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撫慰
霍嘉一直送霍青梅至門口,一路上不停地叮囑着她,霍青梅則垂着頭,無力地依靠着車壁時不時點一下頭。
十一則緊張地觀察着霍青梅的情況。
馬車剛出府門,就被嬴長安給攔了下來,可是,她甚至分不出一個眼神給他。
嬴長安三步并作兩步,迅速跑到車窗旁,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皺眉道:“怎麽這麽涼?”
“十一你是怎麽伺候的!”他板着臉訓斥着。
“都是奴婢的錯。”十一低垂着頭認罪。
“你不要再耍威風了,不就是想讓我看着你嘛。”霍青梅兩手扒在窗戶上,下巴抵着自己的手背,神情滿是無奈,“現在好了吧?”
嬴長安抿了抿唇,又上前一步道:“你姐姐早就知道自己身懷龍種,你說她為什麽要故意弄掉孩子?”
霍青梅睜大雙眼看着她。
為什麽?
不是孩子血統的問題,就是想要陷害誰……
難道?
嬴長安敲了她腦袋一下,笑道:“你姐姐還沒有這麽大膽呢,別胡思亂想。”
霍青梅扁扁嘴,“還不是你讓我胡思亂想的。”她突然想到了什麽,眸子一眯,輕聲道:“難道姐姐是要陷害……”
嬴長安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點了點頭。
霍青梅皺緊了眉頭,滿是不解,“可是……為什麽?”
沒有道理啊……
她幾乎将半個身子探出身外,十一忙拉扯着她的衣襟,“小姐……不行啊!”
嬴長安滿臉無奈地将她半個身子重新按了回去,四下看了看,随即四下五除二地一下子跳上了馬車,揮了揮手道:“走吧,我送青梅到宮中。”
霍嘉站在門口瞪了孟浪的嬴長安一眼,心中卻放心許多。
馬兒一聲嘶鳴,車輪辚辚而動,嬴長安扭身鑽進了馬車裏,蹲在她的面前,握緊她冰涼的雙手,那雙滿是柔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霍青梅低下了頭,避開了他的視線,輕聲道:“你還說不說了……”
嬴長安卻擡起她的雙手,将其放在自己的臉頰邊,“我怕吓到你。”
她嘟着嘴,抱怨道:“我哪裏有那麽膽小,就是膽小這也是事關我姐姐的,我想知道。”
“我知道了。”他笑了一下,随即正色道:“你姐姐怕是被陛下傷透了心,她的性子你也一定了解,寧為玉碎,魚死網破,有時候固執涼薄的很。”
“喂,你說誰呢!那是我姐姐。”霍青梅不滿地瞪着他。
嬴長安只是好脾氣地笑了笑,霍青梅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沒理,便也沉默下來。
“這件事你姐姐的态度已經明了,倒是嬴敏那裏……”
霍青梅立刻前傾身子,緊張道:“怎麽了?他想要幹什麽?我們明明是站在一條船上的啊。”
“可是我們這些聯盟者之間的聯系反倒更緊密一些,你說他帶領着這樣一幫人奪權能不憂心嗎?”
嬴長安眸子漸深,他卻沒有說解決這個問題最好的辦法就是将霍青梅配給嬴敏,這樣嬴敏跟霍家才算的上是真正的親眷,可是這個設想是永遠不可能實現的,他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你的意思是……嬴敏他是故意的?”霍青梅用手捂着嘴,驚訝道。
嬴長安狀似不屑地撇了撇嘴角,“極有可能如此……還有可能這是你姐姐故意想要往他身上栽贓一回,即便今時今日用不上,可來日方長,也許等以後要廢他的時候這就是重要罪名了。”
“可是,那是姐姐的親身骨肉啊!”她不斷搖頭,怎麽也不肯相信霍展顏是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嬴長安一扭身坐到了她的身邊,抱着她輕輕搖晃着,安慰道:“這也只是猜測不是,不要現在就如此憂慮,青梅笑一笑吧,你一皺眉我這心啊就皺巴巴的疼。”他一面說着一面作西子捧心狀,似乎想要逗樂她。
霍青梅又無奈又感動地用手指抵着他的額頭,“那可是我姐姐。”
她怎麽能不憂心,能不發愁?
嬴長安将她抱緊,臉藏在她的頸窩裏,眼神卻平淡如水,涼薄如冰。
霍展顏如何?霍家又如何?要不是因為霍青梅,他根本一點都不在意,這天下之人為了利益互相争鬥,終歸死了也是自己自找的,他誰也不關心,誰也不在乎,除了他的小青梅。
他的手指偷偷爬上她的耳朵,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聲音低沉,“你姐姐即便這樣做了,也一定不願告訴你,所以你還是像往常一樣裝作不知道吧。”
霍青梅狐疑地瞧着他,卻沒有瞧出什麽來,只得應答:“我本來就沒有搞懂這件事情,你就放心好了。”
說着胳膊肘向旁邊一拐,捅到他的小腹上了,嬴長安悶哼一聲,幾乎把全部的重量都壓在了霍青梅的身上,聲音沙啞道:“你以後下手可要注意些,我要是被你弄的不能給你幸福怎麽辦?”
霍青梅臉一紅,霍霍磨牙道:“那還好呢,你要是壞掉了,我就直接找下一家。
“下一家?”嬴長安直起身子,飛了一個媚眼給她,又拉了拉自己的領口,露出一大片小麥色的結實肌肉來,咬着自己的下唇着實一副誘人噴血的模樣,黯啞道:“你舍得啊?”
“怎、怎麽不舍得!”她雖然紅了臉,仍锲而不舍地與他對着幹,“你都成了公公了,怎麽還不需要找別人啊。”
他黑色的眸子就像是漆黑的夜空,看不見一絲星光,手指一挑,将她的一縷頭發捏在了手心裏把玩,薄唇湊到她的耳邊吹着氣道:“我即便成了公公,也有的是花樣讓你開心呢。”
她的臉簡直都可以煎雞蛋了,跟嬴長安比無恥果然不是她擅長的,他太特麽污了……
嬴長安眨眨眼睛,攔住她想要遮住自己臉的手,繼續道:“而且現在的我可是雄風凜凜呢,你……想不想試一試啊?”
霍青梅一腳踹在了他的小腿上,捂着臉小吼道:“你還要不要臉啊,當着外人面……”
咦?十一不見了。
嬴長安笑得眯起了眼睛,得意道:“從我府裏走出去的人可都是很長眼色的。”
“哼!”霍青梅直接背過身子不理會他的調戲。
他卻又湊到她的背後,手指繞了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指,溫柔款款,“這下子心情是不是好些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故意鬧這一通是讓自己轉移注意力的,霍青梅低下頭,咬着唇,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嬴長安吻了吻她的青絲,袖子一抖,将一把冰涼的長條狀的東西塞進了她的手裏,“路都是自己選擇的,你姐姐要走什麽樣子的路你決定不了……拿着防身用,無論誰想傷害你都給我捅過去,後果我替你擔着。”
霍青梅低頭一看,手中握的正是一把匕首,她滄的一聲抽了出來,刀鋒凜凜,一根青絲剛好落下,剛剛碰到刀刃就被斬斷了。
她突然覺得這東西有些燒手。
嬴長安卻在她背後笑了起來,“用熟練就好了,不鋒利的話怎麽能保護自己呢?”
感覺他好像話裏有話。
“殿下、小姐,到了。”十一在外敲了敲車壁,低聲道。
霍青梅霍然扭頭看他,眼中惶惶不安。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眯眯道:“既然你這麽舍不得我,那我就陪你一同進去吧。”
霍青梅眼睛頓時一亮,卻又遲疑:“是光明正大嗎?”
“難道我還整天偷雞摸狗,飛檐走壁不成?”他一低頭輕輕在她的臉頰處啄了一口,“我呀只有在見你的時候才總是那樣,都怪你哥哥把你看得太嚴了。”
“喂——”霍青梅擡着下巴,拉長了聲音。
竟然敢在她的面前抱怨她哥哥,膽子不小啊!
嬴長安特別會看她臉色,立刻調轉話頭,“哈哈……霍大哥這麽做是對的,我青梅這般貌美,要是被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叼走了,我可到哪裏去哭啊。”
“結果,我還不是被你叼回窩裏了。”她一邊說着,一邊整理着衣裙。
他的臉上浮現出甜膩膩的笑容,“汪,主人……會寵愛我吧?”手卻不老實地向下摸索着鑽進了她的裙子下。
“啪!”她一把打開了他的手,高傲的像個女王,“看我心情吧。”
嬴長安無可奈何地笑着,扶着她下了馬車。
霍青梅握住了他幹燥大手,他擡頭看了看她的臉色,這才放下心來,手指堅定地縮緊。
宮門外的侍衛本來見一輛并不華貴的馬車駛來便起了輕視之心,裏面的人又遲遲不下來,便大搖大擺地走過去想要訓斥一番,結果打頭正撞見頭戴金玉冠的淮山王走了下來,整個人頓時傻了,手忙腳亂地就往下跪。
“殿、殿下……”
嬴長安冷淡地瞄了他一眼,牽着霍青梅的手就大搖大擺地往裏面走。
令霍青梅奇怪的是竟然沒有人敢阻攔他,她不禁狐疑地看向他。
嬴長安意味深長道:“別以為皇宮就戒備森嚴到不行,哪裏都是有蛀蟲的。”
嗯?什麽意思?
入了朱紅宮門,正見一人一身銀光閃閃的盔甲,手放在腰間利刃上,一臉熱絡地迎向嬴長安。
這難道就是……蛀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