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撒嬌
“咳咳——咳咳——”
她艱難地喘息着,似乎要把肺給咳了出來,整張臉豔若桃李。
他的手指劃過她白皙細膩的臉頰,将幾縷因汗水黏在香腮上的碎發拂開,怎麽也看不夠地望着她。
她的眼中溢着水光,不知道是因為呼吸不适,還是因為猜測到了可怕的事情。
他握住她放在錦被上的柔荑,目光沒有移開,低沉道:“沒有人是不可背叛的,你且當長了教訓,放心,我會查明白的。”
說罷,抿了抿嘴,似乎有些不擅長地加上了一句,“……也有可能是誤會了。”
嘴上雖然這麽說着,眼中卻從未有過對自己能力的懷疑。
霍青梅低下頭,露出一截孤零零的柔膩脖頸。
他的目光一瞬間變得幽深,“我來設局,看她是不是背叛你了,看她的身後是不是有人。”
“你要做什麽……”她剛要擡起頭來,卻被嬴長安飛快地吻了下脖頸,那裏頓時又濕又熱的紅了一塊。
他扶住她羞澀粉嫩的面頰,動手捏了捏,霍青梅躲避着他灼熱的視線,吶吶不語。
嬴長安撩了撩她耳邊的秀發,順勢彎下了腰,吻了吻她的耳垂,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朵上,她耳朵在他的氣息中輕輕抖了抖。
他貼着她的耳朵,小聲道:“若是真的,你的人身會非常危險,而且她的背後必定有人,我擔心你,想早些把她和她身後的人揪出來……”
“也許就像你說的是一場誤會!”霍青梅急切地反駁。
他輕輕笑了笑,并沒有指責她幼稚,只是懲罰似的含住了她的耳珠,暧昧地用牙齒輕輕磨蹭着。
“那就像你說的,我們來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有二心,我會安排好一切的……”
霍青梅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睫毛顫動着,擡頭看了他一眼,又抿抿嘴垂下了頭。
他露出既無奈又溫暖的笑意,“你這樣看着我,我又怎會不答應?”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霍青梅就像是只可愛的貓咪一樣仰着頭,眯起眼睛朝他懷裏塞了進去。
嬴長安的手一頓,不可置信地調侃道:“難道是發燒把腦子給燒壞了?不過這樣倒是可愛了許多。”
她鼓了鼓腮,捉住他的右手,狠狠咬了一口,嗔怪道:“看你還亂說話,我只是……知道你守了我好久。”
他毫不在意地晃了晃被她留下牙印的手掌,泛着血絲的眼睛輕輕眨了眨,就好像害怕她會不見一樣,安靜又認真地凝視着她。
真犯規……本來就夠可愛了,現在又學會了沖自己撒嬌,真是太犯規了。
他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的胸口,那急速跳動的心髒告訴他,心髒還在,并沒有随着她的話語化作一汪春水流走了。
誰知道,下一刻她竟直接蓋住了他的眼睛,他眨了眨眼睛,睫毛劃過她的手心,那股子瘙癢幾乎滲進四肢。
“讨厭,不要再這樣看我了。”她雖然是抱怨,語氣卻又輕又柔。
然而下一刻,她的語氣就變得傷感起來,“西水跟了我那麽久都有可能背叛我,那你呢?”
她心裏傷感,問的又鄭重,誰知道他竟翹着嘴角,含着抹興奮的笑容。
“你……”她剛剛開口,嬴長安就馬上接口道:“原來你跟我想的一樣啊。我倒是覺得,如果說背叛,你倒是會是先背叛我的那個。”
“诶?”霍青梅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明明她才是弱勢的那一個啊,嬴長安他就像是一匹難以馴服的野馬,她有時候會下意識的覺得自己會被這匹野性的野馬拖得好累,也許兩人在一起後會摩擦不斷。他似乎是那個把熱情耗盡就可以随時脫身而走的人,所以,為了保護自己,她一直在這段感情裏有所保留。
“難道不是嗎?”他反問一句,嘴角也漸漸拉平,聲音裏藏着她從未聽過的落寞,讓她幾乎更不敢相信這是他說出來的話——
“之前你明明很讨厭我,若不是我死纏爛打你根本沒有考慮過跟我在一起吧?”
她越發不敢放下正捂着他眼睛的那只手了,可他卻慢慢迫近了她。
霍青梅甚至可以看清楚他嘴邊剛剛冒頭的胡須和唇上的紋路。
嘴唇微張,他的氣息撲面而來,“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一直以來心塞、提心吊膽、夜不能眠,擔心你會消失在我眼前,擔心你會厭倦的人正是我。”
他苦笑道:“所以,我一邊惹怒你,一邊讨好,卻不敢讓你真的傷心,因為你确确實實離開我的痛苦就深藏在我的心底。”
那是一道橫貫整個心房的傷口,表面上已經恢複了,卻在陰天下雨時隐隐作痛,他甚至都不知道那道傷口是怎麽來的,只是,看到她掙紮在湖水中的樣子,漫天的恐懼與自厭席卷了他,将他所有的情感一瞬間都卷帶走了,只留下空洞洞的身體。
“青梅,放下手,讓我好好看看你。”
只要一時見不到她,他就會陷入到猛烈的痛苦中去,這種痛苦在她因為發燒而無力躺在床上的時候達到了極點。
所以,他在這裏不合眼地守了她三天三夜。
好像被他情感的燃燒彈砸中,她的手微微一抖,便順着他的臉頰落了下來。
太陽自烏雲後出現,陽光重新籠罩了大地。
“我不想拒絕你,可是我擔心将她放在你身邊你會有危險。”
霍青梅揉搓着被角,輕聲道:“我知道,我并不是那種聖母白蓮花到随便相信別人,可以原諒想要傷害自己,甚至想要害死自己的人。”
一想到上輩子噩夢般的死亡回憶,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嬴長安将被子卷在她的身上,又将她摟在了懷中。
“身體又在發冷嗎?”
“不……不是。”她搖了搖頭,手指劃過他的衣角,又無力地落下,卻被嬴長安一把攥在手心。
她低下頭,看着兩人交纏的手指,聲音小到不行,“我只是想參與進你的生活,我并不只想呆在你的身後接受你的保護。”
嬴長安抿緊了唇,眼神卻柔軟了下來。
她靠在他的懷裏,擡頭吻了吻他的下巴,“你是我的太陽,被你擋在身後,我就看不到你散發的光亮了。”
霍青梅本以為他會反調戲回來,或者,至少也要說些甜言蜜語,誰料他一巴掌拍到了他自己的臉上,“吧唧”一聲将她吓了一跳。
“小梅子你……”他單手捂着臉,只露出紅紅的耳朵,“真的不能再這麽幹了。”
“耶?”
他輕輕一翻身,将她壓倒在自己的身體下,從上方看着她清透的眼睛,那因為他而羞怯的神情簡直讓他欲罷不能。
“我可是個男子漢,真的會忍不住的,而且,我的定力并不好。”他暗示性地按了按她的鎖骨處。
他的指尖似乎有種魔力,甜蜜的酥麻感從他的手指與她肌膚接觸的地方一寸寸蔓延。
“也別用這種手段迷惑我啊。”他褪去了誘惑的神色,頗有些苦惱道:“我真的不想你受傷。”
她這才找回自己的思想,想了想,便伸出手輕輕點了點他的喉結,溫聲道:“我知道我的要求很任性,可是,你不是你一直在我身邊的嘛。”
“喂——”他忍不住拉長了聲音。
霍青梅笑了笑,“我想一點點學着,讓你不要那麽累,或者說……”她莞爾一笑,“我正在學怎麽更愛你一些。”
太過分了。
居然說出這樣的話。
即便邏輯不對,即便他依舊擔心,可他真的無法拒絕這樣動人的她。
嬴長安嘆息道:“你不就吃定我了?你又不會演戲,那西水能在你身邊這麽多年而不被發現,又被你跟你兄長所信,自是有厲害之處。況且,她又在你身邊這麽重要的位置上,你的飲食茶水無一不經過她的手,甚至現在想起來我都有些後怕,不行……我一定要重新送你個婢女,再請太醫來給你看看。”
“你呀,真是想太多了。”她垂下眼睫,手指纏繞着他衣襟,“我雖然一貫迷糊,不過與一個人相處這麽久,她是什麽樣子的人,我至少還是了解的。”
“我相信……”她低頭釋然一笑,“即便她要害我,在行動前一定也掙紮過。”
這般想法的霍青梅讓他越發憐惜了,但是,道理她是一定要知道。
嬴長安的眉眼漸漸冷峭,“即便第一次會猶豫掙紮,那第二次、第三次呢?”
“當她習慣後,你覺得那種情感還會再出現嗎?”
霍青梅無法反駁,的确,無論什麽事情,習慣了便也成了自然。
看着她眉眼黯淡下來,他就難受的像是身上有萬千螞蟻在爬。
“我答應你。”他靠近她的臉頰,輕聲道:“若是我設計好了陷阱一定告訴你,你也答應我千萬以身犯險。”
即便那是在夢裏,他也再承受不起她的消逝了。
“淮山王正在小妹屋內。”霍嘉不知與誰寒暄的聲音漸漸接近。
“這樣做豈不等同于将羊跟狼放在一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