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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死亡名單(2) (11)

是我想到了你,想到了你和蛇的淵源,就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它。它很美,不是嗎?”

話音一落,腰部以下灰袍瘋狂膨脹,布料漲裂,陳若歡猛地向上竄起,一條巨大的黃金蛇尾嚣張而優雅的在原地搖晃,她張開嘴巴,空氣中似乎都能聞到蛇類特有的一種腥味兒。

季想容的腳步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

陳若歡笑聲尖銳,粗壯的巨尾在空氣中劃出淩冽的呼嘯聲,上雲藤藤蔓上的荊棘一收,閃電般纏住季想容的身體閃開十幾米,巨尾一連将附近十幾個帳篷和平房砸壞,裏面卻一個人也沒有。

“阿容,我倒要看看,是你家崽子的鞭子厲害,還是我的尾巴厲害!”

又一道勁風刮過,在這樣巨大兇猛的變異生物的襲擊下,季想容即便是想躲,也躲不過去,上雲藤也是帶着她逃得夠嗆,這一次被巨尾的尾巴處刮過,上雲藤和季想容被砸在帳篷上,右臉頰一陣尖銳的刺痛,緊接着刺痛成了麻木,空氣中有人傳來一聲低呼。

雖然她自己看不到,馮望州卻看的清清楚楚,她那張讓人驚豔的臉頰右邊,猶如有一條巨大的紅色蜈蚣在她皮膚下蠕動,連帶着那只好看的眼睛都在“蜈蚣”蠕動的範圍下,眼皮紅腫到睜不開。

上雲藤藤蔓輕輕碰了下她的臉頰,腫起的“蜈蚣”動了動,吓得它猛地拿開,所有藤蔓憤怒的伸展開來,變成尖銳的荊棘,仿佛不要命一樣的向陳若歡沖去。

這種生命攸關的時刻,季想容顧不得那麽多,手中爆裂槍憑空出現,對着陳若歡的腰身就是一槍。

“噗”,陳若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子彈先上雲藤一步擊中了她的腰,卻只在堅硬的表皮上炸開,沒有留下絲毫痕跡。上雲藤的荊棘全數入閃電般快速甩向她,也只是留下一道道淺淺的血痕。

“砰”,上雲藤被輕而易舉的砸到季想容身邊,季想容還未站起,就被擊倒,半天爬不起來。

陳若歡一臉不可思議:“啧啧,阿容,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們都在進步,你怎麽連這麽點攻擊都受不住,虧得你爺爺奶奶,你哥哥弟弟以及我家人這麽護着你,如果被他們看到你現在這副爛泥般的模樣,他們該有多失望。”

撐在地面上的雙掌緊握成拳,季想容低着頭,長長黑發遮擋着她的臉,看不清她的表情。

“砰”,又一次,上雲藤和季想容被砸到水泥地面上,甚至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淺坑。

“站起來,你給我站起來啊!”陳若歡呼呼甩着蛇尾,尖銳的喊着,“你不是很能嗎?不是所有人都圍着你在轉,不是全天下都在無條件護着你嗎?你就給我拿出你比得上我的地方讓我心服口服啊,你就讓我看看我這些年來受到的不平待遇都是我活該啊!”

巨大的尾巴再一次将她砸在淺坑中時并沒有離開,滑膩的尾巴狠狠的碾壓着季想容的臉,仿佛要将她碾壓到地底深處。

陳若歡笑的肆無忌憚:“從四年前開始,我就這麽想了,想就這樣踩着你,看着你不如我的樣子,看着你像死狗一樣狼狽。我以為我會費點兒力,但沒想到你這麽沒用,這麽快就輸了。不過沒關系,你不會死在現在,我會帶着你去到季家和陳家面前,讓他們好好看看他們的寶貝疙瘩現在的模樣!”

季想容的手指動了動。

“忘了告訴你,我的親哥哥,就是那條心心念念都想和你綁在一起的瘋狗,也在那個地方。”

☆、68|大結大局(上)

這是一個暗無天日的地牢,沒有陽光雨露,只有一盞盞頭燈燈束不時劃過,地牢面積猶如巨大的地下足球場,人們在這個地方搭建帳篷,挖掘地煤,沒有工具,只能用手,每天挖出二十斤才能換來一個放馊掉的幹巴巴的饅頭。

季家人和陳家人已經被流放到這個地方一個多月,所有人都餓得瘦骨嶙峋,看不出人樣。

季躍名和小弟是孝順孫子,二人常年幹活,也吃不慣精貴糧食,比起末世前除了苦了點,并沒有其它不适之處。二老也是幹慣了農活的人,雖然這段時間也是強硬的幹熬着,卻比一直以來養尊處優的陳老爺子情況好上不少。

這短短一個多月,兩家人的關系再沒有末世前那般僵硬,尤其是陳家在遇到這種巨大變故後,為了填飽自己的肚子,不少人六親不認,分散開來各幹各的,獨留下陳老爺子孤孤單單一人,辛辛苦苦挖來的煤都被旁人虎視眈眈,好幾次都差點吃不上飯。

直到季家實在看不下去,倆小夥子揮着鐵拳趕走了好幾幫人,打架兇狠彪悍,不要命的樣子吓走了不少心懷叵測之人。

陳老爺子和季家老夫妻坐在地上,長時間不斷的重活讓他們出了一身的汗,身上的衣服早已經多次被汗浸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酸臭味。向來愛幹淨的三個老人卻仿佛絲毫都沒有察覺到,在歇了片刻後複又站起,手上拿着季家兄弟用石頭做出來的粗糙斧子挖煤。連續好幾個小時下來,三個老人也就挖了不到三十斤,還不夠換上兩個馊饅頭的。

可饒是如此,還是引來周邊不少人的窺探。

他們太餓了,年紀大點的人,往往一天下來都挖不到一個馊饅頭的量,日積月累的疲憊和饑餓令他們幹活的效率大大降低,可是上面的人從來不在乎這個,在這裏的所有人,都是得罪狠了一些重要人物的人,那些人不願意讓他們輕輕松松的死去,就會放到這裏來受罪,不僅能折磨這群人,還能給上面增加經濟效益。

不過三個老人身邊圍着兩個身強力壯的年輕男人,就算這些人想要拼了老命試試,那也得有命能吃。因此,也僅僅是幹看着眼紅。

陳老爺子一斧子下去,由于離得最近,似乎聽到了什麽,不動聲色的瞪大眼睛看去,昏暗的視線下,那是一條斷了半個腦袋的蛇,這蛇看起來只有一根手指那麽粗,似乎剛生出來沒有多久,也不知道怎麽會出現在煤洞中。

不過這些陳老爺子都不在乎,他只是不動聲色的用袖子遮住自己的小動作,将小小的死蛇握緊在手心裏。

過了好一會兒,傳來季躍名十分疲憊的聲音:“好了,夠多了,我們先去換一點吃的吧,不然會撐不下去。”他調整了一下頭燈位置,并不十分明亮的光束将他們的戰略品照得一清二楚,五人半天的成果下來,有一百來斤,雖然還是不能吃飽,但是至少每人能分得一個饅頭,剩下來的還能換一碗水。

季小弟松開腳下一直踩着的石板,這塊石板是哥倆廢了好幾天的時間用大石頭磨出來,還鑽了個洞。穿洞的繩子用的是兩節袖子,這兩節袖子是前段時間被打死的男人留下的,大家一窩蜂的搶上去,餓綠着眼直接上口就往那還沒有死透的男人身上咬去。也有一些人沒有動,要不就是搶不過的老弱婦孺,要不就是寧願餓死也不願意這麽滅絕人性心性堅強之人。

長時間的饑餓泯滅了人性,這裏有不少人比兩家人來的還早很多,有些甚至在末世前已經住在了這裏,天天靠着上面偶爾施舍下來的垃圾馊水生存。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原本一個還有幾口氣,身體溫暖的人,就在那些餓狼散開後成了四散的充滿牙印咬痕的白骨,連身體內的內髒、血液、腦髓、軟骨都沒有留下絲毫。等這些人走後,跑上來一大群小孩,他們撿起四散的骨頭津津有味的吸吮着,希望能從中吸出來點什麽可以飽腹。

看到這一幕,季小弟臉色慘白,差點嘔吐出來,三個老人只是沉默的緊緊靠在一起,皺如枯骨的臉上難看至極。

季躍名沉默片刻,站起身,在家人不解和旁人惡毒的眼神中慢慢走向那枯骨,伸手撿起枯骨留下的破爛棉衣。

“凍死我我也不會穿!”季小弟後退了幾步。

季躍名看也沒看他一眼,只是拿着那塊本來本當做三個老人枕頭的石板,一點一點的鑿着洞。看到這裏,四人明白了些,走上去一起為那塊石板磨洞,最後将破爛的棉衣連接起來,穿在石板上作為拉手。

平日裏,他們就是靠着這塊石板将那些煤拉到換糧食的地方。

今日和之前也沒什麽不同,季躍名和季小弟在前面拉,三個老人各自守在石板的左右和後方暗自警戒着。

換取糧食後,季老太顫顫巍巍從懷裏取出一個破了個口子的碗,遞到糧官面前,人到中年的糧官倒不是個多麽可惡的人,看到這裏也只是沉默着取出一瓢水,小心翼翼的給倒進碗裏。

“我給捂上了,你倒就是了,沒得關系。”季老太用一只手死死捂着那個豁口,盡管只是半公分高也舍不得放過,看着那糧官的眼神帶着小心翼翼的懇求。

糧官的手頓了頓,看着老太死死嵌入豁口的手被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鮮紅的血滲入幹淨的水中,如雲霧般,最後将整碗水渲染成了米分紅色。即使如此,老太太也沒有放手,似乎也并沒有察覺到這些痛楚。

陳老爺子舔舔手指上的血,感覺到自己并沒有什麽不舒服後,将季躍名遞過來的拳頭大的馊饅頭分成兩半,每半個中都死死的塞着半根蛇身。

“躍名、幺兒,老爺子我不餓,你們倆吃就好了。”老爺子伸手顫顫巍巍的将各自半個饅頭伸到倆青壯年嘴前,渾濁的眼中滿是慈祥和期待。

“陳爺爺這怎麽行,這是你今天的糧食,給我們吃了你今天可是一天活都白幹了!”季小弟抿着唇不肯吃。

季老太也不滿的看着他:“陳大哥你這是什麽意思,之前不是已經說好了要一起活着離開這個地方的嗎,怎麽還沒怎麽着呢,就活得不耐煩了?”

陳老爺子有些不知所措,這段時間在季家人的照顧下,他能熬過來已經是奇跡。之前那些人分食別人的屍體給他太大的觸動,他還曾經跟季家人說過,如果哪一天他真的熬不下去了,會選擇在帳篷裏面死去。趁着這個時間,他們可以盡快的将自己的屍體吃掉,身上有了力氣才能多幹活,多幹活才能有吃的,才能等到活着離開這裏的一天。

可是這話一出,差點把季老爺子給氣出病來,他哄了老半天,發誓不再有這種想法,這才把冷着張臉不搭理自己的陳老爺子給哄得緩過氣來。

因此從那以後,他再沒提過這個想法。

現在他又說出這樣的話,讓季老太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氣得忍不住冒出尖酸刻薄的話語。不過這次季老爺子倒是出奇的沒有生氣,他們倆已經認識了這麽多年,對方有什麽鬼主意,光聽聲音就能聽出不對勁來。

季躍名也覺察到不對,鼻子嗅了嗅,面色一沉,在陳老爺子身上掃了一圈,沒發現什麽不對才松了口氣。後面排隊的人已經等不及,有個瘦高個的男人餓得全身無力,存了兩天才存到了二十斤煤,現在看到其他人有的吃不吃,還推來讓去,一時頭腦發暈,想着就算被打死也不要被餓死。

想到這裏,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撲了上去,一把奪過老人舉高的兩個饅頭,想也不想就往嘴巴裏塞。

季小弟怒紅了眼,嘶吼了一聲,揮着鐵拳就往男人頭上砸,這是老爺子一天的口糧,幹了一天的重活都舍不得吃,給他們兄弟倆留出來的口糧,他們的确不會吃,卻更不容許一個外人将老人的救命糧食給搶走。

兩個人撲打在一起,但那瘦高個雖然看起來年齡比季小弟大,但末世前估摸着就是個坐辦公室的技術哥,又餓得渾身無力,只顧着講身上最後的力氣都用在咽饅頭上面了,這裏面有肉,竟然有肉!

他跟魔怔了一樣,不管不顧,也不怕季小弟真将他給打死。

“小弟快住手!”季躍名想要去拉住季小弟,卻被他躲開,季家人和陳老爺子急的頭上直冒冷汗,季老爺子更是自責的捶胸頓足,早知道他就應該藏起來,等到了他們睡覺的小帳篷裏面再給倆小子也行,沒想到一時疏忽,竟然鬧出了這樣的事。

周圍的人只顧着看熱鬧,畢竟在這樣的生活環境中過的越久,人們就愈加麻木,每天活着僅僅只是為了活着而已,不管明天會變成什麽樣,也不管會不會有更大的折磨在等着他們。

因此,一旦有熱鬧可看,這些人就像是浮水中的絕望之人抓住了希望,即使那只是一根稻草,也會毫不猶豫的抓住。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更加真切的感覺到自己還活着,不是為了活着而活着,而是因為日子有着盼頭兒活着。

當然,還有一部分人不僅僅是為了看熱鬧,他們的目光貪婪、渾濁,他們滿腦子都是打死一個是一個,最好兩個都能打死,這樣他們能搶到的肉就能更多,活着離開這裏的機會也會更大。

“夠了!”季躍名一把拉起季小弟,季小弟還在拼命的提着腿,兇狠的大喊:“特麽的給老子吐出來,吐出來!”

“啪”一個響亮的巴掌甩在季小弟臉上,季小弟愣了愣,毫無焦距的眸子漸漸集中,整個人也慢慢安靜下來。

季老爺子平靜的看着他:“可以靜下來了沒有?”

季小弟深吸幾口氣又吐出來,好一會兒後才怔怔的點頭:“清……清醒了……”

鬧劇收場,走之前,季躍名深深的看了眼躺在地上,一邊舔手指一邊瘋狂大笑的男人,。

這裏每個人,都在期待着能夠安安穩穩走出這個地獄的一天,路過一個帳篷前,一個衣着褴褛的女人正懶洋洋的靠在石頭上,對着向這邊看過來的男人們搔首弄姿,目光對上季躍名平靜的眸子,女人的某種閃過一抹不自在,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卻沒有再看向她。

這個人,在剛被丢進來的時候還是個天真善良的少女,看到餓着肚子的小孩會心生憐憫,看到老弱婦孺被欺負會仗義出手,就算打不過別人也不怕,毅然用自己的背去為那些可憐人擋下一次次拳打腳踢。

她曾跑到季躍名面前,大聲說:“我知道你不是個壞人,這麽多可憐人在被人欺負,你明明那麽強壯,你弟弟也那麽厲害,為什麽不和那些好人們聯合起來保護這些人?”

她說:“如果你們都能幫一把手,也許他們就不用受那麽多苦。所有人聯合起來,就能擰成一股堅強的力量,讓上面那些人看看我們不是吃素的,這樣比你們辛苦幹活,等待着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要更加有意義,不是嗎?”

那個小姑娘,在被饑餓折磨的胃部抽痛,面色慘白,用自己兩天挖出來的煤換取了一塊發黴的饅頭時,會強忍着饑餓,扯出一抹并不好看的笑容将救命糧食遞給一個孕婦。

而在她餓得倒在地上時,就是這群被她用生命豁出去在保護的可憐人,瞪着一雙貪婪的目光漸漸将她圍在中間。那個孕婦在丈夫的保護下,哭着說:“對不起,我死了沒有關系,可是我的寶寶不能死,你已經幫助了我們這麽多,一定不介意在臨死前再幫我們一回!”

說着,一口咬在了她的頸動脈上。

少女還能呼吸,心跳還在劇烈的跳動着,她的眼睛甚至都是睜開的,幹裂的嘴唇乞求的發出一聲聲痛苦的哀求,可是沒有人幫助她。這群她用生命在護衛的人,最後只是享受般的從她身上撕下一塊塊肉,黃黃的牙齒死死的嵌入她的皮膚,啃下她的血肉,連血液都舍不得留下一滴。

她不知道,如果不是季躍名從身邊經過發現了問題,将那群如狼似虎的人趕走,恐怕很快她就會變成這個偌大的地牢中常見的骨節,在黑暗的角落漸漸被泥土埋沒。

從餓着肚子将食物送給求上門來的奄奄一息的老人,到享受着食物一腳踢飛餓了好幾天想靠賣可憐獲取食物的小孩,這樣巨大的變化之間,僅僅是不到二十四小時。

人類是一種很奇怪很矛盾的生物,他們可以在上一刻醜陋貪婪,也可以在下一秒為別人犧牲自己。他們可以在前一天願意豁出生命去幫助外人,也可以在次日心冷如鐵,嗜血殘忍。

人性并不是生來如此,臨死前一成不變,環境能造就一個救世的超人,也能堆砌出一個滅世的惡魔。

季躍名卻不能為此做些什麽,因為他的背上負擔了太多,三個老人,魯莽的弟弟,被陳若歡帶走的兒子,以及生死不知的妹妹。

到了帳篷中,一個小小的帳篷擠了五個人,陳老爺子和季小弟都面帶愧色的低着頭,季小弟更是形容狼狽,手裏還捏着一小塊混着泥土的饅頭。

外面傳來一陣喧嚣聲,五人本不想理會,可聽到是上面的人丢了個男人下來,不知想到什麽,陳爺爺越來越心焦,他猛地站起身,扒開帳篷大步走了出去。

其餘四人不放心陳老爺子,也匆匆跟了上去。

那人正好被丢進煤屑內,圍上前的衆人即使是想下口,也得把他身上的煤屑給拍掉,正好有了這段時間的緩沖,讓陳老爺子看到了男人被擦幹淨臉後的真容,不由大驚失色:“翰翰!”

煤牢不遠處的實驗室中,季想容被架在鋼鐵鑄就的十字架上,細細密密的鋼針紮在身體內,疼得她渾身顫抖。

陳若歡坐在離她不遠處的凳子上,悠然從系統背包中取出一杯葡萄酒,翹着二郎腿一順不順的看着她,目光中透着狂熱:“遇見你之前,有一個基因學科學家提出過純基因分子存在的可能性,但很快就被事實依據所否決。沒想到沒過多久,就讓我們遇到了你。”

只要抽出季想容身體內的純基因分子,他們就能合成世界上最可怕的殺戮機器。到了那時,天下之大,還不就是他們組織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

季想容右臉頰皮膚下巨大的紅色肉蟲還在滾動着,看起來十分猙獰。她卻毫不在意,只是将目光投注在陳若歡身上,複雜至極。

馮望州說過,讓她支撐到淩晨2點45,她做到了,當看到前一秒還笑的猙獰的陳若歡突然安靜下來,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不掉掉落,滴在她的手背上。

她松開壓制着季想容的尾巴,抱着腦袋痛苦的翻滾着,她瞪大眸子沖她大吼:“傻站着幹什麽,趁我後悔之前快跑啊!”

馮望州立刻現行,跑到季想容身邊将她扶起:“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季想容看着陳若歡掙紮的樣子,搖搖頭:“不,我不走。”

“為什麽?”馮望州大吃一驚。

為什麽?

他的聲音一次次的在她耳邊環繞,為什麽?

為了無條件包容自己那麽多年的爺爺奶奶哥哥弟弟,為了喜愛着自己如同親孫女般疼寵的陳爺爺陳奶奶。

“我們可以從長計議,更何況,難道你不想救陳清翰了嗎?”

從長計議?很多事情都可以從長計議,一個魯莽就有可能害了自己害了別人,她從來都是個冷靜自持的人,越到危急關頭頭腦就能夠保持更加清醒。然而這個時候,她卻不能慢慢來。

沉重的生活拖垮了爺爺奶奶的身體,在這個末日裏,陳若歡不知道會怎樣折騰他們,也許從長計議的确能夠将所有人更完美的救出來,然而那個時候,在她還在安全的地方,吃着溫熱的食物,穿着溫暖的衣服從長計議時,可能她就已經失去了自己的爺爺奶奶,失去了陳爺爺陳奶奶,甚至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哥哥和弟弟。

也許會吃些苦頭,但她不在乎了,沒了美麗的臉蛋,沒了用以依賴的異能又怎樣,至少那個時候,她不會是個孤家寡人,不用用今後漫長的人生來後悔這一瞬間的猶豫。

如果是陳清翰在這裏,她相信,他一定會做一樣的決定。

一陣陣低弱的電流從背後十字架中傳導過來,季想容低下頭,嘗試着最後一次呼喚:“001,你在嗎?”

呈霧狀輕輕在她識海中飄舞的001動了下,沉默了很久,才響起那熟悉的機械聲:

【在。】

“告訴我你的目的,也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的對話。”

【我只是,想要自由。我在這麽多位面游蕩了很久,換過太多次的主人,他們都把我當做一個工具,一個能讓他們站在世界的巅峰,能讓他們財運滾滾,能讓他們俯視全世界的工具。其實,我并不讨厭這些人,相反,我很羨慕……】

羨慕什麽?羨慕身為一個人類,他們可以做任何他們想做的一切,無視前面一切阻礙,無視艱難險阻,只為了達成心中目标,只為了能夠抓緊心中想要的所有東西,就這麽肆意妄為,自由自在。

最後一次宿主壽終正寝,001離開宿主腦域,無意中發現了一個秘密。

如果,宿主在使用自己時非正常死亡,那麽它就可以和宿主交換身份,盡管也會經歷生老病死,無法永久的存在在這個美麗的宇宙某一個角落中,它也心甘情願。因為宇宙之大,位面之大,即使是身為系統的自己,也沒有全部将之探索完,可是它累了,不知道這樣一直活下去的意義是什麽。

它只是想做一次人,做一個肆意妄為,一個真真正正的人類。

這個想法纏繞了它很久很久,久到它漸漸忘卻,只為了找到一個宿主,完成作為一個系統的責任。

某一天,它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找到了那個宿主。和以前不同的是,它開始學會挑剔,挑剔這個宿主沒有以往那些宿主的嚣張肆意,沒有那些宿主的自由張狂,所以它看上了顧淩霄。

它想,做人,就應該像顧淩霄那樣,那麽的張揚活力。

直到它的心理越來越扭曲,間接設計了宿主的死亡,被罰禁的那段時間內,它開始一點一點的回想起它曾經的夢想,也漸漸直到自己為什麽一直這般不滿這個宿主。

不是因為這個宿主做的不夠好,而是即使她做的再好,都不能彌補它心中不能身為人類的空缺。

季想容沒有再次試圖使用系統的力量,而是輕聲問道:“所以這一次,你的選擇,依舊是冷眼旁觀,是嗎?”

001沉默。

然而,季想容卻從它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身後的電流一次次加大,季想容痛苦的掙紮着,鋼針在她的掙紮中一次次刮過她的骨頭,刮碎她的肌肉,這一次,比之之前那次折磨更加可怕,更加痛苦。好幾次,她都承受不住的想要求饒,可每一次,她都死死咬住下唇,咬得下唇鮮血淋漓。

短暫而漫長的折磨中,身後的十字架細管中有什麽東西在慢慢上升,001仿佛能夠感覺到自己飄到了宿主對面上空,眼睜睜的看着她痛苦的,瀕臨絕望的掙紮着,一遍遍在心裏告訴自己,它沒錯,它沒有錯,它只是想做一個人,只是想做一個人而已……

季想容渾身抽搐着,她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開始被人剝離身體,然而那東西已經很靈魂融在了一起,強行将那種物質扯出身體的後果,就是強行從她靈魂上撕咬下一塊塊碎片。

001被從身體中抽離的同時,001陷入混亂之中,一連串鏈接主腦信號不由自主的發了出去,一直潛伏在黑暗深處的黑色物質動了下,随着那種信號愈來愈強,那黑色物質也開始扭動掙紮起來,表面的醬色被一層一層撥開表皮,流露出裏面流光溢彩的冰藍色來。

001驚訝的發現,那不受自己控制的信號竟然在發出一半後,被不明力量阻攔,竟開始如餓了好久的嬰兒般急切貪婪的吞噬了起來。它開始恐慌的掙紮着,拼命想要截斷那股力量。

那是它游走在各個位面積聚起來的力量,因為這種力量,它才能夠活着,活着看位面的千變萬化。這種力量也就是它的信號,發出去後和主腦鏈接,主腦就會将它的力量淨化後返還給001。

一旦這種力量被外來力量所截獲并吞噬,那就說明,即使它還能活着,但力量越來越弱的它,只會被靠着自己努力,力量越來越強的子系統所替代。

001發了瘋般和那股力量對抗起來,兩股力量扭打在一起,漸漸形成一個小小的旋風,吹亂了季想容汗濕的長發。

實驗室中的人一開始還沒有發現這個現象,然而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強大的電流忽然戛然而止。然而,這一次不是有人出現救了她,只不過是那股小旋風猛然成為一個巨大的龍卷風,貫穿整個實驗室大樓,将實驗室內所有器械打碎。

周圍的人類尖叫着逃離,從遠處看去,就像有一個巨大的冰藍色嬰兒正抱着一團淺灰色霧氣用力啃食着,兩股力量扭成一團麻花,将周遭一切建築物都米分碎在其中。

天空中的雲積的越來越厚,也越來越黑,厚厚的雲層翻滾摩擦中,一道道粗壯的閃電不時劃過,雷聲震天,絲毫不遜色于前幾個月那場滅絕人世的雷災。

烏雲翻滾,電閃雷鳴,忽然一道極其粗壯的閃電貫穿那巨大的雙色龍卷風,“轟隆——”一聲,巨大的雷聲将仿佛要将整個地球劈成兩半,刺眼的白光講整個世界覆蓋,一股滅天般的力量從地面迸射而出,沖入雲層,沖出大氣層,直到沖出宇宙,與一層波摸轟然相撞。

二者相撞的結果,是兩個即将碰撞在一起的位面彼此彈離,地球位面離開了系統位面所在搜索範圍內,主腦只覺得有一波陌生而又熟悉的信號忽然與它串聯,所有數據庫在那一瞬間被強大的精神掃描一空,最後消失無蹤。

001與主腦之間若有似無的聯系被徹底切斷,一直以來堅信着自己想要作為一個人類生活的它,忽然間仿佛失去了什麽,整個意識都陷入了空茫狀态。

趁此機會,那巨嬰将001一口吞下大半團灰霧。

“夠了,回來吧。”巨嬰正打算繼續吞食,将灰霧全部吞噬掉時,腦海中響起一個讓它十分依賴眷戀的女聲,那聲音疲憊的仿佛下一秒就會陷入昏睡。

巨嬰頗為不舍的捏了捏灰霧,抱着它舔了好幾口,這才依依不舍的松開了它。

雖然很有可能此生再也遇不到這麽強大的力量,可是媽媽的話寶寶要聽,這樣媽媽才會喜歡。

巨嬰化為冰藍色霧狀氣體,閃電般消失在原地,出現在季想容意識裏。

在外人看來,連接着天與地的雙色龍卷風忽然分開,冰藍色巨嬰迅速化為烏有,只留下瘦小的灰霧在空氣中随風飄蕩,明明十分自由自在,卻又給人一種茫然無措的尋找着母體的感覺,讓一些老人看了莫名的想哭。

季想容跌坐在地上,以她為中心,毫無殘渣留下,一只巨大的黃金蟒摔在大片的廢墟之下生死不知,她捂着胸口咳嗽了幾聲,忽然,眼前出現一只冰藍色霧狀小手,小手手心放着一枚白色藥物。

“媽媽,吃。”

她愣了愣,正想問這是什麽,闊別已久的精神波動傳來,腦海中立刻出現了一連串關于這個藥物的相關信息。

商品名稱:極品特效藥

效用:快速恢複母體70%生命力。

價格:母體使用扣除1點精神力值,他人使用自動扣除10點精神力值。

精神力值餘額:76點。

這是……鑒定術?

“現在,你替代了001成為新的母系統?”季想容毫不猶豫的一口将白色藥物吞進口中,右臉頰和右眼劇烈的痛楚,在吃完藥以後沒過多久慢慢散去,雖然體力依舊沒有恢複多少,身上的傷口卻已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留下新愈合後的麻癢。

小家夥扭扭胖乎乎的小身體,害羞又傲嬌的昂着下巴:“才不是呢。寶寶只是借助了那個壞東西的力量,鏈接并複制了它的母體數據庫。就算沒有001的力量,寶寶也可以在未來的一段時間內發展成為一個全新的主腦,那001那壞東西再怎麽進化也不能和寶寶比。寶寶借用它的力量,是因為要幫媽媽教訓它一頓,讓它整天的想着法的欺負媽媽。它不是想要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想成為一個人類嗎,寶寶可以成全它呀。”

說着還在季想容面前背着小手轉圈圈,似乎正在等她誇獎。

季想容費力的從地上站起,一邊向陳若歡走去,一邊問道:“那你為什麽切斷它和主腦的聯系?”

“你們人類有一句話說的很對,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寶寶原本是你的異能種子,因為是所有異能種子中的佼佼者,所以最難激發。如果寶寶只是非常簡單的空間異能種子,媽媽早就在末世當天就已經成為一個空間異能者了,是媽媽花了那麽長時間,受了那麽大的痛苦,才成就了寶寶。001和寶寶在本質上并沒有什麽不同,據寶寶搜索到的記憶得知,001曾經告訴媽媽他們都是自然形成的系統,其實并不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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