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媽呀,好多血。”
“身上全濕透了。”
姜硯和周袁對峙,六芒陣法內,薛峰幾人緩緩醒來。現在鮮血已經止住,不痛不癢。但是用手一摸,還是十分猙獰。
“小姜,你怎麽?”衆人擦了擦血,這才留意現場環境。此時姜硯穿着一件藏青陰陽道袍,背光站在門口,從他們這個方向看,極有氣質。的
衆人暈暈乎乎,姜硯是什麽時候換衣服的?
“周道長,紅點又多了……”衆人回神,接着捋起袖子,現在胳膊上紅點密布。別說減輕,看的比前天還要嚴重。
“這需要問姜先生。”周袁神色陰沉,自己布局三月,沒想到臨近關頭,被一個毛頭小子破壞。
“薛峰,我需要一個解釋。”這時鄭鳳霞和柴明德也反應過來,今天是亮亮的周年忌,和周袁相比,兩人更加氣憤。
“這……”薛峰搞不清狀況。他解釋什麽?
“周道長,還能不能繼續施法?”鄭鳳霞瞪了薛峰一眼,有些不甘的轉向周袁。她只想見亮亮。
“申時還有一次。”周袁沉着開口。要是申時再失敗,一切都會付諸東流。
“小姜,這是怎麽回事?”衆人繼續暈乎。不過五分鐘的時間,怎麽跟喝斷片一樣了?
就這樣,姜硯成為衆人焦點。在這矚目中,姜硯擦了擦手機,接着放進腰包。姜硯放手機的動作極慢極緩,周袁直接怒了。這是□□的挑釁!
姜硯沒理他,道袍是周袁做法時換的,當時三人注意力全在六芒陣上,沒有留意門口。周袁施展的是損人利己的邪術,大姜風水有記載,要不是白燭滅了一半,他還真反應不過來……
“奪運改命,這是你們鳳山協會道術?”周袁正準備發飙,只聽姜硯緩緩開口。周袁愣了一下。這是姜硯第二次提奪運改命,他開始以為胡亂開口,現在來看,明顯的話裏有話。
周袁臉色陰晴不定。他施展的确實是奪運改命。這不是機密道術,但只有真正的圈內人明白,姜硯是從哪看出來的?
心中有了計較後,周袁轉向柴明德。
“請你出去。”柴明德明白周袁的意思。要不是薛峰幾人在場,自己非動手不可,他現在已經非常克制了。
“柴老板……”薛峰不知事情經過,條件反射的準備解釋。
“薛總,這是柴家別墅。”柴明德冷哼。他現在已經顧不上面子裏子。其他人面面相觑,他們不了解事情經過,不好勸說。
“柴老板,你要招魂陰靈嗎?”就在這對峙中,姜硯上前。
衆人:陰靈是什麽?
“靈寶符命,普告九天——”還未待衆人反應,姜硯雙手打決。涼風吹過,舞蹈室的窗戶微動。緊接着,六芒陣中央,一個身影緩緩成型,這是一個消瘦少年。少年身着戲服,眼神迷茫。
“亮亮!”少年出現,鄭鳳霞第一時間撲了過去,只是和剛才一樣,她依舊撲空。
“柴亮亮……不是去年病死了?”
“我天……”
在柴亮亮出現的同時,六人一愣。現在是港城恐怖片現場啊。六人雖是老白甜。但明清別墅,民國旗袍,柴亮亮魂魄……到了現在,傻子都能看出有問題。
“姜大師,奪運改命是什麽?”薛峰轉向姜硯。他的稱呼也從‘外甥’變成了‘姜大師’,只是現場氣氛緊張,衆人沒有注意。
“自然是将幾位的氣運剝奪。至于結果……終身潦倒,凄慘無依,疾病纏身。”姜硯簡單解釋。六人臉色瞬間蒼白。
“柴老板,我們認識這多年,沒得罪你吧?”老王性子急,柴明德別墅太過古怪,再加上自己對姜硯印象好,老王第一時間站到姜硯這邊。
其餘四人猶豫後,同樣戰隊姜硯。其實第一天做法,衆人就有過懷疑,但他們和柴明德認識十幾年,科學主義慣了。沒往其他方面想。現在……終身潦倒,沒凄慘無依,疾病纏身。柴明德真狠!
薛峰六人狠狠瞪了眼柴明德,雙方泾渭分明。
“周道長,不是借運招魂?”柴明德也愣了一下。借運還魂怎麽變成了奪運改命。
“當然是借運還魂。”周袁嘴角抽了抽,柴明德這麽一說,明顯承認自己有貓膩。
“柴明德,你什麽意思?”衆人反應過來,語氣咬牙切齒。這一切都是柴明德策劃,真狠!
柴明德手心起汗,說不出話來。
“亮亮!”衆人在這對峙,鄭鳳霞大喊一聲。衆人轉身,此時柴亮亮想要逃離,但現場銅鏡太多,每當柴亮亮靠近銅鏡時,身上都會黯淡三分。他進不得,退不得,沒法離開舞蹈室。
“求你,求你放我離開。”
柴亮亮又撞了幾面銅鏡,再一次無果後,飄向姜硯。薛峰六人連退三米。他們之前見過柴亮亮,有不少人小時候還抱過,但那是活人狀态。現在一個陰靈飄來飄去的,太吓人了。
“這裏禁锢了你,但也是你意識停留的地方。要是離開,将真正消失。”
姜硯緩緩開口。陰靈是生靈死後,周身怨氣,執念聚集在一塊,生成的特殊磁場。這些磁場以陰邪居多,但柴亮亮身上只有陰氣沒有邪氣。用電影術語說,這是一只‘好鬼’。
“我願意。”姜硯說完,柴亮亮毫不猶豫的答應。陰靈是執念化成,但他沒有執念,是人為禁锢的。
“為什走?現在活過來了,為什麽走!”柴亮亮說的果斷,鄭鳳霞接受不了。她生子養子十七年,無法接受這樣結果。
“亮亮,你能不能懂事點。”鄭鳳霞打起感情牌。
鄭鳳霞聲音不大,但柴亮亮打了個激靈。
“媽……你還記得我是怎麽死的嗎?”在意識到自己是靈魂狀态後,柴亮亮慘笑。
鄭鳳霞臉色瞬間慘白。
……
鄭鳳霞性格剛毅,做事有沖勁,是鎮江有名的女強人,柴亮亮是鄭鳳霞獨子,望子成龍,從小學起,柴亮亮就接受最嚴格的教育。柴亮亮性格懦弱,在鄭鳳霞的高壓下,不敢有半點差錯。
十七年,柴亮亮只反抗過兩次。第一次,他想報考影視學院,被鄭鳳霞更改成經濟大學,整個反抗以失敗告終。第二次,柴亮亮喜歡戲服古玩,只是未經同意,他的收藏被鄭鳳霞一把燒掉。
去年九月二十七,柴亮亮偷偷試穿新戲服,當時舞蹈室還是私人卧室,鄭鳳霞進來,看到戲服後,頓時炸了。
“你要是不丢掉,直接去死好了。”
當時鄭鳳霞有個紡織廠訂單,撂下狠話後,直接離開。在她看來,只要自己堅決,柴亮亮都會像以往那樣乖巧聽話。鄭鳳霞交際到十點才回家,在進入卧室的那一刻,徹底傻眼。
房間裏布滿了焦炭味,柴亮亮燒炭自殺。柴亮亮确實聽話乖巧,到死也在聽話。鄭鳳霞好面子,只能對外公布心髒病猝死,他的死因只有柴明德和幾個傭人知道。一年來,這件事一直折磨着她。
……
“你為什麽這麽脆弱。”短暫的回憶後,鄭鳳霞噙滿淚水。只是一場普通的口角,為什麽要脆弱到自殺。
柴亮亮張了張口,最終無奈。這就是她的母親,永遠正确的母親。柴亮亮回想自己的十七年。考試必須雙一百,鞋子上不許有灰塵,交朋友必須報備……他一直按照鄭鳳霞的要求做事,只是這樣的生活太累。他試着擁有自己的愛好,一切都是徒勞。
“我想離開。”柴亮亮轉向姜硯。陰靈狀态太難受,他只想好好睡一覺。柴亮亮目光清澈。靜谧中,姜硯緩緩點頭。
姜硯掏出手機,向前兩步,找到銅鏡陣眼。
“砰——”手機輕輕敲下。
這是一個鎖魂陣法,雖然是招魂,但魂魄只是奪運的中介。只要奪運完成,魂魄最多存在一天,而且會在痛苦中消散。這是一個極為陰邪的陣法。
在手機敲下的那一剎那,四周銅鏡晃動,接着猛然碎裂。柴亮亮的身體像是失去束縛,越來越透明。
“亮亮……”鄭鳳霞反應過來,只是抓不住兒子。
“你必須把陣法弄好,必須!”鄭鳳霞見阻止無果,轉向姜硯。亮亮不能消失的……
姜硯搖頭。
鄭鳳霞淚眼婆娑的看向魂魄。
“媽……我愛你。”柴亮亮神色複雜,他愛鄭鳳霞,但也恨她。如果再有一次,自己不會燒炭,而是為自己活着。
柴亮亮如釋重負,三十秒後,魂魄消散。舞蹈室恢複如初。
“周袁呢?”
“麻蛋,真的是邪道士!”
衆人收回目光,此時周袁的位置空空如也。這是看情況不對,跑路了……事已至此,衆人明白過來,姜硯說的是真的,這是真正的道學大師啊!
“姜大師,真是太謝謝你了!”
“老薛,你是從哪請的高人?太厲害了。”
“姜大師,這陰邪紅點還能不能去除……”
衆人咒罵了幾句,接着圍住姜硯,今天的事情太玄乎,他們要好好消化。至于柴家,這兩天會秋後算賬的。
六人都是鎮江有頭有臉的人物,經過今天,姜硯要在鎮江紡織圈裏出名了。
幾人離開,十分鐘後,整個獨留柴明德和鄭鳳霞。此時鄭鳳霞呆坐在地上,柴明德煩躁點煙。
柴家在鎮江混不下去,亮亮消失,自己名聲臭了。這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人盯緊了沒有?”煩躁中,柴明德撥打電話。他跟周袁的賬要好好算算。就算死,也要拉個陪葬的。
……
“幸虧走的快。這窮鄉僻壤,沒想到有高人……”
鎮江外環的寧安路上,周袁一邊騎電車,一邊小聲嘟囔。奪運改命需要引子,陣法,沒有邪氣的陰靈,資金協助。每一項都複雜無比。周袁走南闖本這麽多年,也才遇到柴明德一單。現在,嚴重的滑鐵盧。無廣告
“滴滴,滴——”周袁在這左思右想,電瓶車傳來兩道滴滴聲。他看了一下,這是電瓶車沒電了。
真是黴運到家!
鎮江是紡織廠地盤,周袁不敢開車,思索後,能把車子扔一旁,站在路邊打車。
不一會,一輛出租車停下。
“到不到……”
“砰!”
周袁剛想問到不到車站,三個黑衣大漢從車上下來,接着二話不說的将人塞進車裏。周袁掙紮看了眼,開車的正是柴家司機。
周袁臉色蒼白,他會一點道術,但不會防身。道術施展需要特定環境……周袁有預感,自己這次吃不了兜着走了。
……
“姜大師,你這住的習不習慣?用不用安排保姆?”周袁處于水深火熱中,姜硯這裏則是另一番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