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背叛
她雙手抱着自己不住地發抖,嬴長安又将她往懷裏摟了摟,腳步一停又倒退回來,惹得嬴敏、孟安如一臉莫名其妙地盯着他。
“把衣服給我脫下來!”嬴長安用冷冷地命令孟安如。
孟安如了然,立刻開始動手脫衣服,并未因為他的口氣不善而與他多做計較。
将外袍脫下後,他小心地蓋在霍青梅的身上,又仔細地掖了掖,手指順勢就要探向她的額頭,嬴長安抱着她一扭身躲過了。
“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他抱着霍青梅大步離去。
孟安如苦笑一聲,轉頭正見嬴敏摸着下巴思考着什麽,他便自顧自走到湖邊,直接跳了下去,用水沾濕身上,同樣将不斷呼救掙紮的嬴珞撂在身後,用力地掰着欄杆爬了上來。
“啧啧”嬴敏笑嘻嘻地為他拍了拍手。
孟安如冷冷地看着他,顫抖着聲音道:“多謝林河王殿下出手相助,我……我的外衣也被那湖水沖走了,郡主也還在湖裏,想必憑你我之力是沒有辦法的,不如多找些人來?”
嬴敏摸了摸自己的眉毛,語氣誇張道:“這真是一個好主意,那咱們去吧!”說着他又回頭,沖着湖裏正泡着的嬴珞道:“郡主再堅持片刻,我們馬上就喊人過來。”
說罷,兩人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面對空無一人的回廊,嬴珞在水中沉沉浮浮,她狠狠地拍了一下水面,目露陰狠,咬牙切齒道:“好!好一個淮山王!好一個霍青梅!你們可給我慢慢等着……”
這透骨的恨意糾纏在風中。
霍青梅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還是冷嗎?”他雖然寒着一張臉,對她卻極盡溫柔,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他将自己的側臉貼近她的額頭。
“有點燙,你……”他似乎要教訓什麽,最終還是咽回了肚子裏。
她的眼皮上好像綴着千斤墜,想要睜開,卻最終黏在一起。
“是我的錯,我不知道你在那裏偷聽,讓你對我失望了。”
她真的很迫切想要看清他的神色,冰涼的手指探進他的胸膛,抓住他的衣襟,她上半身努力向上拱,睫毛抖動着,眼皮忽起忽落,只依稀看到他仿佛嵌入水銀中的兩丸黑曜石似的眼睛。
“不舒服就睡一會兒,我保證你醒來時我就在你身邊,解開你對我的誤會……我愛你……睡吧……”
在他溫柔的聲音中,她眼中的視野越來越小,漸漸成為一道白色的光線,光線縮短,黑幕降臨。
嬴長安抿緊唇角,整個人散發着不可侵犯的氣勢。
他抱着青梅走到渡口,西水正站在那裏,見到兩人驚慌道:“小姐……這是怎麽了?”
說着她便要去觸碰霍青梅。
他喉嚨一動,毫不留情地吐出一個字:“滾!”
西水眼中一晃,低頭道:“是奴婢不稱職,不過奴婢是霍府的奴婢。”
嬴長安冷笑一聲,“霍府?你就是這麽伺候你主子的?剛剛你去了哪裏?既然說自己是霍府的奴婢就給我記牢着,否則本王就讓你後悔生到這個世上!”
西水肩膀一抖,垂下頭,冷靜道:“殿下快抱小姐回去吧,要不然小姐會生病的。”
他甩開西水,直接上船,西水提着裙子慌慌張張地跟了上去。
“給我滾一邊去。”
“可……小姐還需要人照料。”
“人?”嬴長安拍了拍手,一個穿着黑色衣物的男子從湖中探出頭來,直接扒着船邊翻了進來。
“拜見主上!”黑衣人抱拳道。
西水被吓的猛往後退了一步。
“去撐船,快些!”
“是”那人再無二話,迅速拾起竹篙動作熟練地操縱起那葉小船來。
西水所在船的一邊,看着嬴長安将自家小姐抱到另一邊的船角,他坐在地上,卻将她牢牢地抱在懷裏,不肯讓她粘上地面一絲一毫,感覺她降溫得厲害,嬴長安一只手攬着,一只手随意扯開自己的衣領,将袍子的衣襟大敞,露出結實的肌肉來,又将渾身濕透冰冷的霍青梅緊緊貼近自己的肌膚,用力之大恨不得将她直接融入骨血才好。
西水默默看了一會兒,又低下頭,轉了轉自己手腕上的珠串,那白玉珠子在陽光下閃爍着刺目的光芒,她往上撸了撸,又用寬大的袖子小心地蓋住了。
……
等到霍青梅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是自己熟悉的床帳,身子就像是散了架一樣,怎麽也起不來身,她張了張嘴,嗓子一陣刺痛,卻說不出話來。
“咳咳……啊……”她艱難的出聲。
“你醒了?”嬴長安手裏拎着一本折子,從那扇屏風後走了出來。
她伸手摸了摸嗓子,他直接不拘小節地坐在腳踏上,手指順着床帳下沿探了進去,摸了摸她的額頭。
“你先別忙着說話,之前你高燒不退,嗓子也被燒啞了。”他說着從旁邊放着的矮幾上拿來一個小巧的茶壺,那茶壺壺嘴處光滑圓潤,沒有多餘的浮雕。
他掀開簾子,一腿跪在床上,輕輕扶起了霍青梅,将那茶壺嘴放在她的嘴邊,手腕輕輕擡起,眼睛緊緊地盯着她的唇。
“用這個喝你還方便些。”
她喉嚨幹涸的就像是片沙漠,好不容易得到了水源,便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誰知還沒有等她大快朵頤,他卻抽走了水壺,她往前探了探,他又将水壺往後縮了縮。
霍青梅不由得惱恨地瞪着他,嬴長安那之前一直板着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些許笑意,他幹的有些起皮的嘴輕輕在她的耳邊蹭了蹭,就像是砂紙磨蹭在那裏似的,低沉的聲音就像是蒼茫的夜空,“看到你生氣的樣子我就放心了。”
他的手指劃過她的眼角,“還是這副精神的樣子最好。”
霍青梅摸了摸脖子,咳了幾聲清清嗓子,勉強道:“你的解釋。”
那聲音就像是被揉搓了一番似的,連她自己都覺得難聽的厲害,嬴長安也忍不住笑了笑。
“我青梅的聲音就是好聽,連沙啞的聲音也比別人來的誘人。”他的臉貼近她的,鼻尖微微摩擦。
霍青梅下視他的雙唇,低聲道:“你喝點水。”
“好啊!”他憊懶一笑,雙唇直接湊了上去,從她的嘴中尋找甘泉。
“唔唔……”
他笑着離開了她的雙唇,舔了舔,“好潤。”
“臭流氓!”
嬴長安上手捏了捏她的唇,輕佻道:“當然是你的錯了,你看我從來就不調戲別人。”
“那她手裏那幾句豔詞是怎麽回事兒?”
“她?你說嬴珞那個女人?”嬴長安不爽地挑了挑眉毛,“原來你一直跟我鬧別扭是為了那把扇子?”
“裝!你再裝!”
“噓——”他将手指放在嘴前,“你嗓子還很脆弱,不要多說話,也不要生氣,你想知道什麽我都跟你講。”
他将她往上扶了扶,又從一旁的櫃子中拿出幾個枕頭讓她倚着。
“我說實話你可別生氣,其實呀,那把扇子是我的。”說完他就立刻垂下頭作認錯狀。
霍青梅毫不客氣地敲在了他的後腦勺上,板着臉,冷冰冰道:“然後呢?”
他笑嘻嘻着摸着後腦勺,“然後就因為種種原因那把扇子就落了她的手裏,可不是我主動給她的!”他猛地搖手,生怕霍青梅誤會。
霍青梅揚了揚下巴,明擺着“我不相信”的樣子,嬴長安只得苦哈哈地搓着手道:“說起來丢人……”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好在你也不是外人,就算告訴你也無妨,我那把扇子是被偷了。”
他狠狠地一拍床鋪,大聲道:“一貫只有我欺負別人,沒有想到一輩子打鷹,竟然被鷹給啄了眼睛,竟讓她欺負到了我的頭頂上,看我弄不死她!”
霍青梅挑挑眉,“真的?她能有這裏厲害能偷到你淮山王府上去。”
嬴長安的神色轉瞬陰沉了下來,眼珠子轉啊轉的,似是想到了什麽險惡的主意。
“還不是嬴珞慣來會用的手段,他們的封地較遠,你以為她是依靠什麽能那麽快速的知道京中的大事小情?都快比的上我這個京裏的王爺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猛地推開了窗戶,獰笑道:“你這個奴婢在這裏做什麽?”
西水不卑不亢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奴婢……正要給小姐廊子下的鳥兒喂食兒。”
嬴長安随意擺了擺手,“這裏不用了,你快下去吧!”
“是”
沙沙的腳步聲慢慢走遠。
“你這是?”
嬴長安笑了笑,伸手捧住了她的雙頰,“嬴珞能夠知道這些只不過憑着兩點,其一是她玉京裏的裙下之臣,這是她靠身體換來的,甚至這些人裏也有許多位高權重的;其二嘛……”
他認真地看進她的眼中,“你真的想知道?不怕被吓到?你要知道,真相有可能會令你痛苦,我為什麽不願意對你說起這些,因為你……實在是太容易受傷了。你不曾經歷過,無論是宅門的龌蹉事情,還是外面的勾心鬥角,都有人為你過濾掉了,曾經我也是這樣做的,但我發現,這樣對你來說有百害而無一利。”
“但是,我問你的意思,你真的想知道嗎?”
霍青梅的眼中閃過一道遲疑,卻又想起那些人的話,她抿了抿唇,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揉了揉她的眉心,柔聲道:“好,那就告訴你,嬴珞她在京中各府埋伏有眼線,甚至這些眼線可能從嬴祉那時就已經設下了,所以……”
這信息再結合剛剛他的所作所為看來……
霍青梅捂着嘴,眼波劇烈晃動着,難以置信的眼神不斷瞟向窗口,又回過頭來找他确認。
“我在懷疑,還不能确定。”
那種被背叛了的無力感,轉瞬間便淹沒了她的頭頂。
作者有話要說: 注意那串白玉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