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歡迎參加今天的鳳山交流大會, 我是拍賣師劉天奇。現在請出我們第一件拍賣品……”九點零五, 拍賣會準時開場。
“這是始皇三年, 由鹹陽鑄煉廠鍛造的青銅長劍，此劍長三尺, 寬一尺, 下刻龍鳳圖騰……”随着劉天奇的解說，一個通體青黑, 外表古樸的青色短劍出現在會場中央。
“砰！”
“砰砰——”
在青劍出現的那一刻，四周傳來此起彼伏的起立聲。這些聲音起立又迅速坐下，但放有心人耳裏，聽的一清二楚。
“始皇三年？媽呀，這有兩千多年吧？”
“兩千二百年。這真的是古董？放拍賣會上會不會不太好……”
“這是犯法吧？”
……
來湊熱鬧的游客小聲交談。華夏不允許古董非法買賣, 這要是真貨，事情就有些大條……當然，衆人大多是買不起, 唯恐天下不亂。
“這是海外匿名華僑, 屬私人物件。拍賣程序合法, 起拍價一百萬。”拍賣師解釋, 接着報價。
“三百萬！”
“兩千萬！”
……
在拍賣師報價的那一剎那, 一些競拍者開口。而聽到報價，現場游客直接懵逼。
兩秒, 從一百萬擡到兩千萬……誇張了啊。前四天也有誇張報價, 但沒有直接擡價一千九百萬的！
兩千萬的威力巨大。競拍者報完, 現場沉默了三秒鐘。
“兩千一百萬……”有競拍者弱弱加價。
“兩千五百萬。”之前開口者毫不猶豫。
“刷——”
游客想要尋找報價者的信息, 只是現場游客太多，他們看了一圈，根本看不到。
衆人好奇心更甚。
姜硯坐在二樓，能十分清楚報價者位置。報價者四十多歲，穿着件藏青羽絨服，身材樣貌普通。要不是開口加價，整體就跟普通游客一樣。
此時羽絨男喊完，老神入定的坐在座位上。觀其神色，再加幾輪也是不成問題。
姜硯收回目光，按向一旁門鈴。
“很高興為您服務。”零九助理敲門進來。
“這個能換多少鳳文？”姜硯沒有多說，直接從口袋取出一張黃紙。整張黃紙巴掌大小，上面符文複雜，正是辟邪符半成品。
“稍等。”
小助理從工具盒離取出一個圓潤小球。十分熟稔的放在黃紙下面。姜硯心生好奇，這是之前的測試球翻小版。此時小球和黃紙相鄰，在經過短暫的磨合後，漸漸發亮。
拍賣場大佬居多，像這種大佬看上物品，直接‘以物換文’的屢見不鮮。姜硯這段時間沒有出過價，小助理看着其他房間不斷競拍，心生羨慕。這倒不是拍賣品物超所值，而是他們會獲得服務提成。
現在五十個貴賓室，也只有他和三號助理沒有拿提成。
測試球共有九層亮光，每一層都有相應定價。比如一層亮三十萬，二層一百萬，三層三百萬……以此類推，六層光有一千萬左右。随着亮度增加，價錢會飛躍提升。
就在這左思右想間，面前小球發亮。一層，二層，三層……小助理以為測氣球最多到五層，可随着亮度提升，他有些暈乎。
第五層亮完，測試球提升到六層。之後繼續增加……最後，測試球止步于八層。
小助理仔細探查了一下，測試球确實是八層亮光。
“我，我去叫管事過來。”小助理一陣緊張。層數太多，他這個級別根本沒權限。
姜硯點頭。
小助理按下內部呼叫裝置。
“咚咚——”三十秒後，房門再次打開，一個六十多歲，身材幹瘦的老者出現。
“姜先生？”老者為鳳山齋管事，在看清姜硯後，明顯一愣。
“徐管事。”姜硯笑着招呼，面前老者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有過兩面之緣的徐達。
“辟邪符？”
徐達一眼就認出姜硯手中的符篆。這是辟邪符，雙方之前合作過一次。現在辟邪符已經是鳳山齋的鎮齋物品之一。
辟邪符的價值不是作用，而是行雲流水的符文工藝。現在經過多名風水大師檢測，姜硯手上了有大道之韻，應該是道命者煉制。或者，比道命者更高層次……只要參透辟邪符的內在原理，其風水實力定會更上一層。
現在單單鳳山齋內部，辟邪符就處于有價無市。
“五千萬鳳文。”此時徐達确定完辟邪符，毫不猶豫的報價。五千萬報價有點低，不過這也給了姜硯還價的準備……
“要是……”
“成交。”
徐達正準備說些什麽，只聽姜硯果斷說道。
“五千萬？”徐達一愣。這就不擡擡價？
“一張辟邪符價格？”姜硯繼續詢問。
“是……”徐達暈乎乎的點頭。他總感覺有點怪異……
“刷——”
三秒後，徐達明白自己為何怪異。只見姜硯從口袋裏取出一個牛皮錢包，錢包打開。裏面是一沓沓黃符……姜硯清點了一下，共二十張。
“這是二十張。”姜硯将辟邪符交給徐達，徐達清點。
這些黃符紙質舒暢，确實是‘一母同胞’的辟邪符。只是面前黃符制作困難，制作時需要風水師溝通天地靈氣。是一個耗費心智，恐難大成的符篆。就算道命者也無法量産。
現在，這些符篆就像不要錢一樣？徐達感覺自己風水觀受到了沖擊。
“收不收？”就在這左思右想間，姜硯再次問道。
“收！”徐達忙答。辟邪符有價無市，不管從哪看，都沒有不收的道理。最終，徐達遞給姜硯一張卡片，裏面是十億鳳文。二十張黃符被他恭恭敬敬的收入檀木盒。
“合作愉快。”徐達帶着檀木盒離開，姜硯笑着告別。
“合作愉快……”
徐達抽了抽嘴角。鳳文由鳳山協會統一定價，符合金銀貨幣原理。現在十億辟邪符壓這裏，就算鳳山道協也有點吃力……
徐達離開。整個房間又獨剩姜硯一人。
“五千七百萬！”
此時秦青銅劍已經被加價到了五千七百萬。姜硯注意到，現在場上只有羽絨男和一個三十出頭的女子競争。秦青銅劍屬于歷史文物，就算放外界拍賣，也能值一千萬。現在加價五千萬，明顯超出了銅劍本身的價值。
“五千八百萬。”羽絨男報完價，女子明顯停頓了十秒，再次舉牌。一百萬的秦銅劍被炒到現在，兩人都有些吃力。
“六千萬……”靜谧中，羽絨男艱難的舉牌。
女子朝羽絨男方向望去，将牌子握緊，多次想舉起。只是看着四周氣氛，最終放了下來……六千萬已經遠超預算。
“出價六千萬，還有沒有競争？”拍賣師适時詢問。
現場鴉雀無聲。
“六千萬一次。”拍賣師極有經驗的舉起拍賣槌。
“六千萬兩次。”現場依舊無人應答。
“六千萬三……”
“七千萬。”
……
就在拍賣槌即将落桌時，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傳來。
“七千萬？媽呀，這也太高了吧。”
“誰報的價啊。”
“好像在二樓……”
……
現場氣氛頓時熱烈。
二樓九號貴賓室裏，姜硯将拍賣專用喇叭放下。這倒不是他故意裝個嘩什麽的，而是采用的心理戰術。他有錢，但不是傻子，肯定不會和人賭氣，當冤大頭……
“這位先生出價七千萬，有沒有競拍者？”
現場只有讨論沒有加價。姜硯朝羽絨男方向看了一眼，此時羽絨男也看向這邊，由于視角原因，羽絨男只能看到姜硯這邊的窗戶，但看不到內裏情景。
“七千一百萬。”就在這猶豫中，羽絨男加價一百萬。
“八千萬。”姜硯果斷開口。
“八千一……”
“九千萬。”
……
随着姜硯開口，現場越來越安靜。剛才六千萬就已經是天價，現在半分鐘不到，直接加了三千萬……
沉默中，衆人轉向羽絨男的位置。此時羽絨男手裏捏着號碼牌，舉到半空，最終沉沉放了下來。六千萬就已經是高價，現在讓他舉到九千，甚至一個一億……
有些舉不動了。
其實姜硯要是一百萬的慢慢加，他或許可以競争。但姜硯從一出場就勢頭猛烈，他的內心深處有些發怵。
“九千萬一次。”各懷心思中，拍賣師唱牌。
現場無人應答。
“九千萬兩次。九千萬三次……咚，成交！”三秒後，拍賣師落錘。
現場響起一道遺憾的唏噓聲。羽絨男開始氣勢這麽猛，沒想到後面居然慫了。不過他們也知道，就算秦銅劍是古董，從一百萬飙到九千萬……這已經是天價。
拍賣師落錘，接着取出第二件拍賣品。這是明代的青花瓷碗，只是剛才秦銅劍的氣勢太大，以至于青花瓷碗叫不上價錢。
在青花碗後，唐毫筆，明硯臺，宋朝山水畫也接連擺上拍賣臺。經過多輪之後，現場氣氛再次熱了起來。而在秦銅劍後，姜硯沒有出價。
“咚咚——”
“姜先生，這是你剛才拍下的秦銅劍。徐管事吩咐我送來……”
……
半小時後，姜硯準備喝喝茶，養養神，這時貴賓室房門打開。九號助理端着一個紅木盒子進來。盒子打開，裏面是剛才的秦銅劍。
“這是徐管事吩咐送過來的。”
九號助理适時解釋。按照規定，拍賣品需要在拍賣會結束後完成交接。但姜硯是拍賣會客戶，為表誠意。才在這個時間段送來。
姜硯将紅木盒打開，裏面是一把三尺見長的古樸青劍。
“謝謝。”
新時代講究人人平等，只是偶爾行使一下特權……這感覺還是比較爽膩。
九號助理離開，姜硯将目光放在青劍上。接着從腰間取出九通袋，伸手打決。
劍尖指向袋口，在姜硯打決的同時，無數黑氣聚于劍尖，之後迅速彙入袋裏。
整個房間充滿煞氣。秦銅劍也由青色變成了猩紅……姜硯面上鎮定。在青銅劍出現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這是一把煞劍。上面有近萬個冤魂……
在青劍末端有一個小小的鎖魂陣法，這應該是某位秦将軍所有，而這位将軍得到風水師指點。作為一個殺将，手中兵器越兇殘，殺将越戰無不勝。這些冤魂都是戰争産物，現在已經化為陰邪，怨念極深。
十秒後，姜硯神情漸漸嚴肅，秦銅劍煞氣太重，這要比想象的還難以煉化。九通袋可煉化任何陰邪，要是殺劍被煉，姜硯風水道術将更上一層。
只是現在時機不對，只能清閑時再煉。
“現在拍賣的是符文香爐。鍛造在春秋戰國時期，之後由大商人呂不韋收藏。相傳，這鼎香爐可溝通天地，當年修士真人飛升，正是抱着這一鼎香爐……”這左思右想間，拍賣師取出下一件拍賣品。
“啪。”
“啪啪！”
在香爐取出的那一刻，貴賓室四周傳來沉重的呼吸聲。
“呂不韋？是不是挺有錢的商人？”
“看過《呂不韋傳奇》沒有？給嬴政老爹帶綠帽的那個。”
“媽呀。這是修真小說啊？怎麽還帶飛升的……”
“這是明顯智商稅。不過這個香爐還挺好看。”
……
臺下游客熱烈交談。他們雖參加了鳳山交流大會，又認識了不少風水師。但修真飛升什麽的，在他們眼中極其遙遠。遙遠到，相信地球是方的一樣……
游客們在這插诨打趣，而現場風水師呼吸急促。
“起拍，一百萬。”拍賣師報價。
“三百萬！”
“六百萬！”
……
游客們直接競拍。
就在這熱鬧中，二樓貴賓室，姜硯神色古怪。要是沒看錯，這香爐正是姜九通飛升時，懷裏抱的那只……
從他這個角度看，香爐紫氣環繞。兩千多年已過，依舊充斥着大道之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