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真容、閣主
“嘩”——
水聲驟響,玄薇探出水面,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空氣。她抹了一把臉,周圍的景色逐漸清晰,果然是進館之前剛剛才游覽過的雷海姆聖湖。
“……相傳,整個雷海姆國家的水域都與聖湖相接,因為帝靈即使沉睡了,也想要知道自己的國民過得到底好不好。”
雖然跳井的時候她也不敢确信,但既是口活井地下必定連着地下河道,再不濟,在水下避避子彈也能求個暫且的安妥。槍林彈雨裏,她一個人倒是好說但帶着煜……
玄薇在水面停滞了兩秒,深吸了一口氣,猛地又鑽回了水裏。
十幾秒後,她扛着已經失去了意識的雷海姆閣主上了另一邊的岸。
将煜平放在地面,玄薇趴在他的胸口聽了一會,又用手指探了探鼻息,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幸虧急救也是軍校的必修課之一,救助呼吸驟停的人,先打開他的呼吸道,然後進行心髒胸外按壓,還有人工呼吸……
她一邊按壓一邊盯着煜那張礙事的面紗,一挑嘴角,揭下了那張被水浸透的面紗。
然後,她的意識和心跳好像瞬間空白了幾秒,身體像是保護自己一般本能地閉上了眼睛。她咬了口舌尖,口腔裏彌漫着血氣,終于喚回了自己走遠的思緒,就這麽閉着眼睛給他渡了兩口氣。
按壓、渡氣,聽心跳,按壓、渡氣,聽心跳,玄薇閉着眼睛做了三四個回合,終于又聽見了煜的心跳,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也已經恢複了正常。
她如釋重負地坐倒在地,摸索着将面紗重新蓋在他的臉上,這才睜開眼睛。
啧啧,她以前覺得蘇洛那張臉長得就夠禍國殃民了,沒想到這還有個更……
玄薇想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适的形容詞,索性轉身回到湖邊,開始清洗自己的傷口。
“弱不禁風,看起來也沒什麽特殊能力……雷海姆選閣主的條件不會是比美吧?”
身後傳來輕微的笑聲,看來是煜醒了。
“不順便回答一下?”玄薇好整以暇地繼續着手上的動作,“朕勉勉強強也算你一個救命恩人吧?”
——雖然,也差點把他淹死。
煜緩了緩神,坐起身,臉上掩着的面紗落在了手上。他轉頭看了一眼玄薇的背影,還有她身上那些正待清洗的傷口,剛才發生的事情他大概也猜到了。
玄薇皺着眉,左臂上最大的傷口血有些止不住。
眼前出現了一只白淨的手,煜遞上了他的面紗,“先用吧。”
玄薇維持着低頭的姿勢,認真地權衡了片刻,“不用,那邊估計也打得差不多了,一會他們找過來看到你的臉……不太好。”
煜沒有堅持,擡手就戴上了面紗,玄薇這才捂着傷口重新擡起頭,打量了他一眼。除了衣服是濕的,發型有些亂,他身上并沒有傷口。
“你其實不用救我。”煜蹲在湖邊慢條斯理地洗着手,“我知道今天會有這場襲擊,也大概猜得到對方打的什麽算盤,他不會得逞的。”
玄薇挑了挑眉,“可朕要是不推你,狙擊手那一槍一定會擊中你的頭。我受過訓練,這個距離和角度,他沒有可能會打偏。”
“會擊中,可我不會死。”
煜偏頭,看了皺起眉的玄薇一眼,撿起岸邊一塊尖銳的石頭,眼睛眨也不眨就往手背上劃了一下。他的手背上出現了一道傷口,很快就變淡,最後消失。
玄薇驚奇地瞪大了眼,抓起了他的手,煜反手抓住了她的手,看似柔弱其實也有力量,“你不是想知道雷海姆的閣主到底有什麽特別的嗎?”
“你別告訴我,其實帝靈也是存在的,這裏其實是一個玄幻世界。”玄薇抽了抽嘴角。
“不,帝靈只是一個傳說,這只是我生來就具有的特殊能力,我也沒聽說過別人也有。”煜的眉眼微彎,被水泡得發白的皮膚更襯得他額上那朵朱色的花型紋印鮮豔而妖冶,“但或許,我真是帝靈的子孫也說不定。”
“那你還有什麽別的能力?你說你當時就知道會有襲擊,因為你能預知未來?”
煜沒有回答,盯着她看了一會,“你不會覺得我很奇怪嗎?”
“這世上玄妙的事情那麽多,朕身上也有秘密,很奇怪嗎?”玄薇拍拍他的肩膀,“那豈不是沒有人能殺得了你,真是個令人羨慕的能力。”
尤其是他們這個常常被人惦記性命的位置。
煜沒有作答,也沒有笑,漆黑如墨的眼眸一瞬間似乎能将她看透。
玄薇本能地皺了皺眉,“你是不是在做什麽不太禮貌的事情?”
煜移開了目光,“你救了我仍是事實,我也想知道有什麽能報答你的。”
“這種問題你可以直接問朕。”玄薇挑了挑眉,狀似無意地把玩着腰上的武器,“你看見什麽了?”
煜沉默了兩秒,“如果你想回家,我可以幫你。”
她的動作突然一頓。
回家,真是個陌生的詞彙。
玄薇眯了眯眼睛:好了,她現在是真的明白。蘇洛到底為什麽這麽忌憚這個國家了。
左腕手環的感應逐漸增強,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也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僵局。煜站起身,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服,轉身面對前來接應他們的人。玄薇盯着他毫無防備的後背看了一會,将武器插回了腰間。
能站上這個位置的,果然都不是正常人。
她捂着還在流血的左臂站到煜的身旁,遠遠望着走在隊伍最前方的夕夏姐弟、蘇洛和斯泰茜。
煜側過頭,突然低聲開口,“剛才,你是看到我的臉了吧?”
“情勢所迫,朕得救你。”玄薇的思緒一瞬間想到,雖然煜能免疫外傷,但剛才溺水的時候,他的心跳确實曾停止的,也就是說,水是他的弱點。
“你最好不要告訴別人,尤其是雷海姆的人。”
“怎麽,你的臉果然是一個秘密?”
玄薇挑起眉,說起來,“白皇後”時期的她可也是個面紗愛好者。
隊伍将近,煜忽然看了她一眼,“依照雷海姆的規矩,看到了我臉的人可是得對我負責的。”說完,他走向了向他飛奔而來的夕夏的詩冬,轉身的剎那,眼眸中的狡黠一閃而過。
玄薇一愣,他這是在逗她……吧?
恍神的工夫,蘇洛和斯泰茜也走到了她身前,斯泰茜擔心地伸手召回了她的魂魄,“陛下,您沒事吧?”
蘇洛路上就向人要了繃帶,看到她捂着左臂的傷口,什麽也沒說就開始包紮。
“沒事,稍微有點虛。”玄薇随意扯了一個理由。
蘇洛這才看了她一眼,眼罩遮着他的右眼,只有那如海水一般湛藍的左眸,“你最好和他再保持一些距離。”
這個他,除了“煜”不作他想。
玄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卻又看了煜的背影一眼,壓低聲音道,“還記得那個傳聞麽……因為雷海姆的每任閣主都常年戴着面紗,有人懷疑雷海姆的閣主從來沒有換過人。”
蘇洛以眼神追問。
玄薇挑了挑嘴角,和他對了一眼,“只是突然覺得,這可能并不是無稽之談。”
“什麽什麽,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又聽不懂了。”
斯泰茜不滿地打斷兩人的對視。
“你難道不是什麽都聽不懂?”
确認完煜的身體狀況,夕夏來到了玄薇他們這邊,朝玄薇感激地鞠了一躬,“感謝陛下舍身保護閣主,雷海姆當記下陛下這份恩情!醫生已經等在寝室了,閣主說今天剩下的行程都取消,請陛下好好地休息。”
看來,夕夏并不知道煜的事情。
玄薇微笑,“義不容辭,也勞你們費心了。這麽說,明天的慶典照常舉行?”
“是的,閣主是這樣決定的。”夕夏歉意地看着她,“陛下身體不舒服的話,可以只露一面。”
“那倒不用,朕受的都是些擦傷……唔……”
玄薇看了眼故意捏了她左臂傷口一下的蘇洛,雖然沒什麽表情,但這正是他生氣的表現,她含糊了後半句,“等醫生看了,明早再說吧。”
夕夏恭順地行禮退下。
但老實說,她既然是以受邀參加雷海姆千年建國慶典的名義而來,明日的慶典也就非去不可。她也知道煜的考量,這麽重要的活動,今天遇刺的這件事只能壓下去,包括那兩名涉事的部族長,他也只能暫時咽下這口氣。
玄薇帶着自己的人往回走,邊和蘇洛解釋遇襲時自己發現的情報,“話說回來,能在這樣的文化背景下策反雷海姆七位部族長之二……”頓了頓,她有種很奇怪的預感,“艾薩克,他應該是親自來了。”
斯瓦納和巴哈之間的恩怨,他居然選擇在雷海姆這個第三方國家解決,真不可不謂高明。
“在雷海姆,我們沒有優勢,可他也沒有。”蘇洛的眸色微沉,“但以我對他的了解,如果真的是他在指揮,今天的襲擊只能算小試牛刀,他不可能放過明天的慶典。”
“那就來吧。”玄薇望着前方的目光無端銳利,“畢竟我和他之間,不止有國仇,還有個人恩怨……”
逼死亞爾林的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