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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袒露心跡

徐州雖稱得上富庶,但離京都較遠,又有流寇作亂,所以城內無論怎麽看都不算熱鬧。楚傾一行人被衆多官兵押着,引了街道上衆多百姓的視線。

“大哥,你能不能別押犯人似的押着我們!”

舒禹的肩膀被勒的生疼,終于忍不住說了句話,但那官兵并未理他,反而推着他走的更快。

完顏鐵瞧着楚傾還是不說話,一生氣就拎着手中的鐵鏈繞到了身旁的官兵脖子上,

“找死!都在……”

他并未加重手中的力道,卻頓時引來了所有官兵将劍指向了他。完顏鐵何時受過這種氣,立馬就想動手活剝了這群人,

“完顏鐵!”

楚傾冷聲呵住了他,眸色也冷了幾分,

“你家大人……讓你如此帶我們回去麽?”

“大人命我們帶回去的,向來都是犯人!”

楚傾嗤笑,示意完顏鐵冷靜,随即伸出了手,

“那就好好将我們帶回去,生了事端,你們……擔不起!”

為首的将鐐铐拷在了她手上,順勢又重新綁了完顏鐵,并未回應楚傾的話,只是拉拽的更加用力,腳步也越來越快。

完顏鐵有些無奈,不禁偷着對楚傾低語,

“傾兒,咱憑什麽讓他們這麽欺負!誰要見咱啊!”

楚傾錯過視線,不去看他已被勒的紅腫的手臂,

“到了就知道了。”

????

府衙內,一藍衣男子不停在踱步,似在等着什麽人,墨色的眼睛裏滿是急迫,卻又隐隐有些欣喜。

“大人!人帶來了!”

他立馬擡頭,看見來人是誰,竟笑彎了眉眼,只顧着直直的看着她,将說話都忘了,可下一瞬看到她雙手被縛的樣子,頓時就有了怒意。

他腳步急促的走到了門前,沖那官兵吼了起來,

“誰讓你們這麽對她的!”

“大人……不是你說……”

他們從未見過大人會發這麽大的脾氣,頓時被吓住了,說話都有些支支吾吾的。

“給我放了!”

“是……是是……”

他複又不好意思的看向楚傾,眼裏滿是歉意,

“傾兒……是我的不是……”

楚傾看着許久未見的臉,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洛大哥是好意。”

楚洛想說的都被噎了回去,想到他從四方打聽的關于她的事,他眼裏多了份心疼,那事過後,這丫頭性子确實……越發冷淡了。

完顏鐵站在楚傾跟前,越發覺得楚洛的表情礙眼,

“你是不是也該把我們放了啊!”

楚洛這才注意到完顏鐵,掩下眸子裏的疑惑,命人解了舒禹和完顏鐵的枷鎖。

“傾兒既到了這……沒想過來見我麽?”

若不是他打聽到她的下落,她會不會直接繞過徐州……是不是再不會來見他?

“洛大哥忙于政事,我此行又匆忙,自然不該來打擾。”

楚洛眼神暗了暗,卻依舊想着說些打趣的話,

“你可是因為今日這麽将你拘來?生了氣?”

本是句玩笑話,楚傾卻終是擡了頭,

“是啊,今日之事,洛大哥要給我個說法。”

楚洛愣了愣,不知楚傾何意。她卻只是瞥着舒禹手腕上可怖的淤青與紅痕,眸色越發陰冷。

“傾兒說的是,你說……要什麽說法?”

楚傾不語,眸子掃過那群官兵,

“我要……廢了他們的手!”話落,本是一片安靜,衆人反應過來,才開始後悔,

“姑娘……你!”

“大人三思,今日是我等失職!但……”

“姑娘何至如此心狠……”

完顏鐵在一旁解了氣的樣子,臉上多了笑意,而楚洛先是看着她許久,她卻一點都沒有玩笑的意思。

聽着耳邊衆人的求饒,楚洛低喃,

“傾兒……”

“你下不去手,我自己來!”

“他們……罪不至此啊!”

“你手底下的人令都聽不懂,也該換一批了!”

楚洛被楚傾眼底的陰毒吓到,不知如何反應,他自認最了解傾兒,她冷漠寡淡不假,但他從不認為,傾兒會心狠至此!

“傾兒……你怎麽了……”

楚傾的眸子卻顯着不信任,這時舒禹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袖,

“楚姐姐,算了吧……”

楚傾這才頓住了動作,眼神卻落在舒禹的傷痕上,

“疼麽?”

少年只是笑了笑,沒心沒肺的撓了撓頭,

“沒事兒!不疼!”

楚傾安心的表情落在楚洛眼裏,卻那麽刺眼,他做了她二十年的哥哥,也未見她對他如此關懷過……這孩子不過是半路認的弟弟……為何她會如此在意?

她看着楚傾愣了許久,連堂內都無人說話,氣氛也越發趁機。半晌,他才反應過來,試着轉移話題。

“傾兒,既來了,就在這多住幾日吧……”

完顏鐵聽到這句話越發火大,将楚傾往身後拉了拉,

“不住不住,有什麽好呆的!”

“這要看傾兒的意思……”

楚傾看着期待她回答的楚洛,終是打定了注意,

“洛大哥,既來了,我也有話對你說。”

????

将舒禹完顏鐵安置好,楚傾就與楚洛去了書房。房間內擺滿了古書卷宗,空氣中飄着淡淡的檀香味,最是養神。一進去,楚傾的視線就落在了桌上的一幅畫上,那畫上的女子一襲素衣,未施粉黛,仔細一看竟與自己有七分相似。

她還未問,楚洛就急忙将畫卷收了起來,試着轉移她的視線,

“真沒想過,傾兒有一日也會來我的書房。”

楚傾掩下心緒,轉身看向他,

“洛大哥,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只因……太過在意舒禹……”

她提及此事,楚洛心裏更是疑惑,楚傾知道他在想什麽,卻并未回答。自己想來為什麽會在意舒禹,怕是他身上有太多安子陌的影子,太多兒時的影子,還有就是自他死後,舒禹與她便都是一種人了。

“無妨……不過你若不在意了,就在我這住下吧。”

“洛大哥,下月之前,我必須趕到江北。”

楚洛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對啊。傾兒此行……是要在下月初一與他成婚的……

“不!不行!傾兒,我不能眼睜睜看你……看你……”

“我記得你說過,日後若找到中意的,你會站在我這邊……”她打斷了楚洛的話,冷靜開口,頓了頓,她垂下頭讓人看不清神色,

“現在,我找到了。”

“我若不願意呢?”

楚傾似未想過楚洛會說這種話,沉默許久才無奈道,

“反對的人,不缺你一個。但這婚事,我認定了。”

“傾兒!”

“洛大哥,還有一事要與你說,日後……”頓了頓,她才說出了口,

“你我還是不要來往了。”

楚洛怔了怔,猛然扼住了楚傾的肩膀,

“為什麽?傾兒……怎麽突然……”

“我進了葉家,與楚澤說好了,我與他,與楚家再無瓜葛……”

她後退了幾步,不去看楚洛墨色眸子裏的悲怆,

“我再喚你哥哥,委實不妥。”

“……”

半晌,楚洛沒有回應,也沒有動作。楚傾眉頭微蹙,如此說是過分,但她不能告知他所有實情,也不能告知他,她無法再跟楚家的人有任何關聯。他是楚家的人,她又要如何再如以前呢?

半晌,他只擡頭說了一句話,

“那你……就別再喚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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