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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想和你談戀愛

邢野當然沒敢隔着磨砂的浴室門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洗完了澡從浴室裏出來,門口擺着一雙絨線拖鞋。

不用想也知道,是溫承書拿給他的。

邢野眼中蘊含着濃郁的笑意,像一圈圈擴散的漣漪,将那點心虛的赧色化開,他擡手把散在胸前的頭發撩到背後去,低頭穿上拖鞋。

大概是在浴室待得久了,他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膚都是粉的,沾染着潮濕的水汽,撲着蒸騰的熱氣,眼睛是含水的黑亮。

溫承書的眸色漸沉,神色晦暗,在對方擡頭前淡淡收回目光。

邢野趿着拖鞋慢慢走過去,這次自己乖乖在浴室吹好了頭發,擦幹了身體,但還是沒好意思直接上床。

溫承書靠坐在床頭,拿着IPad不知在看什麽,眉頭是皺着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嚴肅。

邢野弓起膝蓋跪在床空着的一側,伸着腦袋過去,沒話找話:“在看什麽?”

邢野才一靠過來,一股熟悉的氣味便朝着溫承書撲過來,是他常用的那款薰衣草洗發露的味道,但香味要明顯一些,不知是不是他頭發比較長的緣故。

溫承書幾不可見地皺了下鼻子,頭也不擡地回答:“郵件。”

邢野擡手摸了摸鼻尖,問:“這麽晚了還要工作啊?”

溫承書“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見他看起來不像是很有興趣聊天的樣子,邢野也不好意思再打擾他,悄悄擡眼看看他,小心翼翼地拉開被角鑽上了床。

仰面躺在枕頭裏,才發覺頭頂亮着的小燈微微有些刺眼,他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睛。很快,旁邊的溫承書便放下了手裏的iPad,讓邢野很難不去聯想對方是不是想配合他的作息。

邢野的半張臉埋在墨青色的羽絨被下,只露出一對細長的眼睛與紅紅的耳尖,聲音壓得發悶,很乖地說:“你忙,我沒關系的。”

溫承書伸手将頂燈旋滅,視線裏陷入一片黑暗,他的聲音很低:“休息吧。”

邢野保持着一個姿勢待了一會兒,覺得身體繃得有些僵硬,便細微調整了一下姿勢。手臂與被面蹭動出窸窣的聲響,被靜谧的黑夜放大,搞得他動也不是,停也不是,維持着一個翻了一半的身,有點尴尬。

啧,怎麽能把這麽好的機會浪費在尴尬上。

邢野在心裏給自己鼓勁兒,一咬牙,幹脆徹底翻過身,面朝着溫承書。

逐漸适應了黑暗的雙眼中,視線也逐漸清晰起來。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一道冷冷的月光從縫隙裏鑽進來,斜斜地傾灑在床上人高挺的鼻梁上。溫承書眉心略蹙,嘴唇也緊抿着,深邃的五官被這一抹冷白襯得有些冷峻。

溫承書睡得很靠邊,兩個人之間隔着一小段距離,邢野放輕了呼吸,往前稍稍湊了些,看清楚溫承書的睫毛。溫承書的眼窩很深,睫毛也濃密,邢野的目光沿着他的鼻梁看下來,落在他薄薄的嘴唇上。

……很軟,很涼。

邢野癡癡地想着,身體有些熱起來。

溫承書聽着耳邊窸窸窣窣的動靜,萦繞在鼻間的香氣也愈發濃郁,他不動聲色地翻了個身,留給邢野一堵牆一樣寬闊的後背。

大概是剛吃了藥,藥勁兒還沒上來,胃裏又是一陣痙攣般的絞痛,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與燒灼感如浪潮般翻湧而來。

“哥。”身後的小孩兒突然開口叫他。

溫承書的臉色有些蒼白,手按在自己的胃上,調整了一下自己被胃痛牽扯得發沉的呼吸,不帶任何情緒地“嗯”了一聲。

背後又是幾聲被面摩擦出的細微響動,沙沙的,聽得人耳根泛癢,緊接着後背被什麽東西抵上。

“溫承書。”邢野弓着身子,前額在他脊背上蹭了兩下,聲音認真地說道,“我剛剛很認真的想了一下……我好喜歡你啊。”

沙啞的聲音裏像帶着一把小鈎子,如同小奶貓那樣伸出爪子在聽者心上不輕不重地撓了一把,惹來心頭輕顫。

“我一點不想做你的情人。”邢野說,“我想和你談戀愛。”

溫承書眉頭緊鎖,胃痛得沒說出話來——也沒想到要說什麽來。

“我沒有喜歡過別人,也不知道該怎麽喜歡別人,我怕我的喜歡會給你帶來負擔,但我找不出別的辦法……在喜歡這件事上我好像開竅得有點晚,還沒辦法做到無師自通。”邢野像個得了多動症的小朋友,自顧自地講着,額頭在他後背上無意識地蹭動,“上樓前我還在想,要不要幹脆跟你從情人關系開始試試,也許時間長了你就喜歡上我了,但是現在我又不想了——畢竟是我的初戀啊,我有點貪心,想讓你也喜歡我。”

“你年齡比我大,比我懂得多,也一定比我會喜歡別人。”

“你可以教我嗎?怎麽樣才能讨你喜歡?”

“你喜歡什麽樣的人啊,我……想學學看。”

“……SM也沒關系。”

邢野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一腔赤誠滾燙的愛意,遞向他。

盡管他後面補的那句話讓溫承書有些哭笑不得,但胸腔下那片波瀾不驚的心湖卻仍因他的話而蕩起層層漣漪——沒有人能抗拒這樣直白的喜歡。

“邢野。”溫承書輕輕吐了口氣,第一次正經地叫他的名字,沉着聲說,“你太小了。”

只是不知是說給邢野聽,還是說給自己。

“我不小。”邢野恬不知恥地往前湊過去,擡手從背後摟住溫承書,貼緊他的身體,向他展示自己身體某處赤裸的變化,搖着頭小聲重複,“我不小,早就成年了。”

溫承書切身感受到了他話裏的言外之意——小孩兒笨拙地用腿蹭蹭他的後膝,冰涼的腳尖兒輕輕抵着他的腳踝,青澀的身體攜着明顯的企圖。

邢野在被窩裏蹭了半天,衣袖早被帶到小臂上,纖細卻有力的手臂箍在他的腰間,光滑細膩的皮膚貼在他睡衣下擺翻起的邊緣,滾燙的肌膚像是燃着火焰,隔着一層薄薄的布料灼着他的腰間肌膚,星火燎原。

溫承書眉心突跳,有些慶幸絞痛的腸胃正在提醒着他保持理智,胃裏卻仿佛被他的體溫點燃了,辛辣灼熱的疼痛起來。

他抿唇忍耐了一會兒,還是擡手去按,試圖緩解胃部的強烈不适。身後的人卻顯然誤會了他的意思,将他擡了一半的手截下來,輕輕握住。

邢野心中揣測着他突然将手遞給自己的意圖,心跳得很快。

又一想到自己正緊緊攥着夢寐中那只修長漂亮的手,呼吸不由自主地一滞,他将漲紅的臉埋在溫承書的後背上,下腹緊得有些難受,不自覺繃直了身體,艱澀地開口,叫了聲:“……哥,你……”

溫承書略微弓起腰背,貼在後背的身體變得愈發滾燙,抵在後腰那兒的東西也明顯地發生變化。

就這麽喜歡我嗎。

溫承書抿了抿唇,輕輕抽了一下手,說:“胃疼。”

“……啊?”邢野的臉燒着滾燙的溫度,聞言一愣,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連忙松開他的手,“啊!”

小孩兒火爐似的身體總算退開了,溫承書按着胃坐起來,伸手擰開臺燈。

突然亮起的光線讓邢野略微有些不适,他眯着眼睛坐起來,看着溫承書,聲音有點焦急:“怎麽突然胃疼了?疼得厲害嗎?要不要去看醫生?”

他的衣領垮到一側,露出半邊漂亮的鎖骨,落在腰間的羽絨被上還頂着一個小小的帳篷。

“沒事。”溫承書靠坐在床頭,揉了揉因疼痛跳動的太陽xue,“吃了藥了,一會兒就好。”

“那,那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沒等溫承書說話,邢野已經掀開被子跳下床,捧着他放在櫃子上的水杯跑出去。

又沒穿鞋,溫承書輕輕嘆了口氣。

喝了半杯溫水,胃裏翻滾的疼痛總算稍微緩和些許,邢野赤腳站在床邊,緊張地看着他:“不行就去醫院看看吧,別撐着。”

溫承書搖頭,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不疼了。”

“騙人。”邢野的表情看起來倒像是比他還疼,“你的臉都白了。”

“真的沒事。”溫承書無奈地反倒安慰起他,“老毛病了,一會兒就好。”

關了燈以後,邢野還抱着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手機,伸手戳了戳背對着自己的溫承書:“把手給我。”

溫承書以為他又在動什麽亂七八糟的心思,無動于衷,說:“睡吧。”

邢野伸手強行将他的手臂拖過來:“你轉過來平躺。”

溫承書被他這麽拽着手,胳膊別得不太舒服,只好轉過身,聽他的話平躺着。

邢野抓着他的手,幾根手指貼着他的手腕不知道在測量什麽,來回比劃了一會兒,指腹在他手腕往上幾厘米的位置按了一下:“有什麽感覺嗎?”

溫承書不明所以,如實回答:“沒有。”

“不應該啊?”邢野小聲嘀咕着,指腹又往旁邊偏移了一點,“這裏呢?”

“……有點熱。”

“那就是這兒了。”邢野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兩只手交替着用大拇指按揉着他手腕的xue位,一邊解釋道,“網上說這裏好像叫什麽內關xue,按一會兒可以緩解胃疼,還可以安神助眠……”

溫承書的手背貼着他溫熱的胸膛,感受着他均勻的心跳,胃裏有沒有舒服一點不太容易察覺,手腕卻是真真切切地泛着暖意。

他的手指微微勾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抽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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