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零二章他的責罰

葉初陽挑了挑眉,看向跪伏在地上的葉離,

“我的指令……應是命你駐守兖州吧。”

葉離并未擡頭,雖看不清他的神色,卻能感覺到他此時竟有些顫抖,

“主子走的時候說過……回來要同我算這筆賬,葉離……不敢忘!”

葉初陽沉默,随即徑直進了逸雲軒,楚傾與舒禹都在原地擔憂的看着,沉寂了半晌,才聽見葉初陽低沉的聲音,

“進來吧。”

舒禹緊張的神色這才有些放松,立即俯身扶起了葉離。起身那一刻,他垂着眸子,有意無意的避開了楚傾的視線,可進門那一刻,他終是轉過身,背對着她說,

“請罪之後若是還能見姑娘,葉離再向姑娘賠罪。”

“……”

楚傾站在門口,看着舒禹攙着葉離,一步一步踏進逸雲軒的樣子。

葉離對葉初陽,只有忠心,所以才選擇先向他請罪,在他眼裏,忠先于義。

而葉初陽對他,全是信任,所以才會在得知背叛之時,滿腔怒意。

葉離或許在意,但那件事,終究是過去了……

二樓雅間內,葉初陽坐在桌前,墨色的眼睛落在桌上的白玉杯上,并未看葉離一眼。而葉離高大的身形在地上跪了許久,都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麽。

他那次昏迷轉醒之後,不逾兩日就聽聞了從邺城傳到兖州的絕密:葉初陽還活着!

那時他甚至忘了喜悲,僵硬的坐在榻上,只顧着一遍又一遍的盯着信紙上的幾行字跡,不知過了多久,才瘋一般的抓着徐儀的胳膊,瘋一般的說着自己要去邺城。

現今……主子坐在他眼前,他才徹底放下所有的心緒。

“請主子責罰。”

“你來,是為受罰的?”

房內只有他們兩人,葉初陽這句話回蕩在空蕩的房間,令葉離更加不知所措。

“是!”

葉初陽聽他說完,凝眉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先站起來。”

“……”

“你想我如何罰你。”

葉離起身,垂下了眼簾,

“但憑主子……”

“你不必回兖州了。”

“是。”

“手上的事全數交于徐儀。”

“是……”

“暫時留在逸雲軒。”

“是……?”

葉離猛然擡頭看着他,發紅的眸子裏滿是訝異的神色,

“主子……”

“這是責罰,你必須受着。”

“可是……”

“葉離,你知道我的性子……”

葉初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一步出了房間,徒留葉離一人呆站在門前,許久不曾動彈,壓抑了許久的心緒與感情似乎都得了解脫一樣,眼角有些濕潤順頰而下,

“葉離,遵命。”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皆在。自從南境起兵之後,宮中已許久沒這麽熱鬧過了。今日也是因國師提議,才操辦了一場,說是許久未有喜事,想借此去去晦氣。

皇帝今日心情難得不錯,不停的飲着眼前的酒,身旁坐着兩個後宮的妃嫔,倒是自在閑适。

下首位置靠前的,無非高洋等人,沈宸钰向來讨厭如此繁鬧的場面,更何況實在南境憂患未除的情況下,所以借口風寒推脫了。

席間最引人視線的,是一頭銀發的男子,他一身玄色衣衫,上鏽着淡紫色的暗紋,明明一頭白發,身形卻筆直高大,一張白玉似的臉上劍眉星目,生的俊美。

“國師,來,我敬您一杯!”

國師段殷并未拒絕,一口飲盡了田衆遞過來的酒水,卻并未看他,眼神不知落在席間的哪個身影上。

突然,一曲蕩人心魄的簫聲輕揚而起,諸女長袖漫舞,無數嬌豔的花瓣輕輕翻飛于天地之間,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

百名美女有若綻開的花蕾,向四周散開,漫天花雨中,一個美若天仙的白衣少女,如空谷幽蘭般出現,随著她輕盈優美、飄忽若仙的舞姿,寬闊的廣袖開合遮掩,一瞬間引了衆人的視線與驚嘆。

皇帝的眼睛也直了,顧不得身邊的姬妾與眼前的美酒,只顧着看着殿中央不食煙火的女子,絲毫不掩飾神态和眼底的那抹貪婪。

她清顏白衫,青絲墨染,彩扇飄逸,若仙若靈,時而輕舒雲手,手中扇子合攏握起,似筆走游龍繪丹青,玉袖生風。

不知過了多久,或半晌,或片刻,一曲終了,那女子靜立于一群舞姬之中,淺淺的笑着。

段殷這才緩步走上正殿,恭謹的行了一禮,

“臣送陛下一禮,願北齊盛世如這羽衣舞一般驚豔繁華!”

“好……賞!”

“謝陛下。”

段殷頓了頓,掩下眸子裏的算計,才回頭對那白衣女子說話,

“還不謝過陛下。”

那女子趕忙上前幾步,垂眸行禮,

“民女謝過陛下。”

“哈哈,這都是你應得的。”

頓了頓,他眼裏的欣喜越發明顯,

“段殷啊,這孩子今年多大了?”

衆人一聽他這句話,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身旁的兩個姬妾臉色更是不好,恨不得将殿中央的那個玉人活剝一樣,掩不住眼裏的嫉恨。

“回陛下,民女今年剛滿十八。”

十八歲,花一樣的年紀,對于已入古稀的皇帝來說,不知有多遙遠。他有些慨嘆時光太快,看那女孩的眼神多了些異樣的情緒。

“你叫什麽名字?”

“臣女,段瑤。”

“陛下,她無親無故,自小都在我府上,便取了這麽個名字。”

皇帝點了點頭,似乎在斟酌着接下來這話如何說,就聽見段殷朗聲開口,

“陛下若不嫌棄,臣願意将此女獻給陛下,為陛下解憂。”

他說這話時,雲淡風輕,恭謹至極。不知是否看見身旁的女子長袖下的手攥的極緊,連神色都不似剛才。

“如此,段姑娘可願意?”

“臣女……願意。”

她沒有絲毫猶豫,卻将願意二字咬的極重,段殷連忙笑着開脫,

“此女不知宮中規矩,還望陛下恕罪。”

“無妨,傳朕旨,封民女段瑤婕妤,即日起入主嘉慶宮。”

“謝陛下!”這一聲謝恩,段瑤說的格外清晰,她沒再看段殷,嬌俏的臉上只餘着笑意。

“臣等恭賀陛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