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電腦銷量 (1)
于副總多少有些不明白, “為什麽非要那個美國人當代理商。”
這件事整體來說處理得很好,打入到了美帝內部。
但那個美國人,是否值得完全信任, 于副總對此保留異議。
“一旦半導體市場不在美國人手中,他們會坐以待斃嗎?”
自然不會。
除了蘇聯外, 美國是眼下的世界霸主。
霸主可不會謙虛, 會動用任何手段, 驅趕那些別國企業。
直接沒收也不是不可能。
于副總還沒愚蠢到覺得可以跟美國人講道理這一地步。
“怎麽, 這麽不看好我們和美國之間的關系?”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兩國邦交好好壞壞都正常,我只是要做個準備而已。”
科迪·加爾文畢竟是加爾文家族的小少爺, 在外人看來這不過是小少爺一時興起搞起來的玩具。
但打狗還得看主人。
有幾個人敢貿然動小加爾文少爺的玩具呢。
或許, 任何一個他們的人都可以在矽谷注冊公司,和AMD合作。
但任何一個人都取代不了科迪。
南雁甚至可以說, 科迪不過是邀請AMD來ROSE參觀一番,就與之簽訂了合作協議。
換作其他人, 能做到嗎?
若是真到了與美國撕破臉的那天,科迪的身份還能掩護ROSE一番,其他人能嗎?
南雁的解釋讓于副總苦笑,“你很不看好我們跟美國的合作啊。”
“我只知道, 國家利益面前,所有的合作都十分脆弱。真要是那麽蜜裏調油, 何至于我們想要入關就給我們設定那些不可能完成的目标呢。”
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這讓于副總忍不住的按壓xue位, “你也知道,那些指标很難達成。”
“輕松摘取的果實并不甜美, 我相信我們可以。”南雁笑着說道:“您要對我們有信心。”
“信心這東西啊, 可真不好說。”
好在他這個副總不是抓經濟的, 能把半導體這塊抓好了就行。
所謂的抓好,就是盯着點這個年輕人,別讓她亂來。
怕她亂來,又怕她不來。
于副總也很頭疼啊。
工作彙報後,南雁在二月底的時候得到了消息。
IBM堅持與微軟的合作,并不打算背棄聯盟。
與其說是堅持合作,倒不如說看不上ROSE和AMD那點體量。
一個才開始沒一個月的科技公司,一個被英特爾打得滿地找牙的同行。
彼時還在從事電腦生意沒有轉向軟件服務的IBM沒有任何道理舍棄與英特爾以及微軟的合作,選擇這倆菜雞。
這在南雁的預料之中。
所以ROSE的選擇很簡單,選擇來自大洋彼岸的熊貓牌電腦。
這個選擇一度成為矽谷的笑話。
約翰·卡寧漢聽到不止一次,“中國的電腦從來沒有在美國打開市場,哪怕是選擇史蒂夫的Apple呢,也總比那個Panda好些。”
Apple好歹還有些銷量,但Panda有什麽?
沒有市場根基,又是跟兩個沒什麽體量的公司合作,能賣得出去才怪。
實際上,在Panda登陸美國之初,也的确遇到了銷售上的困難。
整個三月份,使用AMD8086CPU,搭在着rose操作系統的熊貓牌電腦,在美國的出貨量不過十二臺。
還不如Apple的零頭。
市場上笑得最大聲的是IBM。
科迪·加爾文一點不着急,他在三月底的時候,向加州理工學院和斯坦福大學分別捐贈了三百臺熊貓牌電腦。
對此,矽谷的小報毫不留情的嘲諷——
“或許比起在科技圈摸爬滾打,加爾文家的小公子更擅長打理後廚。”
“我代表加州理工學院和斯坦福感謝小加爾文先生的慷慨,如果您的電腦還賣不出去的話,那麽可以來沙丘路找我,我不介意幫你處理那些垃圾。”
“……”
“你看看,他們竟然嘲笑我,莫欺少年窮。”
“科迪,你已經三十歲多歲了,不是少年郎,別給自己臉上貼金。”
南雁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是個老瓜皮這一事實。
“雁,你不能這樣,我們是朋友,你不可以這麽傷我的心。”
南雁十分耐得住性子,“正因為是朋友,我已經聽你訴苦半小時了,所以你打算怎麽辦?”
“那幾家報紙的主編往後休想要到我的餐廳吃飯。”
南雁:“……那你豈不是賺不到他們的錢?”
科迪一愣,“我不稀罕他們那點臭錢!”
這仿佛是一個被嬌慣了的孩子,在撒潑。
南雁沒說話,由着話費在燃燒。
“那個我已經在安排了,你要相信我等到六月份,我們的電腦肯定大賣!”
南雁倒是不着急,畢竟科迪打聽了下,目前微軟在操作系統方面沒有取得什麽實質性的進展。
他們還有的是時間。
科迪·加爾文承擔着風險,但也能夠得到居多的利益。
人為財死。
南雁不擔心他不努力。
矽谷這邊的事情暫時不需要她太多的精力,南雁把第二季度的時間安排給了那些新建的集成電路廠以及在蘇州落戶的兩家光刻膠生産廠。
首都化工廠這邊的光刻膠生産線,終究還是分了家。
落戶蘇州,與上海距離近,在原本的長三角優勢下,形成區域集群。
當然,這個集群規模有點大。
沒辦法,誰讓半導體産業需要創造就業呢。
年後的工作彙報中,上面提出了相關要求。
南雁過去的工作沒太留意,因為這方面的事情都是羅部長在安排。
如今自己當家做主,才知道這個家還真不是那麽好當的。
創收自然沒問題,電子工業部下轄的半導體産業每年都能創收不少,不止是對外貿易的頂梁柱之一,每年也能帶來豐厚的專利費。
但電子工業部要的不只是創收。
新廠的營建有指标,創造就業崗位數量有指标。
一項項指标下來,南雁覺得幹脆把自己搞成指标吧。
她咋不知道,得完成這麽多指标呢。
張豫南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南雁對這那一群數字犯愁。
“也沒啥好愁的,咱們的出口肯定沒問題,就是今年新廠建設……”
新廠建設和就業崗位息息相關,去年的新廠建設就被喊停了一部分,雖然下半年又以別樣的方式開始。
但在那之前,首都這邊一片讨論聲。
拐彎抹角說南雁獨斷專行的人還真不少。
雖然下半年又有新的建設施工,但誰會為上半年的指責道歉呢?
今年上面安排下來了新廠建設指标和就業崗位指标。
是個麻煩事。
“新廠建設也不是現在動工今年就能搞完啊,這就業指标說白了還不是得看竣工投産的工廠有多少?”
“因為去年分批建設,大概就業指标有點難……”
下半年才開始動工建設的廠區今年肯定完工不了,這也就意味着這些工廠所帶來的崗位,要落實到明年。
那今年的就業崗位該怎麽交差?
這是個麻煩事。
“多搞點外彙收入總成吧。抵消了呗。”
張豫南聽到這話忍不住扶額,“你可別忘了,你現在還是個代理部長。”
行使的是部長職權,但還是副部。
想要轉正得拿出點成績來。
不說十全十美的成績單,但有短板可不行。
南雁揮了揮手,“轉不了正我就再去沖鋒陷陣嘛。”
她嘴上不以為意,實際上南雁覺得自己沒道理不轉正。
不管是從日本人那裏掏來的十億美元,還是試入關,這些都跟自己有關。
總不能不算在她的小本本上吧。
“行了,我再想想辦法。”
增加就業人口這事其實不止工廠竣工一條路,建設新廠也是有效手段。
雖然是建築工人,但也可以算在就業人口中。
可補足缺口意味着要增加施工項目數量。
盲目的擴張性施工建設沒什麽好處,南雁不打算這麽搞。
至于如何完成這些指标,這才四月份而已,還有三個季度來思考,回頭再說。
南雁難得的任性了一把。
她不着急,卻是把張豫南給弄傻眼了。
這麽不負責的态度,完全不是高南雁的作風啊。
姑奶奶你就真的有恃無恐?
其他部委,哪有什麽代理部長。
多少人盯着你這呢,就等着你出錯回頭把你挑刺下去。
你回頭再當你的副部長沖鋒陷陣,最後功勞都是那摘桃子的。
你甘心?
然而這番肺腑之言,說給誰人聽?
他們的高代部長準時下班了。
張豫南無奈,只好去找老領導商量這事。
羅成新雖然退了,但威嚴依舊,他的話南雁總該聽進去幾分吧?
退休老幹部格外沉得住氣,“這事慢慢來,不還有幾個月的時間嘛,不着急的。”
張豫南:“……”他沒聽錯吧。
羅部您怎麽也這樣?
羅成新給老夥計倒了杯酒,“南雁不是沒分寸的人,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她比誰都清楚。既然她都不着急,你這麽着急忙慌的做什麽?生怕這活落不到你頭上是吧?行了,聽部裏安排該忙啥忙啥去,有空就來找我喝口小酒。”
他現在退休後一身輕松。
便是身子骨都比那會兒好了些。
“我打算過幾天去滄城一趟。”
“滄城?那不是高部長之前工作的地方嘛,您去那裏做什麽。”
這幾年滄城發展也不錯,滄城化肥廠自然不用說,是國內這些大化肥廠家中第一個引入自動化設備的。
不止是生産效率的提升,一個良好的榜樣作用,帶動國內大化肥廠的産線升級。
至于後來又搞蔬菜大棚種植,就是另一樁事。
“聽說那邊運河兩岸的花開了,想去看看。”
就看花?
張豫南尋思着首都這邊的公園不少啊,沒必要大老遠的去滄城看花吧。
但人既然這麽說了,他也沒再追問。
南雁倒是也聽說了老領導要去滄城的消息。
她想了下沒想明白,也沒再多想。
部裏辦公廳已經把她的工作行程安排出來,未來三個月南雁還挺忙,回首都的次數大概都屈指可數。
“你們項目組這邊,你負責這事。”南雁十分認真的交代,“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
操作系統的研發可不是一個人能搞定的事。
既然涉及到項目組,那項目組的人大概也會留意到外部訊息。
別回頭洩露了消息,反倒是坑了矽谷那邊。
“知道。”賀蘭山笑着應道:“跟在高部長身邊耳濡目染,多少學到些,放心。”
保密條例這事,他們從來都牢記于心。
畢竟有過三億美元賣技術的先例,即便再遇到類似的事情,也不會一頭霧水。
都是被南雁鍛煉出來的好心态。
南雁渾然不覺,“那就辛苦賀工了。”
賀蘭山目不轉睛的看着她,“光嘴上說說嗎?”
“那要不我去給你做個飯?”
賀蘭山:“……”
她總有辦法活躍氣氛。
“開玩笑呢。”南雁看着哭笑不得的人,“回頭給你帶禮物,有什麽想要的嗎?”
她想了想,賀蘭山的喜好似乎帶着點浪漫主義,“要不我想法子給你弄個好點的小提琴?”
“不用。”賀蘭山看着那蹙眉思考的人,“不要什麽禮物,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南雁微微一怔,看着那再熟悉不過的面孔,“等過段時間,我休個假,咱們去北戴河怎麽樣?”
“好。”
南雁的補償都帶着幾分畫餅充饑的屬性。
這還只是兩個人過日子,她幾乎不敢想,如果她跟賀蘭山有孩子,那這孩子怎麽辦。
也會跟其他小朋友一樣,早早被送到托兒所嗎?
她想起了自己年幼時的事。
拖油瓶和留守兒童性質顯然不同。
但還是讓她輾轉反側。
“睡不着?”
背後傳來的聲音讓南雁回過神來,“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她往後靠了點,貼着男人的胸口。
那裏有序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她腦海邊響起。
賀蘭山将人攬住,“都過去了。”
是的,都過去了。
她現在有完全不一樣的人生,和過去那個高南雁沒有絲毫的重疊之處。
事業、家庭,甚至愛情,她都有。
“賀蘭山,我不在家的時候,你會想我嗎?”
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會。”
南雁十分滿意這個回答,“嗯,我也是。”
她任性的丢下自己的答案,抓住男人的手,沉沉睡去。
倒是讓賀蘭山有些睡不着了。
那簡單的三個字,像是點燃了的煙花,在他心口炸裂。
缤紛絢爛美不勝收。
他有很多話想要與南雁說,但聽到那綿長的呼吸,所有的一切話語又都打回到肚子裏。
她太累了。
賀蘭山體貼的沒再打擾。
只是清晨準備早飯時,眼底還有淺淺的黑眼圈。
到了單位又被一陣打趣,“高部長一出差,咱們賀工就開始學大熊貓,這黑眼圈越來越明顯了啊。”
賀蘭山只是笑了聲,又去忙活自己的事。
遠在矽谷的ROSE是個空架子,真正提供技術服務的,在大洋彼岸。
DRAM項目組的工作十分順利,有薛教授帶隊繼續開發就行。
賀蘭山如今帶着研究員,在想着如何進一步完善rose操作系統。
沒有什麽是長久的,一如機械廠加工的零部件會越來越精細那樣,操作系統也要不斷的升級,尤其是在匹配的軟硬件不斷提升的基礎上。
這麽一來,他們最好的選擇是在矽谷。
那樣能夠及時得到反饋,提供技術支持。
現在只能隔三差五接到科迪的電話,來修補相關的漏洞。
“我覺得,我這邊需要招聘一些工程師。”
科迪是個實用主義者,在經營ROSE的過程中發現了一些問題,他身邊必須有工程師及時解決問題。
“這個,應該沒什麽問題。”
大公司的工程師數量不要太多,公司規模越大,可信度越高,提供服務越發的及時,也就越能夠得到公衆的信任。
科迪當然知道技術保密的重要性,何況ROSE的秘密可太多了,所以對工程師的招聘十分謹慎。
好在他對矽谷極為熟悉,什麽人能用什麽人不能用,早在經營餐廳時就一清二楚。
等着工程師就位,經營第三個月的ROSE終于迎來了大訂單。
來自校園的采購訂單。
五十臺臺式電腦。
其實這個訂單準确點說應該是對方采購Panda才對。
剛巧ROSE是Panda在北美的唯一經銷商。
“加爾文先生之前跟加州的兩所高校捐贈了電腦,這些電腦得到了學校師生的認可。”
高校師生,是個非常不錯的潛在用戶。
林辰也意識到,那位看似花花公子的小加爾文先生,其實對市場把握的很清楚。
“高校甚至和不少企業有合作,只要電腦、操作系統沒什麽問題,那麽更為便捷化的操作,自然能夠贏得高校群體的喜愛,他們背後的購買力,要遠超一般人。”
南雁莞爾,“是啊。”
在美國讀書尤其是念大學可不便宜,這些大學生們又或者高校的老師們,對電腦的需求要超過普通家庭。
先把這類群體征服,再去推廣rose操作系統又或者Panda電腦時,會有很多的自來水幫忙。
這五十臺PC可不就是源于高校裏的自來水。
一位助教将電腦安利給了他的太太,當這位太太所在的學校采購電腦時,考慮到了沒什麽名氣的Panda。
Panda搭載的電腦CPU是AMD8086,在性能上稍遜IBM所搭載的Intel8088。
但是科迪·加爾文從事餐飲行業多年,深谙如何更好的服務顧客。
這又不是從事什麽高精尖的工作,學校采購電腦只是為了讓孩子們熟悉電腦操作而已。
更為便捷的操作,更為周到的服務,甚至人手一個的大熊貓玩偶周邊,足以促成這筆訂單。
“加爾文先生腦子很靈活。”
南雁笑了起來,“他很會做生意,小孩子嘛喜歡大熊貓玩偶很正常,花最小的成本達成訂單,有一就有二,看樣子ROSE要在北美綻放了啊。”
林辰覺得這會不會有些太快。
或者說這個時間太短。
雖然五十臺電腦的訂單的确振奮人心,但短時間內在北美開花,不太可能吧?
事實證明,林秘書的格局小了點。
在這五十臺電腦成交後的第二天,科迪·加爾文就收到了新的訂單。
不止一個五十臺。
三月份Panda的銷量只有12臺,彼時Apple的銷量是315臺。
而當時間來到四月份,Apple的銷量只有308臺時,Panda的銷量則突破千臺。
矽谷的小報驚呆了。
一個外來電腦,怎麽可能在短短一個月內,完成如此蛻變。
盡管一千多臺的月銷售額并不算什麽大數額,還不及IBM銷量的十分之一。
然而這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矽谷的發展簡直是日新月異,老牌科技公司的破産,新公司的崛起仿佛就是那麽三五天的事情。
嗅覺敏銳的,意識到這其中有些不同尋常。
而市場霸主卻并沒有把這一千多臺的PC銷量放在眼裏。
在IBM的絕對市場裏,這一千多臺不算什麽。
要知道,在過去的一年,全美的PC銷售額将近百萬。
一千多臺的銷量,在這個巨大的銷售額前,真的不算什麽。
但ROSE顯然不這麽覺得。
無線電廠裏的工人也不這麽覺得。
年後的幾個月,他們忙碌異常。
不止蕪湖,西安、天津、成都、南京……
這些城市的無線電廠都格外的忙碌。
都在忙着同一個東西。
熊貓牌電腦。
生産、組裝、運輸,由上海運往太平洋彼岸的加州。
廠裏并不清楚這些電腦的銷售如何,只知道港口那邊催得急,反正他們最近出的貨都往那邊去了。
甚至于想要完成香港那邊來的訂單,還得安排工人在夜間加班。
南雁在工廠視察時,也了解到了這一情況。
廠裏的領導有些不安,生怕這位高部長批評自己。
“注意生産安全,另外可以再招工人,增加生産線。”
困擾南雁的增加就業崗位問題,于無形中得到了解決。
兵法有雲牽一發而動全身。
張豫南絕對想不到,中國生産的電腦會在美國走紅,他更想不到的是這就能夠解決上面安排的就業指标問題。
廠裏領導連連點頭,“我已經把訂單落實,收下定金,新的生産線也在搭建中,六月份差不多就能投産使用。”
好在,這些個廠長都是有遠見的,勉強能跟上國際發展。
倒也不用南雁手把手地教。
這一圈工作視察十分順利。
到上海那邊時,南雁得到了更為确切的數字。
從二月中旬開始,已經從這邊港口出口将近八萬臺熊貓牌電腦。
這還只是上海的數據,實際上還有一部分數據在香港。
當然,外貿部統計的數據更為精确一些。
褚懷良跟南雁透露了一句,“截止到昨天,抵達美國那邊的數量有六萬三千臺。”
五月份還有三天結束。
六一國際兒童節要來了啊。
南雁想了想,“那邊具體的銷售知道嗎?”
“這個具體的數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月中的時候我們又接到了一筆數量為五萬的訂單。”
這還只是月中。
按照以往的慣例,月底又會有一筆大訂單。
且不提慣例如何,單筆訂單采購數量的增加,足以說明許多問題。
“另外告訴你個不是很好的消息。”
“嗯?”
“我們的熊貓玩偶的出口數量有點問題。”
南雁笑了出來,“能有什麽問題?”
“出口量增加的有點過分。”
怎麽說呢。
買不起Panda我還買不起那個小玩偶嗎?
雖說争強好勝要不得,但……
人都有好勝心嘛。
“那這出口收入,能分給我一點點嗎?”
褚懷良想罵人,“出息。”
一個大熊貓玩偶才能掙幾個錢,一箱子都及不上一臺電腦的利潤。
褚懷良見不着人,拿着話筒又罵了幾句,“真沒出息!”
“我就是沒出息啊,會上給我們部的壓力最大,我能怎麽辦?對了,你們談的怎麽樣了?”
南雁說的是跟其他國家的貿易談判。
涉及到關稅種種,談判內容十分之複雜。
三年的試入關。
最終考核标準是85年的相關經濟數據。
但他們要做的,絕對不是為了完成那些數據,在此期間和成員國處好關系,即便不能正式入關,也能夠達成兩國之間的出口協議,争取最優惠政策。
南雁問的正是這事。
距離當初達成協議也有幾個月了,可否談出了點成果。
褚懷良嗤笑一聲,“怎麽,要是談不出來,高部長打算來我們部指導工作?”
南雁可沒這能耐,現在光是電子工業部的事情就已經多如牛毛,她恨不得有三頭六臂。
哪有什麽精力去外貿部折騰。
不過是順帶着關心下老戰友的工作情況罷了。
“倒是有進展,不過大頭也就那樣。”
現在都是小魚小蝦。
“對了,香港那邊已經來電很多次,我估計你們部裏也沒少接到電話,你打算怎麽處理?”
港城是個極為特殊的地方。
如今是亞洲第一港口城市。
說是亞洲金融中心也不為過。
時髦度十分之高。
然而在這次的PC之争中,港城有點被忽略了。
“那邊的市場份額也不小,不想着去弄一下?”
“急什麽?”南雁當然知道那邊的情況。
Panda的暢銷引燃了熊貓玩偶的熱賣,港城那邊也在追風。
聽說不少人從廣州那邊販售熊貓玩具過去,稍稍轉手就能賺上一筆差價。
玩偶只是冰山一角罷了。
實際上是港城對于落于人後的不甘。
Panda還沒怎麽在那邊販售。
目前有的,也是從歐洲那邊運過去的。
真因為少,所以才更為稀罕。
不着急,甚至可以再等等。
當然,南雁也有配合工作的意思。
香港半導體市場依舊控制在梁柳手中,眼下是個機會。
有人想要撼動梁柳壟斷的地位,打破這種寡頭格局。
而對柳明嵘梁金生而言,他們則是安靜的等待,等待那些急不可耐要跳出來的人。
讓他們蹦跶個一時半會兒,然後将其滅掉,維持梁柳兩家的和諧壟斷。
再等幾天就是了,等到美國那邊五月份的數據出來,香港這邊也可以收網了。
南雁依舊是在上海多待了幾天。
這次出來視察,重點放在了芯片上。
而芯片制造的關鍵,則是光刻機。
時下的光刻機沒什麽技術上的飛躍,影響良品率的無非是鏡頭和光刻膠。
光刻膠方面,國內這幾年的研發抓的相當不錯,不說是世界第一但也保持在第一梯隊。
至于鏡頭……
有點進展,但還不夠。
之前南雁與卡爾·伯恩斯達成協議,藥物專利技術入股西德的藥廠,作為等價交換的條件,這位伯恩斯先生會幫忙安排人去蔡司公司的要緊部門學習。
雙方都信守承諾。
他們的人在蔡司那邊也有好好學習,恨不得不浪費一分一秒。
然而鏡頭涉及到的技術實在是太過複雜,短短幾年時間內想要跟上有些難度。
現在上海這邊的光學儀器廠所生産制造的鏡頭精度,也只是達到尼康佳能在80年的水平。
還有兩年的差距。
彌補這個差距,需要的時間怕是更長。
李朝陽不太理解,拉着林辰小聲的問,“我們在幾年時間內趕上別人幾十年的進度,現在就差兩年了,怎麽……”她小心指了指南雁,“還這麽犯愁?”
林辰苦笑,這就是典型的無知者無畏。
“咱們在光學鏡頭領域有那麽點基礎,不算是從0-1,難度沒那麽大。而且前期的一些技術,從發展的眼光看來技術難度系數沒那麽大,所以攻克技術屏障不算特別難。越是到後面,技術含量大,又牽扯到越來越多的專利,想要攻克這些技術難關,就要更多的精力,過去你用一年能完成的工作,現在可能需要兩到三年,而對手是一直在進步的,所以這差距很可能越來越大……”
李朝陽大概明白,“那豈不是無解?”
林辰笑了笑,沒回答。
某種意義上,說無解倒也沒錯。
“又不是哥德巴赫猜想,怎麽會無解呢。”
李朝陽看向說話的人,輕咳了一聲,“領導的意思是……”
“往壞處想他們在進步,可你往好處想,說不定他們也停滞不前了呢?”
林辰:“……”這個好處,還真是無與倫比的曼妙。
“集成電路有定律,鏡頭發展也有定律。”
李朝陽忍不住問,“都什麽定律呀?”
這倒是問住了林辰,她知道集成電路相關的摩爾定律,鏡頭相關的定律是什麽,她還真不清楚。
難道是自己最近沒怎麽看雜志,錯過了什麽?
南雁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耐心發展咱們的就是,DRAM落後那麽多不也追上甚至遠遠将他們甩在後面?相信咱們的人能夠解決這個問題,把鏡頭研發進度追上去。”
這話帶着點勵志性質,換作別人說,林辰只是付之一笑。
但說這話的人是她的領導啊,過去這些年來,她跟着南雁見到了見證了太多奇跡。
她沒理由不相信。
李朝陽則是在琢磨那倆定律是啥,她是個探究心十分強烈的姑娘。
得空就去找書看,不止找到了摩爾定律,還順帶着把國內集成電路發展史給順了一遍。
“石頭哥,你有沒有一種錯覺?”
石磊現在有種不好的感覺,李朝陽找自己沒啥好事。
“什麽?”
“你不覺得領導太聰明了嗎?簡直是……你看之前引進的那條3英寸晶圓生産線就是從日本搞來的,後來又是楊哥那事,再然後那個什麽,她是不是給日本人下藥了啊,看到她就沒了腦子喪了智,不然解釋不通。”
石磊看着眼冒精光的人,有些無奈,“76年引進三英寸晶圓生産線,那是因為日本人想要占便宜,覺得咱們引進了也不能用,等個一兩年他們再低價回收過去,這麽一來一去相當于白賺咱們的錢。”
“至于兩次花大價錢竊取情報,無非是利用了日本人急功近利的心情,不管是存儲器還是超級計算機,這些都是科技發展的方向,日本國內經濟發展的快,號稱引領全球,不允許有落後的地方,而且絕對不能落後于我們。”
李朝陽明白但又沒那麽明白,“還是被領導拿捏住了啊,我覺得她這也太敏銳了,好像早就知道似的。”
“怎麽,你的意思是領導能掐會算?”石磊拿書敲了下李朝陽的腦袋,“好好去複習複習五次‘反圍剿’,四渡赤水也好好看看,你就不會這麽少見多怪了。”
“我知道,可……”
“可是你不知道,咱們領導有本很寶貝的書。”
“知道啊,不就那本《水浒傳》嘛。”她見過不止一次,領導偶爾得空的時候,會在辦公室裏看這本書。
“知道誰送的嗎?”
這個李朝陽是真不知道。
看着撥浪鼓似的腦袋,石磊覺得這人挺聰明的,但偶爾腦子也會短路。
有些犯傻。
“那你好好想想我剛才說的話。”
他明白李朝陽的意思。
但這姑娘真是胡思亂想,縱觀兩千多年歷史,天縱奇才者何其多。
多他們領導一個也不算多。
哪能像李朝陽想的那樣,簡直沒道理。
李朝陽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好一會兒才消化掉這個消息。
“石頭哥,我跟你打聽個事。你知道摩爾定律嗎?”
“知道。”電子工業部長身邊的機要秘書,連這個都不知道,那有點說不過去。
李朝陽點頭,“我也知道,這個是關于集成電路也就是芯片的,對吧?”
“不就是發展周期什麽的嗎?”
“對,那你知道關于集成……不對關于鏡頭的定律是什麽嗎?”
“什麽關于鏡頭的定律。”
李朝陽說起了三人的談話,“……我找了好些書,都沒找到,石頭哥你那麽愛學習,肯定知道對不對?”
這馬屁拍的,太平洋彼岸的人都聽到了。
石磊并不知道,事實上因為林辰的關系,他對光學儀器這塊還挺關注的,甚至還花了不少錢買了個相機,配備了尼康最新的鏡頭。
但這個鏡頭定律,他沒有任何印象。
“不清楚,可能是德語或者日語相關報道提了一嘴,你也知道我的外語不是很好。”
走了的楊光會多門語言,林辰也能說多門語言。
李朝陽之前因為工作的緣故,惡補了日語,又學習了意大利語和西班牙語。
幾個秘書裏面,石磊反倒是語言學習最少的。
“你可以問問林辰,她應該知道。”
“問了,林辰姐也不知道。”
林辰也不知道?
石磊愣了下,旋即明白過來,“那估摸着是你們漏了什麽內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