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姜大師,剛才沒事吧？”
半小時後，低調的奔馬商務車裏,薛峰抿了口礦泉水，自己剛才說睡就睡……這是一個嚴重的低級錯誤。
“沒事。”姜硯幫薛峰檢查，他的陰邪确實少了。
“明天還來不來？”商務車內，周袁将礦泉水蓋上。
“來。”姜硯果斷開口。思索後,點擊周袁的三日氣運。
“叮,宿主暫無權限……”悅耳的提示音起，因為有自己參與,姜硯沒辦法查看，這也是系統規則。現在沒法作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周袁的笑容太過詭異,姜硯直覺，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那我明天早上接你。”薛峰唯姜硯是瞻。兩人又閑聊了兩句,黑色的奔馬商務繼續前行。
………
“亮亮來了,為什麽又走……”
姜硯和薛峰回往酒店，龍聚別墅舞蹈室,鄭鳳霞頹然的坐在地上。還有兩天就是亮亮祭日。她準備了三個月,在此之前,她只想看兒子一眼,但今天真的看到，又期待更多。
“為什麽走？你不清楚？”柴明德在一旁皺眉，要不是鄭鳳霞突然沖過去，孩子應該會多待幾秒。
鄭鳳霞驟然失色。
“周道長,陣法還能繼續嗎？”柴明德沒理她。他跟周袁是在一場私人聚會上認識，那時周袁鐵口神算，深受其他同行熱捧。在看到周袁的道術後，柴明德對他尊崇無比。
“為什麽不能？”周袁擡了擡眼皮。
“我這幾個朋友……沒事吧？”柴明德猶豫，他們做的是‘借運招魂’。在周袁的構建中，亮亮的三魂七魄會在周年忌日重塑，禁锢在銅鏡裏。
亮亮喜歡明清話劇，別墅從裝修到擺設都是為了招魂術順利進行。招魂術需要六個氣運者為引，借運成功，引子會在一年內走黴運。在薛峰六人進入別墅時，他和鄭鳳霞就制定好計劃。
薛峰六人是白手起家的生意人，氣運比一般人強悍。柴明德合計着，稍借一點不影響。他在鎮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就算六人出了什麽事，自己也會用力幫扶。
黴運者除了運氣倒黴，不會對自身生命和家人造成影響，這也是兩人最終置頂的原因。
“當然沒事。你若不想，整個儀式可以提前結束。”柴明德問完，周袁随意開口。
“不能，不能結束。儀式必須正常進行。”周袁說完，鄭鳳霞猛然起身。還有兩天，她絕不會半途而廢。
柴明德張口，最終嘆氣。舞蹈室的氣氛極其沉默。
……
“十一過來？必須歡迎。”
晚上九點，鎮江商務酒店裏，姜硯一邊刷牙，一邊咕咕嚕嚕的接打電話。電話是好友秦傑打來的。兩人是大學同學，秦傑現在在羅海做軟件開發。十一三天假，他準備帶女友來大猴山游玩。
今天九月二十五，離十一還有五天，時間正好可以。
“那我就去了啊。哈哈，讓你見見素素。”電話另一頭，秦傑爽朗大笑，素素是他新談的女友。
“等你。”姜硯漱了漱口。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挂斷電話。
“跟誰打的？”羅海一處出租屋裏，秦傑在整理通訊錄，一個嬌小女生從浴室出來。女生一米六的個頭，臉圓乎乎，看着十分可愛。
“大學同學，跟你提起過，姜硯。”秦傑将手機放到一旁，這是他的女朋友林素素，兩人戀愛一個月，現在正是蜜裏調油。
林素素了然。秦傑幫林素素擦幹頭發，兩人一起追起熱門韓劇。
……
“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第二天上午十點，薛峰六人坐在昨天的六芒陣上。周袁在一旁施法。柴明德和鄭鳳霞站在陣法外，只是在看到對面身影時，神情郁悶。
薛峰外甥又來了！
柴明德郁悶，薛峰挺會來事，沒想到現在一點眼力勁兒也沒有。只是姜硯昨天來了一次，他也不好驅趕。
“心神丹元，令我通真——”三分鐘後，施法進行到最後一步，柴明德打起十二分精神。
“呼呼——”四周傳來輕微的風聲，六芒陣陣法大亮。恍然間，昨天的少年再次出現。少年穿着寬大戲服，似是看不到周圍衆人，只是好奇的四下張望。
“亮亮……”陣法外，鄭鳳霞雙手捂嘴，有昨天經驗，她不敢貿然上前。亮亮的成像比昨天清晰許多，再差一點，就真的可以成型了。
這次少年出現了三十秒。三十秒後，面前恢複入常。
“又睡着了？”
“先去照照鏡子。”
半分鐘後，薛峰六人再次醒來。這次不用周袁提醒，六人直接跑向四周銅鏡。
紅點又輕了三分。
“周大師，我是裕華紡織的，你這幾天有沒有時間？想請你看一下工廠風水。”
“我是達達鞋廠……”
……
六人照完鏡子，和昨天不同，他們興奮的套起近乎。醫院檢查不出來，他們坐五分鐘就是驅邪。真是太神了！
六人末端，薛峰朝姜硯看了眼，姜硯微微點頭。
“周大師，我是藍天服裝廠的……”薛峰上前，其他六人都在招呼，自己杵着不動就有點太奇怪。
中午十二點，衆人直接去附近酒樓聚餐。周袁高冷的沒有過來，柴明德夫妻別墅裏陪周袁。整個聚餐只有他們幾人。大家都是老朋友，相處起來十分輕松。
“太神了，有些事情不得不信。”衆人觥籌交錯，老王喝了幾杯，有些感慨。他臉上紅點已經淡了，雖沒消失，但至少能見人。
“确實神！”老王說完，其他幾人附和。經過這兩天，他們的世界觀刷新。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小姜啊，能不能喝酒？”老王又感慨了一下，接着轉向姜硯。姜硯氣質穩，安安靜靜的像個小綿羊。
“謝謝王叔，我喝可樂就行。”姜硯乖巧回答。
“那也行。你是學技術編程的？要是沒實習單位，直接來王叔廠子，工資給你按高工。”老王點了點頭。昨天交談，姜硯大三升大四。他們廠有網店，正好在招技術編程。
“小姜是羅海大學高材生，實習也輪不到你啊。”老王說完，其他幾人調侃。姜硯笑着不說話。羅海大學名頭響，但現在大學生供大于求，幾人廠子又有一定規模，別說羅海大學，就連清北也招的到。
衆人說的都是場面話，不過沒惡意，姜硯乖巧聽着就行。衆人看着姜硯軟綿綿的樣子，越看越喜歡。他們年紀大了，就喜歡聽話的年輕人。
整個聚餐持續到下午兩點，衆人散場。
……
“裝修改了？怎麽加了這麽多紅繩？”
“蠟燭也不少……”
……
第二天上午十點，衆人如約來到龍聚別墅。在進入舞蹈室時，神色一愣。
八十平的舞蹈室幹淨整潔，只是每個銅鏡都用一根紅繩串起，遠遠望去，就像一張巨大的紅網。除此，在牆角四周是一排五公分左右的白蠟燭。燭光搖曳，蠟燭大概有三百多支。
柴明德衣領整潔，皮鞋擦的蹭亮，鄭鳳霞将紫旗袍換成了朱紅色，兩人就像特意打扮過了一遍。整個舞蹈室比之前看的還要瘆人。的
此情此景，衆人面面相觑。
“今天是最後一天，步驟也會比之前複雜。”周袁掃了眼衆人，和柴明德鄭鳳霞的盛裝打扮相比，它依舊是淺灰道袍。
“還是按昨天的方位？”衆人互相看了一眼。
周袁點頭，六人找到之前的方位。
“嘶——”薛峰坐下，一股涼氣從地面蔓延四肢。薛峰敲了敲地面，涼氣是從地上傳來的。
“媽呀，凍死了。”
“是不是沒關空調？”
其餘衆人也發現了場地不同，這地面就像入冬的冰塊，凍死了！
周袁示意六人安靜。
“丹朱口神，吐穢除氛——”衆人緊張坐好，周袁直接念起來淨口神咒。和前兩天一樣，衆人的意識越來越消散。房間迷霧四起，四周銅鏡無風自動。
“鈴鈴，鈴——”銅鏡震動的聲音越來越大，只是有紅繩牽引，沒有掉落。而白燭搖曳的更加激烈，這麽一會，滅了大半。
“北鬥七元，神氣統天——”周袁神色嚴肅。薛峰六人面露痛苦狀，夢境中，他們仿佛被萬蟲咬心。柴明德和鄭鳳霞緊張的握緊雙手，這場景比想象中的激烈。
“呼——”就在這緊張中，四周生起一股迷霧。短發，戲服……少年緩緩顯現。少年先是迷茫的看向四周，在看到周圍場景時，瞳孔驟縮。
他看到了。
鄭鳳霞無聲落淚。
陣法中央，柴亮亮的身體越來越凝實，他面露驚懼，準備逃離，在觸碰陣法邊緣時，身體冒出一縷縷青煙，陰魂懼怕陣法，他只能在內側活動，沒法出去。
陰風陣陣。
現在開陣三分鐘，薛峰六人身上布滿汗珠，七竅處更是泛起微微血絲。
“周道長……”柴明德吓了一跳，這場景不像簡單的‘借’運招魂啊。
“咚咚，咚——”銅鏡聲越來越響，三秒後，白燭全滅緊接着，陣法四周生起一張猩紅的紅網，現在薛峰六人七竅流血，這張紅網就像用鮮血制成。
紅網越縮越小，接着朝柴亮亮身上覆去。
柴亮亮驚懼的看向紅網，猛然擡頭——
“鄭鳳霞，為什麽到死也不放過去！”發自靈魂的聲音響起，整個聲音充滿了怒吼和不甘。
柴亮亮眼神充滿了絕望。
“我……”
“收！”鄭鳳霞一愣。還沒等她霞反應，周袁大喝，紅網朝柴亮亮身上罩去。
周袁嘴角上揚。
“咚——”大功即将告成，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咔’聲響起。
“咚咚——”聲音富有節奏。
三人轉身，只見一個道袍青年站在門口。青年手中拿着一部老式手機，在其旁邊是一面銅鏡。注意到三人目光後，青年揚了揚手機，看向旁邊銅鏡。
“咚——”青年敲下。
‘咚咚’聲很小，周袁反應過來，神色驟變。
周袁反應的太晚，這時四周傳來一道陰風，熄滅的白燭無火字亮。
“奪運改命？這邪術不錯呀。”青年并未在意周袁，而是看着陣法場景，露出八顆小白牙。
此時六芒陣中的紅網消散，柴亮亮的身體若隐若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