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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巧合

雨後的空氣裏充斥着一股鮮明的泥土腥味,嬴長安伸手揉了揉鼻子,随即沒有形象地打了一個噴嚏,接着臉色一轉,帶着懶洋洋的笑意雙臂張開依靠着車壁,“你該不會以為本王會被一個女人絆住了手腳吧?而且,還是一個長得不怎麽樣的女人。”

嬴珞微笑着用指甲挑了挑自己原本就寬松的領口,從他對面坐到她的身邊,嫣然淺笑,“我當然知道了……我也希望殿下能夠得到更好的呢。”

她塗得豆蔻指尖慢悠悠地從自己的領口探了進去,抹過猶帶着一抹胭脂色的鎖骨,深深淺淺地喘息着,“想必殿下一直也知道,我的心中一直……”

“咱們可是一個姓氏啊……”嬴長安不怒不惱,反而笑眯眯地提醒道。

嬴珞像是菟絲花一樣更加柔軟地依偎過來,“可是……我不說……你不說……又有什麽人能知道呢?”

嬴長安挑着眉看她也不說話,嬴珞笑得更加放蕩了,“人生在世須得及時行樂才對……殿下,您說是不是啊……”

她的手試探性地往他私密處放,邊放邊輕聲道:“一向桀骜,不将世俗放在眼中的淮山王殿下本就和我是一路人啊,我與殿下您會很快活的……倫理綱常這種東西不過就是用來打破……”

她話還未說完,她的手就被嬴長安啪的一鞭子抽開了。

“嘶——”她捂着手背,憤恨道:“殿下這是何意……”轉瞬眉眼又輕佻起來,“莫非這是您跟我玩的花樣?”

嬴長安冷笑了一聲,随手一甩鞭子,狠狠地抽在車壁上,冷漠道:“花樣?好啊,你來試試?”

嬴珞神色一正,往後退了幾步,低頭看了看被抽了兩條紅痕的手背,得意道:“您也只能這樣撒撒氣了,我可是才知道啊……您居然還是個情聖了。”

“是不是情聖我不敢說,不過我又不是傻子,能不知你心裏的龌蹉?你當男人是狗似的耍着玩,小心有被咬到手的一天!”嬴長安的神色越來越冰冷,臉上雖然帶着笑,可這笑像刀子似的片片割向了她。

“我是該佩服你無知膽大好呢?還是該佩服你有勇無謀呢?你居然想不開到威脅本王?”嬴長安雙手抱胸,不屑地揚着下巴,“既然你可以弄來的□□,我為什麽就沒有辦法逼你說出來解藥來?嬴珞,這可是你自己自找的!”

嬴珞驀然醒悟,實在是因為計謀成功而太過興奮以致于蒙住了眼睛,也怨那人的故意誤導,嬴長安哪裏是她能随意搓揉的?

她眼中浮現出一抹後怕的神色,嬴長安卻沒等她轉圜什麽,猛地一鞭子掃向她的臉側,她“啊”的一聲尖叫,雖然鞭子沒有碰到她的臉,卻掃落了她耳邊的碎發。

“嬴、嬴長安!我、我可是郡主!”

嬴長安咧着白花花的牙齒,露出一個殘忍至極的笑容來,“你是天皇老子都沒有用,以為我不敢動你嗎?今兒個,你可是犯在我手上了。”

“郡主!”夭夭剛剛叫了一聲,身後卻陡然出現一人,一個手刀劈了下去,她就軟綿綿地倒在了雨後濕漉漉泥濘的地面上,沒有一個人憐香惜玉。

看着眼前的情形,嬴珞頓時倒吸一口冷氣,艱難地露出一個笑容來,“殿下,這是誤會,我這就給您解藥,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就繞過小女吧……”她垂下眉眼,神色無辜又可憐,從寬松的衣領後延伸出她柔膩的脖頸。

嬴長安冷哼一聲,漠然道:“收起你的風情吧,是想讓我再抽一鞭子嗎?”

嬴珞忍不住擡頭看了他一眼,他眼中卻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沉迷,而是赤~裸~裸的鄙視,就像她沒穿衣服站在大街上一樣,嬴珞即便憤恨,卻在他冷冽的氣息裏平複下來,努力裝出最為柔弱無害的姿态來,只也是她慣常使用的女人的利器。

“殿下饒了我吧……”

“饒了你?”他抖了抖鞭子,獰笑道:“那誰來替我王妃讨回公道?郡主厲害啊,還将探子安□□了霍府,是不是久久不見西水的回複擔心不已啊?那你就跟她去作伴吧!”

說着,他拎起鞭子就兜頭朝嬴珞抽了過去,嬴珞頓時捂着臉慘叫。

“你叫什麽?本王可還沒動手呢。”嬴長安将鞭子輪出幾道風聲,邪佞道。

嬴珞花容失色,顫抖着将手放下,卻聽破空的“噗”的一聲,她整個人便軟綿綿地砸在車底。

“嗤”嬴長安揮了揮手,像是不忍再聞馬車裏的味道,直接跳了出來擺擺手道:“你們把她壓回去,好好拷問。”

“可……”

嬴長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個暗衛頓時失了聲音,默默地将地上的夭夭掄起來扔進車廂裏,車夫也早就被幾人解決掉了,幾個暗衛喬莊一番,便若無其事地驅車離開。

嬴長安接過馬缰,跳上馬背,回眸望了一眼霍府的院牆,手下一抖缰繩催着馬前行。

霍府院牆內,霍青梅雙手抱胸冷冰冰地瞪着孟安如跟嬴敏兩人,“你們兩個想讓我看的是什麽?”

“小姐姐豈不都看到了?又問我們做什麽?”嬴敏笑嘻嘻地就要去牽她的衣袖,就好像兩個人之前的龌蹉并不存在一樣。

霍青梅冷哼一聲,側身避開了他的手,反而對着孟安如道:“我可真是看錯你了!沒想到你來看我,只是來幫助他見我!”

孟安如的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可下一秒卻被堅定所取代,他誠懇道:“青梅,我只是想讓你看清楚嬴長安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你決定将一輩子幸福托付的是什麽樣的人。”

什麽樣?

霍青梅見孟安如前來十分歡喜,還陪他講了許多話,誰知孟安如又說外面花園的風景好,讓霍青梅陪着他走走。兩人認識這麽多年,孟安如又一貫維護她,更何況這是在自己家裏,所以,霍青梅并未起疑心,可是,孟安如一路上也不說話,反而憂心忡忡地,步子也邁的大了許多。

等兩人走到花園院牆邊的時候,一個人影陡然從高牆上跳了下來。霍青梅驚訝地就想要尖叫,卻被身後的孟安如捂住了嘴,聲音低低地安撫着她。霍青梅這才想到孟安如恐怕與這來人一樣……抱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等霍青梅定睛細看才發現跳下院牆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嬴敏。

兩個人态度奇怪,硬是拉扯着她上了牆頭,霍青梅打眼一看,便是一個妖妖嬈嬈的婢子站在下面,而嬴長安噙着笑意進入嬴珞馬車裏的場面。

“小姐姐,我可沒騙你吧。這人可要挑選清楚,等到真正成親後可就後悔不了了。”嬴敏在她耳邊絮絮叨叨着,孟安如的臉上也流露出憐惜和贊同的神色來。

是有一刻,霍青梅的頭腦裏一片空白,只有怒火不斷往上冒着。

可是,當轉頭一望見嬴敏那雙恍若鹿般的雙眼,剎那間腦袋似乎被狠狠撞了一下,才漸漸清醒過來。

她扭過頭,認真地打量着嬴長安露出的小半張臉。

“好了……如果,傷心的話還是不要再看了。”孟安如臉上流露出關切的神色,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袖。

“是啊,小姐姐要是為難自己的話我也會很傷心的。”

霍青梅扭過頭看了他一眼,孟安如卻抱住了她,一個旋身,裙角輕揚,像是蝴蝶一樣輕輕落了下來。

霍青梅沉着臉一把推開了他,孟安如的神色有些發陰,卻輕聲道:“你惱我了是不是?”

她扭頭不去理會他,嬴敏卻笑道:“安如莫要擔心,小姐姐不過是遷怒罷了……”

孟安如凝視着霍青梅,霍青梅撇開了頭,瞪着嬴敏冷冷道:“你要幹什麽?”

嬴敏聳聳肩,“日行一善不成嗎?小姐姐總是這樣誤解我總是令人傷心啊。”

霍青梅哼了一聲,也不去看兩人,只是呆呆地望着院牆上生出的一塊苔藓。

事實上她是相信嬴長安的,因為她認識他兩輩子都不曾聽說他在女色上犯過錯誤,更何況他情報網遍布,是比任何人都了解嬴珞的蛇蠍心腸的,所以這次……不一定是出于他的意願。

至少,霍青梅相信即便他有事情要找嬴珞,也不會故意安排在她的眼皮底下的。

霍青梅其實早已經冷靜下來,也試着分析了,現在作出這副姿态來不過是為了降低孟安如和嬴敏的戒心,從而獲取更多的情報——這可是嬴長安教導過她的呢。

孟安如與嬴敏兩個人委實來的巧了些。

她突然覺得裙擺被人拉扯了幾下,低頭一看,只見嬴敏正蹲在地上,一手拽着她的衣裙,一手捧着臉頰,笑嘻嘻地看着她,眼睛像是水晶一樣澄澈,可是霍青梅卻知道,這雙眼睛是慣會騙人的。

霍青梅将裙擺往後掙了掙,沒好氣道:“你給我滾開。”

他卻笑得更加開心了,“嗯嗯……果然還是小姐姐罵我更舒服呢!”

霍青梅被他甜膩的語氣激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抖了一下。

嬴敏蹲行了幾步,将自己的臉頰貼在她的裙面上蹭了蹭,無意問道:“嬴長安說不定背着小姐姐在花天酒地呢,難道小姐姐沒有感覺到他最近有什麽奇怪的行為,或者奇怪的行蹤嗎?”

霍青梅的大腦裏瞬間敲響了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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