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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對烈屬耍流氓

化肥廠在滄城落地, 帶動當地的就業和一些小經濟。

但這些多是惠及城市。

也要為農業生産考慮。

不管是董長風還是省委派遣來的小付主任,都在這件事上達成共識。

只有日産量的一個零頭。

算是賣了滄城地區的人情。

難怪還要來找她特意說這事呢。

南雁還真沒想那麽多,“那回頭季主任得請您和付主任吃飯, 不然我都不答應。”

董長風笑着應下,“早就聽說季主任的名字, 要有這個機會我一定到。”

她笑呵呵的和南雁閑聊了幾句, 離開這邊辦公室時, 多少松了口氣。

總算是搭上話了。

也算是一個好的開端。

至于那七成化肥怎麽往外派送, 那她要做的可就多了。

南雁這邊打電話給季長青說了這事。

“這個專員,還挺有心。”季長青感慨了一句,“和她處好關系也不錯, 會辦事的人指不定哪天就升上去了, 到時候要是在計委擔當要職,指不定你哪天還要跟她打交道呢。”

關系好不見得特別有用, 但關系差坑你沒商量。

這邊有個坑那邊有個窪的,人家提醒一句就能讓你少走彎路, 不提醒那也不怪人啊。

南雁當然曉得其中道理,不過太過熱絡也不好,可能會有賄賂的嫌疑。

保持君子之交淡如水最好。

不需要太熱絡,也別為難人。

客客氣氣把工作處理好, 彼此都好交差。

季長青不知道南雁具體怎麽想的,聽說了化肥廠發生的事就順口問了句, “丁海銘沒為難你吧?”

“他也得有那本事才行。咱不說結黨營私拉山頭, 但他混到這地步沒人給他說句話,還真值得反思。”

提拔他的領導, 曾經的同事, 一個幫忙的都沒有。

都不用他們來踩一腳, 丁海銘自己就能把自己埋坑裏。

“我其實挺好奇的,他都不調查一下就帶着人來找我要指标,之前到底怎麽當了這個司長的?”

季長青嗤笑一聲,“不需要大本事,但別惹事就行。”

翻天覆地的本事倒也不用,只需要本本分分的做事。

“他也是運氣好,被推薦到了部委工作,到了那邊沒出岔子。再說了,部委出來的人,地方上不都得供着?”

南雁意識到自己與季長青的想法有相悖之處。

地方上是現管,但部委這邊到底屬于首都屬于中央,在統籌經濟時代話語權很大的。

和後來市場經濟還不一樣。

“地方上誰不給他們面子?咱們季主任就不這樣。”

季長青聽到這話老臉一紅,“得了,他那是無理要求,真聽他安排,我這工作也幹到頭了。”

他又不是傻子,敢說那話那也是有所考量。

“不過你那個表哥咋回事?”

“沒什麽,就牽扯到一樁陳年舊事,等家裏人過來就知道了。”

季長青也沒再問,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南雁不想說那就算了,也不能強迫人啊。

劉煥金第二天一大早就來到了滄城這邊。

正好遇到了去火車站送姚知雪出差的仝遠。

姚知雪看到老熟人十分激動,讓仝遠送人去化肥廠。

平日裏嬉皮笑臉的林建國,遇到仝遠這麽個不茍言笑的有點不敢說話。

倒是劉煥金穩定發揮,“小姚比之前更好看了,現在瞧着剛顯懷,四個月了?”

“剛四個月。”

提到妻子孩子仝遠神色溫柔了幾分。

劉煥金笑了起來,“那還行,看她比在陵縣那會兒開朗多了,當初沒少往我們公社跑,幫我們捯饬養鴨場和被服廠的事情,等回頭我弄點新棉花,給孩子弄幾身棉衣棉褲。對了,我們那日化廠的尿褲也挺好,回頭我去弄點給你們寄過來。”

那些都是出口創彙的産品,老賺錢了。

仝遠笑着應了下來,“那真是麻煩您了。”

“客氣啥。”劉煥金也忘了問,這邊興不興百家衣。

小姚跟娘家那邊鬧翻了,結婚這麽大的事都沒通知娘家,估摸着也不會有人給弄。

等回頭讓南雁問問,冒冒失的問這位仝師長,也不合适。

她問起了南雁的事情,“這孩子只報喜不報憂,之前林蓉過來住了幾天,我也沒能從那丫頭嘴裏問出什麽,仝師長您跟我透個底,她沒受什麽委屈吧?”

仝遠想了想,“沒有,南雁同志不是會讓自己受委屈的人,您不用擔心這個。”

讓她為難的事情基本上都被解決了,人也被解決了。

她倒是給了其他不少人難受,比如那位丁司長。

再比如之前被喚回去的兩位辦事處專員,哦,還有小張兩口子。

劉煥金聽到這話松了口氣,“那就好,她一個女同志家,孤身在外的我擔心卻也沒法子,真是多虧了你們照顧。”

“也沒有,同志之間相互幫扶是應該的。”确切來說,南雁照顧人更多一些。

要不是她分.身乏術,怕不是就要方方面面的開展工作了。

仝遠半點不懷疑這個可能性。

車子很快就到了化肥廠。

跟傳達室的人一說,沒多大會兒南雁就騎着自行車過了來。

廠區很大,從辦公樓到這邊大門,得走十多分鐘。

劉煥金看着騎車而來的人,情緒難以自控地落了淚。

南雁停下車子,“怎麽還哭了?仝師長你可別誤會,我沒欺負人。”

仝遠笑了笑,“那你們說話,我先回去了。”

他還要回制藥廠工地忙活。

南雁上前跟人說了兩句,這才接人往招待所去。

林建國一起過來了,那就住招待所好了。

家裏頭還得打地鋪,哪有招待所休息着舒坦?

劉煥金是一肚子的話,問東問西又怕耽誤南雁工作,“要不你先去忙,我們這不着急。”

“沒事媽,我安排好了。”南雁拍了拍劉煥金的手背,看向一直欲言又止,不太敢打斷媳婦話的林廣田,“爸,我不太認識大姑家那邊的人,但他說自己叫潘建華,是廣金大姑的兒子,我想着林蓉跟我說過的事,就喊你們過來一趟。”

林廣田沒想到還能再遇到潘家人,“就是他,是大姐家的兒子。”

倒是林建國這兩年見識不少,覺得潘建華這個表哥找上門來很古怪,“咱們跟潘家差不多六零年就斷了來往,這都快十五年了,他咋好端端來找你了?”

“來讨化肥的。”

林建國心中猜測落實,剛想要問,被劉煥金搶了先,“甭給他,你沒給他吧?”

“沒有,國家的東西我說了不算。”

劉煥金連連點頭,“就是,這是盜竊國家財産,是犯法的,咱不能知法犯法。”

南雁安頓人休息了下,中午先去食堂那邊吃了飯,下午這才去派出所。

派出所的劉所長總算迎來了人,一陣寒暄後說起了這兩天調查的事情。

“他死活不認,說他媽就是病死的,當時自己還年輕啥都不懂,要真想知道得了啥病,那就去找他爸問。”

“潘添財人呢?”

劉所長攤手,“跟那邊問了下,前兩年死了。”

顯然,沒辦法審一個死人。

林廣田氣得渾身哆嗦,“我,我能見見那王八犢子嗎?”

劉所長安排人見面。

林建國跟着進去,倒是劉煥金沒去。

“你大姑是個命苦的,當初就勸她跟你大姑父離婚,但是她不舍得孩子,還說公社裏幫忙教育了姓潘的那混賬。”

誰知道再收到林廣金的消息,就天人永隔了呢。

“你要是将來結了婚,他要欺負你,你就跟家裏打電話,咱不跟他過了。”

劉所長聽到這話瞪大了眼睛,這還沒結婚呢就這麽說?不合适吧。

不過這還真跟聽到的消息差不多,說是婆媳跟親母女似的。

人與人的緣分啊,還真奇怪。

南雁知道劉煥金這會兒情緒上來了,應了她的話安慰着。

那邊打了起來。

“二舅你別打了,真跟我沒關系,我什麽都不知道。”

派出所的民警連忙去勸阻。

潘建華安全後,拉着民警的手指着自己的臉,“都給我打破了,在派出所打人啊,哪有這樣的,我告他們!”

林建國聽到這話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這混賬東西,大姑要是知道自己當年生了這麽個沒良心的東西……

“行了,別打了。”

劉煥金怕再把林建國折進去。

她這一出聲讓潘建華意識到,南雁竟然也在。

竟然獅子大開口,“要我不追究也行,那你把那五千噸化肥的指标落實了。”

五千噸化肥。

別說南雁,就是派出所其他民警聽到這話都傻了眼。

然後樂呵起來。

劉所長被氣得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你想啥呢?要想驗傷咱去醫院,回頭陪你醫藥費和誤工費,不超過十塊錢。”

十塊錢就能解決的事情,竟然開口就要五千噸化肥,瘋了吧?

潘建華聽到這話不樂意了,“憑啥呀,他把我打得渾身都難受,我覺得我快不成了。”

叽叽歪歪的叫起來,一副流.氓姿态。

林建國見狀拳頭都硬了。

民警連忙拉住人。

不能再打了,真打死了那就得賠命啊。

不值得,為這麽個流.氓把自己搭進去,那可真是太不值得了。

南雁看着那不要臉的東西,上前一步,“哪裏不舒服?”

潘建華看着問自己話的人,笑眯眯道:“是林業他媳婦呀,我哪裏都不舒服,要不你給我揉揉?”

南雁聽到這話一巴掌扇了過去,“劉所長,這人對烈屬耍流.氓,您按照規矩處理就行,我們不和解。”

劉所長聽到這話連連應下。

潘建華見狀慌了,“你們,你們這是栽贓陷害,我沒有!”

“得了吧,大家都看見了,誰栽贓陷害你了?”

連幾個民警都沒好氣,這就是個流氓,處理了那也是為民除害!

派出所裏這會兒可不止這些警察,還有好幾個來調解的群衆。

瞧熱鬧呢,瞧到這一出出的也覺得長了見識。

調.戲烈屬,而且這烈屬還是個大有來頭的幹部,這可真是狗膽包天。

劉所長處理的快,聯系潘建華的媳婦,那邊倒是直接,“還有十塊錢的賠償?”

“對,之前挨了打。”

“哦,那你把錢給我寄過來,人我就不管了,愛怎麽處理怎麽處理,死了最好。”

劉所長:“……”這可真是失道寡助。

自家媳婦都這态度,可見平日裏這個潘建華有多天.怒人怨。

那正好,往重裏處理就是。

原本要被放了的潘建華又被收押起來,他呼天搶地的怒罵,聽得其他人都煩了,揍了一頓把人打得啞巴了這才覺得沒那麽聒噪。

至于南雁,早已經帶着劉煥金他們離開,回到化肥廠那邊。

“這事滄城這邊會處理,爸媽你們不用擔心。”

雖然那陳年舊事找不到真相,但潘建華肯定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

這也算是有了始終。

南雁看向林建國,“你也是結婚有孩子的人了,怎麽能那麽沖動?沒想過萬一真的把自己折進去,媳婦孩子怎麽辦?”

原本還溫聲細語的人忽然間怒目金剛一般,林建國撓頭竭力給自己辯解,“他就不是個東西。”

“他的确有問題,但這不是你動手的理由。為了一個渣滓把自己搭進去那才是最愚蠢的決定。”

劉煥金看南雁怒氣難消,連忙開口,“是啊建國,可不能那麽沖動了,你也不想想你要是出了事,讓桂花和笑丫怎麽辦?桂花還要再守寡?她要是不守寡再嫁人,那你閨女豈不是要喊別人爹?”

林建國當即不樂意了,“憑啥喊別人爹,我還活着呢!”

他媳婦自己還沒抱夠睡夠呢,其他狗男人誰都別想碰!

只是這怒氣到了南雁眼前,也沒那麽理直氣壯就是了。

“我知道了,往後肯定注意,下不為例。”

南雁神色這才緩和了些,“你回頭去一趟南谯縣,看看他家裏頭是怎麽回事。”

林建國皺眉,“有啥好看的?”

“是不是傻?”一直沒說話的林廣田開了口,“小高的意思是讓你去找點證人證據,最好讓這混賬犢子一輩子翻不了身的那種。”

林建國恍然,但旋即驚訝——

二伯這老實人,也被逼急了呀。

作者有話說:

二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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