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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小産

“南風!”

似乎聽到了婁南風在水中掙紮的呼救聲,婁好跟嬴珞飛快地沖了進來。

十一立刻将霍青梅攬在懷裏,臉上作出憤憤的神情,霍青梅匍匐在她的肩膀上故意發出哭泣的聲音,周圍保護她的暗衛也不知道何時消失了。

“來人!快來人!救郡主!”婁好大喊着,一掀袍子一腳跨在船邊,臉上滿是急切,自己卻不願涉足險地一步。

嬴珞不慌不忙地跟在他的身後,歪着頭打量着霍青梅,狀似溫和地詢問道:“姐姐受到了驚吓吧?真是的好端端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啊。”她懷疑的視線落在了霍青梅身上,霍青梅捏住掌心,冷笑一聲,眉毛高高挑起,厲聲道:“郡主這是何意?您難道是在懷疑我嗎?呵呵,您難道以為我是好欺負的嗎?”

婁好的視線陰沉下來,陰測測地掃過霍青梅,她只覺背後像是生起了一陣冷風,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憐香惜玉,甚至流露出一絲陰險與殘忍。

十一将霍青梅攔在身後,冷靜道:“侯爺可要想清楚……”

婁好好像這才回過神來,也不理會兩人,直接指揮人去救在細雨河水中起起伏伏的婁南風。

風從船的破洞中吹了進來,霍青梅抱住雙肩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小姐,沒事的,這本就不是您的錯……”十一安撫地半扶着她說道,霍青梅穩了穩心神,揚聲道:“是啊,誰知道為何這樣一艘畫舫,船體竟然這樣不結實……害的我也差點掉進去……”

聽了她的話,婁好眯着雙眼陡然回頭拉長了聲音道:“嬴珞……”

嬴珞捂着胸口,不解地看着他,柔聲道:“侯爺為何要這樣看着我,我好害怕……”

婁好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眼神鋒利如刃,似是瞟過霍青梅,卻對着嬴珞警告道:“你自己做了什麽,自己心裏清楚。你這等心機,南風跟你完全不在一條水準之上。”

看似是對嬴珞的警告,又好像隐隐在向霍青梅暗示着什麽,可是,說到底也不過是為了讨好的嬴長安罷了。

嬴珞的臉色有些難看,正色道:“侯爺,知道您和姐姐關系匪淺,可也不該這般随意污蔑于我。”

婁好好像被戳到了什麽痛處,臉色不禁又黑又紅,羞惱道:“嬴珞你!”

嬴珞用袖子半掩着臉頰,只留下一雙端的是勾人的雙眸,朝他一睨。

婁好胸口劇烈起伏幾下,随即笑了起來,“抱歉,是我太着急的緣故。”

霍青梅默默看着兩人的形容,卻覺得其中的事情遠比自己想的要複雜的多。

就在這一團亂麻似的關系還沒有完全理清的時候,袅袅清幽的一陣笛聲自不遠處傳來,一艘更小些的畫舫輕快地追上了她們的畫舫。

婁好與嬴珞對視一樣,随即朝來者方向看去。

雨絲如簾幕,水霧如薄紗,在這薄紗簾幕後,正是一張君子端方如玉的面龐,其身姿如漪漪綠竹,眼波也一如這清河之水,綿綿蕩來。

要是之前,霍青梅還可能為他身姿、氣質所迷,然而,當她接受了嬴長安與衆不同的畫風後,只覺得其他人都不太對了,尤其是顧崇文這樣一個表面和風朗月,心中卻像是住了一頭張牙舞爪野獸的男人。

錯把男神經當作男神的她簡直是瞎了眼。

如今在看他做出這樣一副雅士模樣,只讓她感到生理上的不适,以及他包藏的禍心。

“顧……公子……”嬴珞捏着袖口上前幾步,卻又仿佛顧慮着什麽,慢慢停了下來,視線掃過周遭一圈,霍青梅忙收回自己的視線。

“咳咳——”婁南風狼狽不堪地被人報到船艙裏,婁好搶先一步上前,剛要張嘴,卻發現她身下一灘血跡,臉色立刻變得煞白,手忙腳亂地就去脫外衣要往她的身上披,手指死死摟着他,周身好像都在顫抖着。

“回、回府!”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終于說出這幾個字來,整個人又頹廢又恐懼,就仿佛死了親人似的。

霍青梅探頭看了樓南非一眼,只見她雙目緊閉,烏黑的頭發披散在半張臉上,從烏雲中探出的一張臉白如金紙,嘴唇發青,一副被摧殘着剩了半條命的樣子。

“呵……”嬴珞突然抑制不住的冷笑一聲,等到衆人盯着她看得時候,她方才意識到自己暴露了,便側過臉用扇子擋住,可那有意無意投在婁好跟婁南風身上的視線卻怎麽看怎麽來得詭異。

旁邊畫舫上的顧崇文輕咳了一手,将笛子抵在自己的手心處,狀似關心地詢問道:“這是怎麽了?我也曾學些醫術……”

婁好抱着婁南風對着他冷笑一聲,眼角帶血,似将他認做了仇家。

霍青梅被十一扶坐到一旁,神情卻有些奇怪,她望了望顧崇文,又艱難地将視線轉了回來,拉了拉十一的衣角。

十一朗聲道:“我家小姐也受了驚吓,這船還是掉頭為好。”

婁好颔首道:“已經讓掉頭了。”

幾人沒說什麽,可從霍青梅的角度看去,剛好能夠看到嬴珞撇了撇嘴角,随後就像是沒事兒人似的随便揀了一個位置坐下,不知道顧崇文原本趕來的目的是為了什麽,如今看上去是完不成了,只是将自己的畫舫綴在了他們的畫舫之後,衆人之中唯有婁好心急火燎,一遍遍催促着船工加快速度。

可逆水與順水到底是不同,等到畫舫停到原先的渡頭處的時候,婁南風早已經是出氣多而入氣少了。

婁好也不跟幾人打招呼,抱起婁南風便瘋了似的往外跑,邊跑邊嚷嚷着:“找郎中!快找郎中!”

慌慌張張的身影消失在朦胧的煙雨中……

霍青梅低着頭,呆呆地望着地面上那攤血痕,出血量這麽大不像是每月一次的……而且,剛剛看到婁南風的身上并沒有外傷,只是在臀部以下的衣服上殷紅了一片,還有她抱着自己的小腹,因疼痛而皺眉……難道是小産!

她猛地擡起了頭,神色頗有些不敢置信。

“姐姐難道這時才想通嗎?”嬴珞坐在椅子上優哉游哉地搖動着扇子,語氣聽上去似溫和卻透着一股諷意。

霍青梅在心底裏道:她該不會還以為我聽不出來吧?

這樣想着,她的臉上卻仍舊挂着一抹迷茫,茫然無措地看着嬴珞。

嬴珞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得意地輕輕吹了吹,狀似不在意道:“所以說這世家裏的腌臜事兒可是只比平民百姓多啊……”她狀似感概的話卻莫名讓霍青梅想要笑,若論腌臜事情誰又能比得上這位三山郡主。

不久,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漸漸接近,嬴珞擡了一下眉眼,重新調整了一下坐姿,臉上帶着暖融融的笑容,目光靈動地轉動着,仿佛又恢複了往日的模樣。

下一瞬,顧崇文就扶着珍珠簾立在雕花門口,淺淺淡淡的微笑一如這清河河面上的水汽。

“顧公子……”嬴珞用扇子半遮着臉,輕快地招呼着他,“剛剛太過混亂而無法招待顧公子,還望公子不要見怪才是。”

顧崇文上前一步,手指順勢放開,珠簾撞在一處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聲音伴随着大珠小珠切切碎碎的聲響,“郡主這是在說那裏的話,我能被郡主殿下所記,已然是我的福氣了,別的……也就不強求了。”

嬴珞眼角下彎,似是害羞的不敢看他。

霍青梅則一臉懵地看着兩人的互動,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這顧崇文簡直……厲害,剛走了一個上河郡主婁南風,又搭上一個三山郡主嬴珞,這簡直就是交際花啊……

“咦?青梅你為何這般盯着我看?難道我今日有什麽不妥之處嗎?”顧崇文一轉頭對着她笑盈盈道,态度明顯比剛剛對嬴珞更加熱切,這簡直就是在為霍青梅拉仇恨值。

霍青梅“呵呵”的笑着,也不說話。

“青梅?”嬴珞撩了一下眼皮,笑道:“叫得還真是親熱。”

顧崇文眉眼彎彎,就像是無風無雲的夜空中的一輪新月,萬千情絲流瀉而下,饒是嬴珞這種歷經風月之人也忍不住羞紅了半邊臉,将自己藏在扇子後。

“我身體多有不是,還是不打擾郡主了……”霍青梅蹙着眉頭,作西子捧心狀,被十一攙了起來。

“對了,今日之事一定也吓到了姐姐,回去好好休息便是……唉——上河郡主也是怪可憐的,正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

嬴珞做出的那副姿态讓霍青梅越發難受了,如今在這裏說風涼話,若說想害她的人中沒有嬴珞她是絲毫不信的,別的不說,光是她時時落于霍青梅身上的嫉恨視線就能把她穿出幾個洞來了。

還多行不義必自斃……說不得言即有靈,直接印證在她自己的身上。

十一扶着霍青梅繞過那攤血跡,從顧崇文的身邊走過,霍青梅只覺得似乎袖子被拉了拉,卻沒有在意,等到出來一看,哪裏是袖子被拽了拽啊,腰間的一個玉佩也被他順手牽羊拿走了。

霍青梅苦着臉,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面對嬴長安才好,那件玉佩正是他在納吉時送來的禮物之一。

“小姐……”十一輕輕喚了她一聲,等她回過神來,正見身邊立了一位面目平凡的灰衣男子。

那灰衣男子恭恭敬敬地彎下身子,“霍小姐,主人正在此間樓上等着您。”他指着渡口邊的一幢二層小樓道。

霍青梅将視線投向十一,十一卻也在低頭皺眉,似乎也不知道來者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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