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有孕在身
楚蘭吼出的這句話，令高晟的臉色霎時變得蒼白，他再顧不得什麽顏面，雙手扼住了楚蘭的肩膀，
“你是我的正妃！是我的……”
“你害了葉大哥……害了葉大哥……”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眶的淚終于落下，開始低低啜泣，
“我怎麽可能……無動于衷……”
“啪！”
一記巴掌聲響徹大堂，楚蘭被高晟打的踉跄了幾步，倒在了地上。高晟幽深的眸子緊緊盯着她，半晌才擡起了自己的手，怔怔的看着，眼裏似有些心疼與慌亂。
他終是轉過了身，看過皇帝與在場的大臣，突然瘋了一般笑出了聲，癫狂而大膽，不計任何後果，
“是！都是我！我殺了他又如何！”
“孽……孽子！”
“憑什麽他一個廢物！你要将他立為太子！憑什麽！”
滿座嘩然，太子之位傳于誰向來撲朔迷離，向來是不得妄議的……這三皇子……皇帝放在桌上的雙手早已握緊，上面青筋暴起，
“傳朕旨，三皇子高晟，弑兄觊位！今貶至黃陵守墓，此生不得進宮！”
“父皇……”
“好了！旁人不準再議！”
高晟被外堂的侍衛帶下去的時候，不鬧也不喊，只是雙眸都放在楚蘭身上，他從未想過，他的一切是他付諸真心的女人毀的！他也從不知道，楚蘭對自己無情至此！到了門口，他才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句，
“父皇！這位子誰來做！你可想清楚了！”
“帶下去！別再讓我看見他！”
皇帝氣的不輕，只是在上首喘着粗氣，楚蘭哭的背過了氣，也被侍衛帶了下去，她為了一個看都不願看自己的人，舍了自己的前途名聲……舍了一切，她也不知這值不值得……
????
懲治如此之輕，是高洋未曾想過的，而且他不覺得皇帝至死都不見高晟，他抿了抿唇，俯下了身子，
“父皇……那葉家……”
“……”
“請皇上還葉府一個清白！”
一直未曾說話的楚傾冷聲開口，皇帝終是看了她一眼，現今看來，葉初陽未免無辜，可人已死……這事……也罷，此事早日結束也好還他一個清淨……那兩個不争氣的兒子，他不想提了！
“葉家老小，無罪釋放！昭告天下，江北葉家……無罪！”
“謝父皇！”
“陛下英明！”
“陛下，臣女還有一事！”
衆人見楚傾不但未漏喜色，反而跪伏下身的樣子，心都不由往上提了提。而高洋也面露異色，他不知楚傾要說什麽，不由暗中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此事到此已是最好的結果了，別徒生事端才好！
連一直垂首的沈宸钰和完顏鐵都有些不安，現在皇帝正在氣頭上，傾兒……別為那個姓葉的做傻事啊……
“請陛下恩準臣女與葉家家主下月初一大婚……”
“……”
全場寂靜無聲，葉家家主……不是死了麽……這楚家大小姐……到底是想……
“傾兒……”
聽着耳邊高洋警告似的低語，楚傾并未理會，
“臣女想回江北去辦，望陛下成全！”
北齊開國，從未有女子自己給自己請婚，更未有女子心甘情願……冥婚！
“陛下不可！雖生前有婚事，但人已死，于左丞家不公啊！”
沈宸钰早已顧不得什麽身份阻礙，他一身戎甲，直接站了出來。在場的，都一副了然的樣子，心道這沈将軍倒真是個情種……可皇帝臉色卻沉了沉，并未說話。
“我也覺得此事不公！哪有大活人嫁死人的道理！”
完顏鐵話說的極為直白，令寂靜的氣氛緩和了些，衆人都是一副看熱鬧的姿态，這楚家大小姐，手段當真厲害，這皇子将軍，連突厥的質子都甘願為她說話！
“請陛下恩準！”
“請陛下三思！”
一時之間有些僵持，楚傾臉色并未有什麽變化，只是緩緩撫上了自己的肚子，
“陛下，臣女與孩兒……都想在葉家安頓……”
“！”
此話一出，沈宸钰和完顏鐵無不詫異的看着她。衆人更是摸不着頭腦，孩子……這莫不是葉家的不成……可……可他們并未成婚就……就有了孩子！這女子未免……不過想起二人長宿醉春樓的事，衆人到有些覺得此事在情理之中了。
“傾兒……你胡說什麽！”
高洋低斥着她，楚傾卻依舊是那個姿勢，
“至今，快兩個月了……”
高洋怔了怔，随即無奈的笑了笑，他真怕楚傾一會再說出什麽更損名聲的話來，只得妥協，
“望父皇……成全！”
皇帝一直沉默，他倒不願查這女子說的是真是假，只是這葉家家主枉死，确實要給葉家一個交代，給百姓一個安撫。皇族的臉面上過得去才好……
“陛下不可她只是一時傷痛，等過幾日……”
“好了……不用再說了……”
“……”
“難得楚家大小姐有這份心，朕不知楚丞可同意？”
楚傾垂下眼簾，低語，
“家父念女心切，自然同意……”
“好，那既如此，這婚事，就定在下月初一！”
“……”
“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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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這親事，也算是成了。當日楚傾出了刑部，望向有些陰沉的天空，終是嘆了口氣，她終于能離開這邺城了，不管以何種方式……她總得要好好的，光明正大的活下去。
“傾兒！”
“……”
沈宸钰自身後追上她，眼裏的情緒讓人有些看不清，他墨色的眸子一直盯着她，猶豫了許久才道，
“你……真的要離開……”
“嗯……”
“就……就沒有一絲一毫的舍不得？”
楚傾這才擡頭看他，看着眼前這個她曾以之為天的男子，
“沒有。”
“……”
看沈宸钰失落的樣子，楚傾冷漠的臉上有些嘲諷，她也不清楚她在嘲諷他還是嘲諷自己。
“不過，我對兒時你的照拂，感念至今。”
“我要的不是感念！”
“沈将軍，之前的……我不想再提了。”
“我若必須提呢！”
看着他俊秀的臉上染上焦急，她悠悠回轉過身，留沈宸钰自己站在原地，她邊走邊道，
“出了邺城，便再無楚傾……”
沈宸钰并未說話，也并未追上她，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狠狠攥住了拳頭。他腦中不斷回蕩着她那句看似無意卻無情至極的話：出了邺城……便再無楚傾……
楚傾并未再理沈宸钰，也沒管他想了些什麽，只身走到了門口，就見高洋含笑站在門口等她，她微微颔首，高洋卻并不在意她眼裏已驅散不了的寒意，他緩緩走向她，笑的越發溫潤，
“回去吧，舒禹該等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