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背後捅刀子
南雁倒也沒那麽虎。
電話接通到許副部長家中, 南雁簡單說了下這邊的情況,“您要不先派設計院的同志過來探探路,等過兩天再過來也不遲。”
孫國興松了口氣, 橫沖直撞不好。
得罪了化工部那邊有啥好處,只會耽誤項目, 也耽誤自己的前程。
好在這小同志就是幽默了點, 其實還挺會說話。
南雁順帶着彙報了下工作, 請領導指示了下, 這才挂斷電話。
瞧着孫國興那模樣忍不住打趣,“我又不是二愣子,哪能呀。”
“你是不愣頭青, 我傻。”孫國興覺得自己可太傻了。
老同志有情緒了。
南雁連忙安撫, “知道老同志你這是擔心我,放心, 這項目還沒開始呢,我可沒打算當逃兵。”
這哪是逃兵不逃兵的事?
孫國興只是覺得自己到底是退休了的老同志, 年紀大了跟不上趟,鬧不懂這些小年輕的心思。
“是我老了,不中用了。”
“哪能啊。”南雁眨了眨眼,“劉玄德六十歲才登基稱帝, 咱才五十七,不老不老。老骥伏枥尚且志在千裏呢, 您真打算回去當個退休老頭給人看大門去?要真想看大門, 咱要不去幹校那邊,我看傳達室的那個老大爺忒不講究, 就那麽鳥籠大的地方, 亂糟糟的一團, 咱過去後肯定能收拾好,說不定還能給幹校的那群同志起到帶頭作用呢。”
剛才還有點郁悶情緒的孫國興笑了起來,“你這張嘴,不去做宣傳可惜了。”
“我字寫的醜,去了宣傳部還不得自卑死?”
孫國興才不信呢。
就這張嘴,去了肯定能攪亂風雲。
自卑那都是別人的事。
不過這一番話下來,他對這個年輕的總指揮倒是有了不少親近之意。
他親自去給南雁端來了晚飯,一碗溫熱的小米粥還有一個玉米細面窩窩,一小碟鹹菜外加一顆雞蛋。
“化工部的丁司長倒是咱們這邊出去的,不過他這人很喜歡明哲保身,怕是不會來這邊。”
南雁剝雞蛋直接吞了下去,這也無可厚非。
“總比在這邊亂安插人強,我可不想我的工程裏面到處都是別的領導的人。”
孫國興瞪了一眼,“什麽叫你的工程,讓人聽見肯定給你穿小鞋。”
南雁喝了口小米粥,然後她遇到了小米粥刺客。
燙到了舌頭。
南雁略有些狼狽,吃了口玉米窩窩緩解痛感,“哪能呀,誰這麽閑得無聊。我膽子小老同志你可別吓我。”
孫國興可算是知道啥叫倒打一耙了。
愣是被南雁逗得哭笑不得,“明天你們要去哪邊?”
“往小邢村那邊去,沿着運河看看呗,不然回頭這設備可不好運。”
國外進口的設備抵達天津港後,走運河無疑是最經濟劃算的。
依托運河,廠址的可選擇空間小了許多。
南雁想了想,還是覺得今天看的北郊就挺好,但再看看呗,說不定還能有更好的選擇呢。
作為辦公室主任,孫國興需要掌握整個工程的進度,和南雁保持最暢通的消息溝通。
聊到北郊,孫國興倒覺得這地方也不錯。
關鍵是不會牽扯到當地百姓搬遷,麻煩就少了許多。
讓他想,暫時也想不出更好的選擇。
“那咱們要是跟大港油田那邊對接,這天然氣運輸也是麻煩事。”
“不麻煩,地下管道就行。”地面交通運輸麻煩,遠不如直接走管道。
“管道?”
南雁喝完最後一口小米粥,“嗯,走地下管道,差不多一百公裏的距離吧。”
這個距離不算遠,正好借着這個機會,讓專家和技術人員看看,管道施工的可行性。
可以的話,她就跟上面打報告。
孫國興忍不住問了句,“這事你跟仝遠說了嗎?”
“還沒來得及,等明天我跟他說。”
還沒商量這事呀。
上了年紀的人聽到這話挺犯愁。
仝遠可是軍代表,實權派的人物。
要不是上頭指定了南雁這個負責人,那肯定是仝遠總指揮啊。
某種意義上,那就是搶了他的權。
仝遠能沒情緒嗎?
孫國興是見多了這種事情,雖說都是為了工作,可人到底不是機器,哪能真的毫無觸動。
南雁如今又先斬後奏的弄一出,怕仝遠情緒爆發,這事回頭不好收拾。
人最忌諱交淺言深,但孫國興是辦公室主任,總要對南雁負責。
這提醒讓南雁愣了下,末了說了句,“仝師長要心底裏不服氣,這工作還真推動不了。”
仝遠抓的內容雖然換個人也能做,但軍代表有其存在的必要性。
“老同志別擔心,等會兒我去跟仝師長聊聊。”
南雁真的挺累,走了一下午,她的身體素質抗不過仝遠他們,和日常工作就是走走看看的專家、技術人員也沒得比。
現在吃飽了就想休息,但工作還要進行。
隔天再找仝遠缺了誠意,所以現在立馬過去商量這事,更合理一些。
收拾了碗筷,南雁去那邊清洗時想着該怎麽說。
脖頸裏有點涼意讓她猛地擡頭,看到仝遠站在那裏,縮回了手。
沒下雨。
但有人是不是一把年紀還有點不正經?
被抓了個現行的仝師長輕咳了一聲,“你這要洗多少遍?”
七遍,符合日本人的工匠精神。
“仝師長您是龍王啊還會行雲布雨,當我小孩逗我玩?”
仝遠沒接這話茬,“還在想廠址的事情?”
兩撥人馬都覺得那一處好,那這北郊就是真的好。
但就這麽貿然定下來也的确不合适。
再用幾天時間,把其他地區都走走看看,謹慎一點很有必要。
他以為南雁在想廠址的事。
“倒也不是,正想着怎麽跟你商量事。”南雁想來想去,決定還是有話直說,“滄城沒油田,咱們的化肥廠需要天然氣供應,指望的就是大港油田。但油田距離咱這邊少說也有小二百裏地,仝師長你想過怎麽把天然氣運過來嗎?“
仝遠愣了下,“這事不還早着嗎?”
再說了,他就是過來監工順帶着督工,等這邊建設完成後,自己還得回部隊,這事……
這事跟眼前這人有很大關系。
南雁可是欽定的廠長啊,工廠尚且沒建好,她的身份已經定了下來。
她自然要考慮這事。
并沒有長遠考慮的副總指揮給自己找補,“那這個得先看看設計院怎麽說吧?”
“關于如何運輸,設計院不外乎是提供兩個方案,地上和地下,地上交通運輸大概就是依托于火車,地下則是依靠管道。仝師長你覺得哪個好點?”
仝遠覺得自己怎麽覺得不重要,重要的是問這話的人,她在想什麽。
“你的意思是走地下?”
南雁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你覺得怎麽樣?”
仝遠稍有些遲疑,“走地下的話也不是不行,但是工程量會加大。”
“正常,我不熟悉咱們這邊,問了下老孫同志,從大港油田到咱們這地面距離也就是一百公裏不到,要是走地下的話距離應該會更短一些。如果你覺得可行,那咱們回頭就讓專家和技術人員再勘測一下這輸氣管道怎麽鋪設。”
仝遠覺得自己的思路被她帶走了,“我沒說我同意這事。”
“我知道,還得再慎重思考,老孫同志覺得我自己一言堂不合适,說我得跟你商量,省得你鬧情緒。”南雁把話擺到臺面上來說,“仝師長你沒鬧情緒吧?”
仝遠覺得自己被當成了小孩。
他十分別扭,“這是工作,我不會在工作中帶個人情緒。”
“就是,我就說老孫想多了,他還不信,你回頭你幫我證明。”
仝遠:你是不是也把自己當小孩呀?
非要在老同志那裏證明點什麽,這不是小孩是什麽?
“你這腿都軟了的樣子,明天還能出去嗎?”
“咋不能呢,別小瞧人。”
作為領導,不止是要指揮有方,更需要起到帶頭作用。
仝遠其實有些不太相信,主要是這身板兒太單薄了些,的确不是搞勞動的高手。
倒是符合自己對她技術出身的印象。
總指揮不出現在現場并沒有什麽問題,就如同軍事家也并不一定非得是神槍手一般。
但如果倒在勘測現場,那就鬧笑話了。
但出乎意料,接連三天的勘測南雁跟了上來,甚至還跟着技術人員學到了不少。
脫口而出就是一些專業詞彙,他都有點聽不懂。
“相對來說還是北郊合适。”
不管是取水還是水上運輸,還有日後化肥的向外運輸,北郊都是更合适的選擇。
南雁寫了報告,召開會議,與與會人員溝通,找負責人、專家和技術人員簽名後,拉着仝遠一起去首都彙報工作。
比起安排專人送過來,自然還是當面彙報更合适。
化工部的許副部長時隔不到半月,再度見到南雁,“怎麽面黃肌瘦的?這是水土不服還是餓着了?”
“工作忙嘛,這說明我有認真投入到工作中,真要是吃的膀大腰圓,中央得派人來調查我了。”
仝遠面對這位副部長不敢多說什麽,聽到南雁這般說,總算明白她私底下怎麽就這麽不着調了。
面對領導,更不着調!
她怎麽敢?
但許副部長顯然沒有找她麻煩的意思,“行,那就選這裏,不過現在天氣冷了,施工作業怕是持續不了多久。”
南雁也想過這事,“我們先把地基弄一下,等到來年春暖花開再施工。”
冬天施工問題多,這又是個大工程,自然不能趕着來。
不過也有能做的事情,南雁有安排。
她沒着急走,繼續彙報工作,提到的就是管道鋪設。
這事仝遠承認自己被說服了,但想要說服部委的領導,怕是有點難。
他覺得南雁有點操之過急,起碼得拉幾個專家或者技術人員來幫忙說話吧?
但出乎意料,許副部長聽到後認真看了南雁撰寫的可行性報告,只問了一個問題,“這個預算能控制住?”
“能。”這方面南雁是有經驗的。
化工部提供施工所需三大材,再加上有部隊這邊提供施工作業人員,實際上的最大開銷來自于吃喝住。
而在這年頭,吃喝住也花不了多少錢。
這個可行性報告很快就被通過,剩下的只是走個過場。
仝遠驚呆了。
“不用開會讨論?”
南雁帶着人去吃飯,“這你就不懂了吧?你要是請我吃飯,我就告訴你為什麽。”
仝遠咬了咬牙,掏了這烤鴨的錢,“你說吧。”
“別這麽一副要英勇就義的模樣。”南雁打趣了句這才說道:“我上面有人。”
簡簡單單五個字,讓仝遠神色都處于恍惚之中。
這可真是簡單粗暴到極致的回答。
但好像真就這麽回事。
“都說朝廷有人好辦事,這話也沒說錯,之前我認識工業部、外貿部的幾位領導,但是在這種事情上他們能幫我有限,能夠讓化工部的二把手這麽配合我工作,你說是不是因為我上面有更強有力的支持者?”
那可不是?
仝遠知道南雁說的是誰。
之前就有小道消息,她是主席親自任命的廠長。
仝遠半信半疑,主要是覺得這種事情分明是國.務.院那邊指派,主席不會插手。
但事實如今擺在自己面前。
她真的是大有來頭。
“當然,這也只是一方面的原因。”雖然是最重要的原因,但能夠讓許副部長爽快應下的,還有其他緣由。
比如南雁每天都會讓孫國興跟化工部這邊打電話,彙報工作進度。
化肥廠這邊什麽進度,化工部十分清楚。
南雁主動告知一切,讓許副部長人在北京掌控全局,自然也不會為難她。
仝遠看南雁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樣了。
“你考慮的倒是挺周全。”
“那是,那麽多人等着看我熱鬧呢,我可不得表現的好一些,省得被人抓住小辮子。”南雁小心的撕扯了一塊鴨皮吃,不怕吃這個長肉,她現在需要長肉。
“仝師長你不想看我熱鬧吧?”
仝遠嗤笑一聲,“沒那閑工夫。”
南雁笑了起來,“我覺得也是,那我請客,給您家人捎回去一只烤鴨。”
仝遠聽到這話遲疑了下,沒拒絕。
實際上帶回去也是自己吃,畢竟他的家人就是他自己。
南雁也捎帶了一只回去,主要是讓佟教授和小徒弟嘗嘗新鮮。
她之前從化工部這邊淘來了一些期刊雜志,讓佟教授研究這個。
至于關于機器設備,還早着呢,倒也不着急。
先把國外的發展現狀搞清楚了再說。
不過一只烤鴨顯然不夠,南雁回到滄城這邊,發現姚知雪來了,一同到來的還有那十二位幹校的專家教授——南雁給自己選的翻譯團隊。
招待所多了十來個人,熱鬧了許多。
仝遠打了個招呼,放下了那只全聚德烤鴨回家去,他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不過這個搭檔真是對幹校的這幫人情有獨鐘。
也不知道被灌了什麽迷魂湯。
姚知雪看着離去的人松了口氣,“他比廠長都嚴肅。”
可吓着她了呢。
“仝師長年紀輕輕的就當了師長,而且還身居高位,自然得保持幾分嚴肅模樣,不然管不動下面的人可不好。”
姚知雪表示明白,“可南雁你就沒這樣。”
她就一直樂呵呵的從來不擺架子,大家也都信服她。
“那是因為我有咱們廠長這個靠山嘛。”
姚知雪不這麽覺得,她覺得是南雁有本事,能帶大家奔好日子,大家自然信服。
不過這話争辯起來也沒意思,她連忙把大家托自己捎帶來的東西給南雁。
棉被冬衣春夏服裝,吃的用的還有錢。
像老太君過大壽似的,各方賓客都送了禮。
南雁看着那一辮子大蒜,還有剛巧能煮着吃的一袋玉米、一麻袋花生和毛豆,滿滿兩麻袋的新棉花。
她小聲說道:“這些都有的,哪用得着這麽麻煩?”
“都是大家夥的心意,虧得韓教授他們跟我一起來,不然我可弄不了這些。”
姚知雪還帶來了一兜子鹹鴨蛋。
“對了南雁,這邊養鴨子的話,回頭也弄被服廠嗎?”
“可以試試看。”南雁也不好說,“起碼可以弄個小作坊。”
“小作坊也能做大,對了被服廠的事情我忘了跟你說了。”
那可真是讓姚知雪開了眼界,不知道原來鴨子除了吃竟然還能掙大錢。
關鍵是被服廠把春季廣交會的訂單交貨後,前段時間又接了很多訂單。
這次不用買收割機,錢是真的進入被服廠的賬本上。
“馬書記說他都沒想到這個小作坊能賺這麽多錢,這不公社又要養鴨子了。”
在看到了商機後,馬書記和趙留真不假思索就要搞大産業。
南雁笑了起來,“其實養鴨賺錢,養鵝也能賺錢,回頭可以考慮産業升級。”
産業升級是一個新鮮詞彙,姚知雪不太懂,但她記了下來,等回頭給趙主任打電話時,說一下這事。
分別了許久的人再見面時有說不完的話,但長途跋涉的辛苦終究是戰勝了興奮勁頭。
姚知雪沉沉睡去,南雁卻是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
房間裏堆滿了陵縣老鄉們送來的東西。
甚至日化廠還讓姚知雪捎帶來了好幾麻袋的衛生用品。
生怕她在外面用不着這些似的。
南雁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裏。
他們怎麽都這樣啊。
第二天一大早,頂着紅紅的眼睛,南雁安排工作。
佟教授領着翻譯團繼續研究那些化工、機械方面的期刊雜志,甚至還有一些舊報紙。
姚知雪和陶然去北郊那片看看,在哪邊适合養鴨子,回頭選個地弄個小型的養鴨基地。
至于南雁本人,則是要跟稍稍休息了兩天的專家技術人員繼續勘測,研究管道鋪設的地質條件。
得找到合适的路徑,确定了管道鋪設線路,再跟化工部要鋼管。
至于副總指揮仝遠仝師長,他則是先調來一批駐地的戰士和民兵,在這邊挖地基。
孫國興這位辦公室主任,籌辦處年齡最大的老同志,則是領着人彙總各處每天的工作進度,将消息定時傳達到首都那邊。
分工明确,各司其職。
只不過化工部那邊對管後勤的陶然去搗鼓養鴨場有些奇怪,“這難道是想着養鴨子賣錢籌備資金?”
幾個化工部的領導說笑着,其他都能理解,但養鴨這事真弄不明白。
“說是要給負責建築的工人加餐,而且她之前在陵縣那邊,養鴨還養出了心得,沒少掙錢。”
鴨子能掙幾個錢呀,那肉柴得慌一點都不好吃,也就是全聚德的烤鴨味道還不錯,尋常人做不出太好吃的鴨肉來。
鴨蛋麽,味道也不如雞蛋細膩。
真想不出來。
但等着許副部長請來了外貿部的同志,說起了養鴨做罐頭做鴨絨被出口賺了不少錢這事,一群搞工業的人都沉默了。
良久才有人開口,“這能推廣一下嗎?”
外貿部這邊過來的是一位司長,姓黃,黃司長搖了搖頭,“這得有合适的條件,用小高同志的話來說得因地制宜,你非要到戈壁灘上養鴨子那是想做木乃鴨吧?”
黃司長的小幽默讓化工部這邊也都笑了起來。
“那養雞呢?”
“養雞得用糧食呀,養鴨子稍微輕松點,堆出來萍草,養點魚蝦就能喂活。”
飼養成本低,好養活。
化工部的一群人被說的沉默了,“海銘,你是滄城人,你們那适合養鴨嗎?”
滄城出身的丁海銘聽到這話皺了下眉頭,“好些年沒回去了,不是很清楚。”
他一副不熟悉的模樣,倒是惹得外貿部的同志離開時忍不住的嘀咕,“司長,丁司長這是啥意思呀?”
“明哲保身呗。”黃司長笑了笑,這年頭最不缺這樣的人,不背後捅刀子都是好的。
人家不想跟家鄉牽扯,明哲保身也無可厚非。
但黃司長沒想到的是,丁海銘當天就打電話到滄城革委會,就差劈頭蓋臉一通罵了,“你們這麽搞,讓其他化肥廠情何以堪?不要搞特殊不要搞特殊,難道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季長青被罵的一頭霧水,等反應過來也沒好氣,“高南雁同志負責滄城化肥廠的建設,丁司長要是覺得她不合适那就跟上面反應把她撤了。”
誰還沒點脾氣了?季長青不指望丁海銘在中央幫忙說話,你罵人幾個意思?
“實在不行,丁司長幹脆建議上面換個地方,別在滄城建廠,這樣咱們大家都省心。”
作者有話說:
一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