又看了座位上的兩人一眼——這可是她來到可瑪星後遇到的第一對女Alpha男Beta情侶。
怎麽說呢，雖然有點辣眼睛，但又好像很酷！
“那麽我們就繼續談話吧。”卡瑞娜輕描淡寫地擡了擡手，原本一直候在下面的兩個“保镖”立刻行禮離開，“雖然陛下從一開始就在試圖引起我的注意，但你既然已經知道尤利……蘇洛并不在我們手上，究竟為什麽還要來見走這一趟？”
她邊說邊不動聲色地打量玄薇，老實說，從接到瑞傑聯絡說斯瓦納的皇帝要親自甚至獨身來星盜總部時，她就對玄薇充滿了好奇。
這位傳聞中十四歲平定內戰登上皇位，十八歲親手将德裏普斃于手下的少年女帝，她原以為這些傳說多少摻了些克萊斯特、倫納爾和蘇洛協助的水分，但就從這位進門至今十幾分鐘的表現來看，她反倒覺得是傳聞故意在淡化這位年輕英雄的實力。
可怕的不是她的天才，而是她小小年紀竟然就知道韬晦養光，避其鋒芒。
玄薇當然感覺得到卡瑞娜眼裏的探究，但眼神裏沒有蔑視甚至有些許贊嘆，她忍不住勾起嘴角。她當然不會直白地解釋自己也是到了這裏才确定蘇洛并沒有落入星盜手中，要說親自來星盜走這一趟，撇開綁架的事她倒也不是全無其它目的。
“既然來的是星盜總部，當然是為了談生意，不過在此之前朕還有一個疑問。”玄薇眼角微揚，“白道有白道的法規，黑道有黑道的信義，既然蘇洛并不在你們手中，你們又為什麽要詐稱他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