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刺殺、危機
雷海姆，聖湖旁古文化紀念館。
“這是我國七大部族與守護各部族的圖騰守護靈。”
煜擡手指向紀念館正廳中央巨大的古書頁造型的展覽冊，将一大面牆分割為均勻的七頁，金質的底，朱色的文字，有着如同潑墨般的美麗筆畫，都是以雷海姆的文字寫成。
随行多時的七位部族長終于有機會上前，一個跟一個給玄薇翻譯牆上的文字。
玄薇時不時地點個頭，然而這些資料蘇洛早就給她過了一遍，她現在感興趣的只有這些部族的圖騰：
天氏族是一只大鳥；水氏族是一條蛟；火氏族是一頭不知名的猛獸，渾身都冒着火焰；風氏族的守護靈長得有點像獨角獸，但它額上有兩支角，傳說中可以控風；地氏族是一頭像豬一樣的巨獸；花氏族是一朵五瓣花；幽氏族是一條通體漆黑的小蛇。
玄薇慢悠悠地轉到牆的另一面，果然，如她所料，古書頁的背面印着雷海姆的國徽圖騰，“帝靈”。
取天族大鳥的雙翼，取水族蛟的蹼爪，取火族猛獸的四肢，取風足奇獸控風的雙角，取地族巨獸的身體，花族的五瓣花點在眉心為裝飾，取幽族的蛇尾若隐若現。
這樣熟悉的圖騰文化，引她想起了悠久的前世記憶，那一種被稱為“龍”的神話生物，也想起了很久以前，她曾經提出卻不了了之的問題。
“是所有部族的圖騰組成了雷海姆的圖騰，還是每一部族取帝靈圖騰的一部分生成了自己部族的守護靈？”玄薇忽然轉身去問煜。
七大部族長面面相觑，煜的目光隔着人群和她對上，依稀含笑，“那陛下認為，是先有雷海姆這個國家，還是先有七大部族？”
玄薇品味了一下他的話，擡眼一掃，回過神來，眼神中不禁也泛起稍許狡黠，“朕只知道，有雷海姆這個國家。”
七大部族長，反應快的立刻變了臉色，只剩兩三個還不知所謂。
玄薇勾了勾嘴角，倒是突然有些心疼這些老人家。煜走到她身前，和她交換過一個默契的眼神，繼續引領腳步朝前方的展覽區走去。
歷史越悠久，留下的痕跡也就越多，煜好似對每一項的資料都信手拈來，玄薇聽得津津有味。知道原本跟在後側的夕夏快步走了上來，向她歉意地一笑，對煜附耳說了些什麽，恭敬地随侍在一旁。
煜看向玄薇，語氣依舊平淡，“逛了這麽久，有兩位族長已經累了，想早點去午宴會廳等着，順便替我們督促午宴的準備工作。”
“那倒是兩位族長有心了。”玄薇不甚在意地擺擺手，繼而調笑道，“累了就快去休息吧，可別讓朕才來雷海姆就落個不尊重老人家的惡名。”
“多謝陛下諒解。”煜客氣了一句，召來夕夏。
夕夏匆匆地回到了随侍群裏，果然有兩名部族長被人攙扶着往回走，左兩個有三個，就差直接讓守衛把他們擡起來走了。其他族長應該借了他們些人手，還有護送他們回去一會還會回來的哨兵，這一撤，竟是走了半數的人。
玄薇瞄了一眼，當注意到這兩位喊累的族長正是昨夜她和蘇洛判斷反對斯瓦納和雷海姆聯盟的那兩個，心頭飄上一縷異樣的情緒。
“怎麽了？”煜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玄薇看了一眼他，只笑道，“朕在想，那兩位族長不會是被你剛才那一問氣到了吧。”
煜意義不明地輕笑了兩聲，“他們應該早就習慣了。”
他轉身繼續朝前走去，玄薇不動聲色地跟在他的周圍，然而全身的精神力都已經被調動了起來。
穿過大大小小的展覽廳，走廊盡頭是一處小院子，周圍大大小小立着禁止入內的牌子，似乎連接着另一塊并不對外開放的展覽區。
“對面的副館收藏着雷海姆建國以來最珍惜的文物，因為價值高昂且絕無僅有，所以并不對外開放。”煜領着衆人朝院子走去，“但陛下既是影響着雷海姆未來的珍貴客人，自然享有進入參觀的特權。”
——果然。
玄薇閉上眼睛，一縷、兩縷……屋檐底，走廊縫隙的陰影裏，還有僞裝成安保守在院子裏的，到底有多少個人！而且極好地壓抑着目光和殺氣，顯然不是新手，每一個人都抱着一擊斃命的決心。
可目标，竟然是煜！
——為什麽不是她？
緊鑼密鼓的思考間，煜的左腳已經踏出了走廊，走上了院子範圍的土地，神情自然毫無察覺。
玄薇的手不動聲色地探上腰際，跟了上去。
雖然有那兩名族長蹊跷的舉動在前，但既然那兩個部族長是雷海姆人，就不該會把目标定為神聖的閣主。也就是說，這件事定然有第三方勢力參與其中。
艾薩克那雙仿佛透着熒光的眼睛驀然浮現。
如果這場刺殺是他策劃的，無論殺掉她或者煜，都能破壞斯瓦納和雷海姆這次合作；只殺掉她，既能破壞合作，又可以助長了巴哈侵吞斯瓦納的主張，理論上是對他最合理的打算；而只殺掉煜……
他想把這場刺殺栽贓給她。
玄薇的手僵在腰側。
稍稍推演一下，如果這場刺殺成功了，只要煜受傷而她毫發無傷，然後殺手被抓住，經過一番拷打後供出她才是主謀。她的毫發無傷成為證據，整件事經過有心人的整理，轉變為斯瓦納帝國侵吞雷海姆的一場陰謀，假裝好意簽約，其實想趁雷海姆放松警惕先殺死他們的精神支柱。
不僅僅是合作泡湯，連她和斯瓦納的名聲都會蒙上污點，而這污點，将成為巴哈幫助群龍無主的雷海姆“讨回公道”的開戰借口。
鹬蚌相争，無論過程和結局為何，只要它們争鬥起來了，漁翁終能得利。
這只是她的猜測，可她若是猜對了，沒有人能付得起這般後果的代價。
玄薇回頭看了一眼，斯泰茜還在和夕夏開玩笑，蘇洛神色微妙顯然也注意到了剛才的蹊跷。他的思考或許會比她更缜密，但他沒有她這股奇異的精神力，也就無從得知完整的情報。
“陛下？”已經走到院子中間的煜回頭看着不知不覺停下腳步的她。
玄薇閉起眼睛，複睜開，裏面已是一片平靜，“朕只是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想入神了。”
她轉過身，深深地看了蘇洛一眼，她沒有時間把一切想法告訴他，接下來的所有行動只能看他們的默契了。
“什麽問題能讓陛下苦惱？”煜來了興致。
玄薇走向煜，将自己也暴露在所有殺手的目标線中，勾起嘴角，壓低了聲音，“理論上，你應該也會遇到這個問題才是……你說，我們什麽時候身邊才會不那麽危險呢？”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眼前光亮一閃，她一把拉住煜的手臂将他推到一邊，第一發子彈擦着她的左臂過去，灼透衣物皮膚鮮血淋漓。
“突突突”，剩下的子彈全都命中地面，碎石飛濺。
“保護陛下/閣主！”
在這發子彈射出的瞬間危險一觸即發，埋伏在暗處的殺手洶湧而出。
分工倒是明确，狙擊失敗後改行火力掩護，剩下一部分佯攻部族長引起吸引守衛火力，一部分攔在中層，負責纏住先來救援玄薇和煜的人，最後一部分，也就是任務的核心，對他們兩人采取貼身刺殺。
整個院子，瞬間淪為交戰現場。
而犧牲了自己不常用的左臂，玄薇用右手抽出了武器，掩護着煜與殺手厮殺起來。
人都有保護自己的本能，艾薩克不知道她的能力，定然假設她一定會躲開瞄向自己的子彈而放任煜被擊中。然後一系列的事情由此刻為起點，演變成他最想看到的局面，越是混亂便越易于他創造。
那她，就從這一點開始撕毀他的畫布！
然而在左臂受傷的情況下以一敵三，還都不是一般對手，雖然對方明顯想跳過她攻擊煜，但拳腳無眼，玄薇身手再好，身上還是多了不少傷口。
“後面！”
煜突然伸手推開她，玄薇猛然回頭，只見他要替她攔下背後的偷襲，氣得她也顧不得手上傷口，揮劍一刺動作比以往快了一倍，精準沒入那個偷襲小人的胸口。
“你給我保護好你自己！”
玄薇眼神淩厲，向煜怒喝，轉身踢飛某個撿起槍的敵人，拉起煜的手邊打邊撤，還要躲避掩護性的子彈。
環顧四周，部族長們哀嚎着由守衛們保護着後退，蘇洛、斯泰茜、夕夏和詩冬分別被對手纏住，皆是死戰，竟沒有一處可以接應他們的地方。
玄薇一瞟，院子角落的古井闖入她的眼簾。
她攥緊了拉着煜的手，橫劍攔下砍向他們的利刃，高溫融化了刀體本身，吓了襲擊者一跳，被她抓住機會一腳踢開。
“會游泳嗎？”
“不會。”
煜在這樣混亂的局面裏出乎意料地保持着鎮定，還能立刻反應玄薇是在問他。
“那就祈禱你的祖先還沒有抛棄你吧！”
玄薇拽着他，冒着槍林彈雨一陣沖刺，旁邊有發現她企圖的刺客妄圖來阻止她，但背後的子彈将他擊倒在原地。玄薇回頭看了一眼，蘇洛已經奪下了敵人掩護的狙擊點，一邊掩護他們一邊朝她大喊。
“逃出去，我一定會找到你！”
玄薇只來得及點了點頭，拉着煜跳進了井口。
“撲通”，水聲淹沒了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你命中注定的對手——小野狼，已上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