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近些日子來,開封境內人心惶惶,多有被掏心而死的案件。
不過幾天,便有數起,聖上大怒,下了聖旨命令包拯七日內解決此案件。雖說這案件每天都發生好幾起,可是要七日之內就解決着實難辦,可聖旨一下無法收回,也只能硬着頭皮去解決。
兇手很是狡猾,從來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線索。第一起案件發生後開封府便已經開始調查,第二起緊接發生,包大人便知這是連環殺人案件。所以,已經加派人手在開封境內巡邏,可是絲毫兇手的蹤跡都未發現。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一點兒線索都不留,那麽難道是什麽妖魔鬼怪?
楊婵跟着他們去現場勘察了一番,并未感覺有任何的妖氣,但是卻有一股奇怪的氣味。
展昭詢問道:“不知楊姑娘有何見解?”
“我沒感覺有妖氣,也沒鬼氣,可是有一種很奇怪的味道,我說不上來。”楊婵思索了還是沒想出這是什麽氣味。
展昭用鼻子嗅了嗅,他立馬用袖掩住口鼻皺眉道:“我也聞到了。”
白玉堂從遠處走了過來,邊走邊說:“哪裏來的刺鼻氣味。”
他是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呆着,可貓兒和楊婵在那邊商談着事情,他就算不想去還是硬着頭皮走了過去。
屍體已經不在此處了,若還在此處只怕會吓到人,那屍體的渾身幹枯無比,胸口處破了個大窟窿,裏面血肉模糊。
之前,衙役過來搬運屍體的時候無不掩住口鼻,還想蒙住雙眼,可要搬屍體那便不可蒙眼,所以他們一直可以看到屍體的慘狀。每人的面色都慘白,胃部不斷地翻湧着,身子也挺不直,手上也無多少力氣。
這種情況下,他們還能繼續擡着已是不易。
白玉堂迅疾的來到了他們的面前用手中寫着“風流天下我一人”的折扇揮舞着,嫌棄道:“你們怎麽呆得下去的。”
“……五弟,我們正在查案。”就算再不想還是得來呀。
白玉堂以閃掩面調笑道:“我當然知道,我是來給你們傳消息的。”
“什麽消息?”展昭立馬抓住了白玉堂的胳臂詢問起來。
“回去就知道了,公孫先生會告訴你們,我就是一個傳話的。”白玉堂無奈地聳了聳肩,那個公孫竹子就是不肯告訴他到底有何發現,偏偏要将他們都叫回來才肯說,故弄玄虛。
這話一傳,他們立馬就離開了這裏,本來就不想呆,現在有了發現要回去還不立馬回去。
不回去的話,是不是傻。
來到開封府內專門擺放着最近死去人的屍體的房間,公孫先生正在那裏用着工具從屍體口中鑷着什麽出來放置于托盤之上。
幾人圍觀上去,只見是一縷毛發。
“毛發?”白玉堂指着托盤,“公孫先生,你的發現就是這個?”
不過是個毛發還折騰了他半天,白玉堂感覺自己被騙了,心好累。
公孫先生面色嚴肅清點了下托盤上好幾縷毛發,那數量和屍體數量是一樣的:“每具屍體之中都有此毛發,所以這毛發必定是出自兇手。”
展昭看着那毛發不解:“可是從這毛發又怎麽找出兇手呢?”
每人的毛發不都差不多,怎麽可以分辨得出是誰的,這樣的線索不是和沒找到一樣。
公孫先生卻是搖頭:“這不是人的毛發,你們仔細看。”
他用鑷子鑷起其中一撮遞到他們面前,他們都朝後退了一步然後才觀察起來。
楊婵眸前一亮:“這是狐貍的。”
“對,就是狐貍。”
展昭和白玉堂面面相觑,這兇手果然不是人,而是只狐貍。
為什麽自從烏盆案後總是發生些奇奇怪怪的事呢,開封府的人已經要累不愛了,展昭也很郁悶。開封府是不是風水不好,所以經常會吸引奇怪生物前來開封作案。
楊婵用手托着下巴皺着秀眉:“可是我并未感覺到絲毫妖氣,若是狐貍害人必定是修煉成精的狐貍肯定會有妖氣的。”
“那有沒有法子隐藏妖氣?”公孫先生問道。
楊婵豁然開朗:“公孫先生的意思是那妖怪隐藏了自己的妖氣,對,是有法子。”
忽的,白玉堂和展昭想到了然後異口同聲道:“剛剛我們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氣味,現在想來或許就是狐貍身上的氣味。”
“對。”楊婵點頭贊同,她是見過狐貍的,狐貍身上确實有這種味道。
那狐貍也真是笨,隐藏了妖氣卻不知隐藏自己的狐貍味,還将毛發留在了這些屍體中。
毛發留于了屍體之中?
楊婵似乎想到了什麽,她踱着步子來到屍體前閉着眼将蓋在上面的白布掀開,屍體上是沒有衣物的,她也不好意思全部掀開便只掀到腰處。
白玉堂湊到了楊婵的身旁:“小婵,你看這個做什麽?”
“屍體幹癟如同枯槁,這是陽氣被吸幹了。”
……陽氣被吸幹了!
楊婵瞥了眼白玉堂,看着捂着自己口鼻的白玉堂,她說道:“別捂了,妖怪最喜歡像你這種陽氣旺盛的人。”
“……我白五爺會怕妖怪?只要妖怪敢來我的畫影可不會繞過她。”白玉堂放下了手不屑道,他才不會被妖怪吸幹陽氣、掏心呢。
“難怪會有毛發留于屍體口中,這嘴對嘴吸取陽氣不留才怪。”楊婵又斜瞥了眼白玉堂。
白玉堂立馬将自己的折扇收好眼珠子到處亂轉着,雖說折扇上寫的“風流天下我一人”,但他絕對不是那種“風流”,那種不叫“風流”,是下流。
他們在此處商讨着,沉香在府中做完了事練完了功便幫廚房的大娘出去買菜了。大娘待沉香如親子一般,如今的沉香懂得感恩,想着閑來無事幫大娘做點事可比玩鬧有意義得多便提着竹籃出門買菜去。
走在賣菜的攤子之中,沉香正掏錢付賬卻看見了攤販身後一個粉衣的姑娘,姑娘的臉肉肉的,五官俏麗,眼睛裏充滿了靈氣。而此刻,姑娘正盯着沉香籃子裏的菜。
付完前後的沉香走到了粉衣姑娘的面前,粉衣姑娘朝後退了退,縮了縮腦袋。
想來,是把他當壞人了。
“姑娘,我不是壞人,我是開封府的人,有什麽可以幫你的麽?”
粉衣姑娘撅着嘴搖了搖頭:“開封府,不知道。”
聲音真好聽,酥軟入骨,迷人心神。可姑娘的聲音帶着稚氣,這卻無法讓人産生不好的念頭。
沉香解釋道:“就是好人,都是好人。”
“哦哦。”粉衣姑娘似懂非懂的點着頭。
“你一直看着我的籃子是想要什麽?”沉香對視着姑娘,這姑娘的目光一直黏在這菜籃之中。
粉衣姑娘修長瑩潤的手指指了指那個蘿蔔:“我餓了,想吃。”
沉香疑問道:“姑娘,你沒錢麽?”
“錢,那是什麽?”粉衣姑娘一臉的懵懂。
……沉香的心很累,為什麽這姑娘感覺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會不會是腦子有問題。
所以,他要不要将這姑娘帶到開封府內,省得這姑娘到處跑出了事,畢竟這個腦子,很容易出事吧。
作為開封府根正苗紅的好少年,沉香便帶着這個姑娘去了開封府。
這姑娘還真是好哄,一句話一點吃的就把她給哄走了。
沉香:她的父母是不是心很累,和我一樣累。
到了開封府大門,這個小玉姑娘驚訝地叫了出來:“哇,沉香,這個房子好大好好看。”
剛剛他們兩人已經交換了姓名,而且沉香還知道了這小玉姑娘是從萬窟山來的。萬窟山又是什麽地方……沉香已經無可奈何了,這姑娘腦袋糊塗得不輕呀,一定要讓公孫先生好好看看,還有讓大家幫忙幫她找到家人。
一進去,小玉就到處看着,露出了孩子般的笑臉,她激動地說道:“沉香,沉香,我還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地方呢。”
“好好玩,這是什麽?”小玉又竄到了門前,摸了摸上面的雕刻。
沉香無奈的只能解釋着,然後拉着小玉就去見包大人。
書房之中,包大人望着那小玉姑娘,小玉姑娘坐在凳子上到處看來看去,什麽都很新奇的模樣。
包大人撚了撚胡須:“沉香,你從哪裏将她帶來的。”
“大人,我是在賣菜的地方看到她的。”沉香朝着小玉看道。
小玉一下子感覺了目光,轉過頭朝着沉香笑了笑。
包大人和藹地詢問起來:“小玉姑娘,你的家人呢?”
小玉看着沉香問道:“他是誰呀,好黑。”
沉香立馬說道:“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大人莫怪。”
包大人搖了下頭:“自然不會責怪。”
沉香朝着小玉眨了下眼睛:“小玉,大人問你什麽你回答就好,大人是很好的人。”
“哦,哦。”小玉笑着點頭,“小玉只有姥姥。”
包大人繼續問道:“那你姥姥呢?”
“姥姥說來開封,可是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所以她才偷偷從家溜出來來開封找姥姥。
又問了些問題,包大人嘆氣:“只憑這些,根本無法找到她的家人,唉。”
“大人,要不先留小玉姑娘在此住下。”
“只能如此,本府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包大人又吩咐了沉香一聲,沉香帶着小玉去了空房間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