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零三章鬼魅冤魂

京中這幾日出了兩件大事。

一是皇帝新收了一位婕妤。雖是後宮之事,但皇帝年老,許久未新收後宮,再加上這婕妤不過是個年芳十八的平民姑娘,所以在坊間流傳甚廣。

二是三品将軍田衆被處死,說是與南境叛軍書信相通,暗度陳倉。皇帝大怒,刑部上書之後直接下了死令,處死了田衆。本是個不負盛名的将軍,如此被提及也不過是他可是與國師走的極近。

所以,事情一出,至達官貴人,下至平民百姓,都覺得國師難逃罪責,但皇帝卻對此事只口不提,段殷的地位,依舊無人可撼動。

“不過是段婕妤吹了吹耳旁風,段殷便什麽事都沒有了。”

高洋撐着下巴,看向桌子對面的葉初陽與楚傾,不由撫了撫額,

“你們在聽我說話嗎?”

“……”

楚傾緩緩将視線從葉初陽身上移開,讪笑了幾聲。葉初陽不太高興,不情不願的轉頭看向高洋,

“天子之意,別妄加揣測。”

高洋瞪了他一眼,這田衆之事明明就是他一手操持起來的。現在倒好,在這裝起了大尾巴狼!

“刑部,有你的人?”

高洋直言不諱,葉初陽抿了口茶水,繼續裝傻,

“何出此言啊?”

“你莫不是想說,刑部恰巧巡查府邸,恰巧查到了田家,恰巧田衆醉酒,然後恰巧搜到了那封密信?”

他一口氣說完,似怕他口幹,葉初陽緩緩将杯子端到他眼前,

“确實很巧。”

“……”

“二皇子不用如此看我,我只是在恰當的時候做了恰當的事情,順水推舟罷了。”

高洋徹底知道問不出來什麽,幹脆放棄掙紮,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葉初陽不語,此事他本就沒想過會對段殷造成什麽影響,皇帝如此器重他,定不會因此事牽連于他。

“我今日來,還有一事。”

“……”

“前幾日我去看了楚洛,他現在,情況不太好。”

楚傾怔了怔,那時楚洛不知所蹤,她還因此着急,但知他到了邺城之後,她便放下了心,此時高洋說他情況不好,她倒反而不知是什麽意思了……

“什麽……不太好?”

高洋嘆了口氣,眸色有些複雜,

“他回京之後,神智就有些……總之,你若方便,就去看看他吧”

“不方便。”

葉初陽突然将這三個字說的理所應當,高洋秀氣的眸子瞪着他,無奈于他的幼稚,

“他日日因徐州之事自責,因牽連了楚傾自責……”

“那就更不方便了。”

誰不知道楚洛的心思,雖然挖他牆角的跡象表現得不是太明顯,他也不會聽之任之好麽……

高洋忍着跟他動手的沖動,選擇無視他的話,看向楚傾沉吟的樣子。

“你現今确實不方便露面,但……”後面的話,他說不出口,畢竟楚洛現今的樣子,與以前已不是同一個人了……

“你帶我去一趟吧。”

“傾傾……”

“我倒有個辦法,起碼能讓他安心些。”

楚傾葉初陽同時望向他,一個出于好奇,一個出于警告。高洋抿了抿嘴,突然覺得,自己要走的路還有很長……

楚洛的宅邸,比幾月之前更顯蒼涼,一推開大門,撲面的塵土便令人後退幾步。高洋反倒習慣了一般,眼神示意身後的楚傾。

她猶豫了一下,終是緩緩點了頭。

楚洛的書房內,只有一盞燈燭在桌前燃着。因此時已是深夜,這便是目之所及唯一的光亮了。

一布衣男子靜靜趴在桌案之上,一動不動。宅子本就荒涼,因着這死寂與清淨,便越發陰森可怖。

桌前緊閉着的窗子突然吱吱作響,刺耳的聲音回蕩。那男子被這聲音喚醒,擡起了頭,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只有那雙眼睛裏布着血絲,臉上則是一副茫然的神色。

他踉跄着站起身,緩緩伸出胳膊想把窗戶關上,卻隔着破爛的窗紙,看到了屋外迅速飄過的一抹白色身影。

他怔了怔,随即關緊了窗戶,揉了揉眼睛,自己最近真是越來越不清醒了……

依舊寂靜,可他卻聽到了屋外的風聲,吹的破舊的窗子與木門吱呀作響。

他捂住耳朵,并不想理睬,視線落在了桌上的畫卷之上,那畫上的女子在對他笑,明眸皓齒,語笑嫣然。

他眼裏終于有了些暖意,可猛然,桌前的蠟燭熄滅,眼前沒有一絲光亮,只能聽見耳邊的嗚咽與哀嚎……

外面的月光映出了窗外的影子,一個一個從屋外游蕩着,皆是白衣白發,目光所至,能看到十幾個恍惚的身影。

又來了……自己又在做夢,這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他頭顱埋得極低瘋了一般大喊,

“都滾!滾出去!”

“洛大哥……”

“……”

“洛大哥,你不能怕我……”

是楚傾的聲音……他緩緩擡頭,就見房門大敞,月色之下,一身白衣的女子懸在半空,長發披散,那雙眼睛目光如炬的盯着他,臉上卻并未和之前他見過的鬼魂一樣猙獰可懼,

“洛大哥,我來看你。”

她語氣空靈低婉,競對楚洛勾起了嘴角,

他猛然站起身,絲毫不懼她此時的樣子,看着她,他眼裏只有光亮,他似乎沒有思想一般步步靠近,

“別……別再往前走了,我怕凡人之氣……”

楚洛頓住腳步,眼裏有了些神色,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似怕她消失一般盯着她,

“傾兒……”

“洛大哥,我的事,你不必自責……”

楚洛瞪大了眼睛,眸色腥紅,

“傾兒,你帶我走吧!啊?黃泉奈何橋……我都願意!”

“我不願意!”

楚傾吼了一聲,嘴角出現了血色,她緩了片刻,才重新看他,

“我現在很好……你若再這樣下去,只會令我憂心……”

“傾兒……”

楚傾不再看他癡癡的視線,望了望窗外,

“徐州之事,也怪不得你,今天是百姓們最後一次來找你……”

“不……不是的。”

“我們都希望,你能代替我們……好好活下去。”

“你帶我走吧!”

“憑什麽帶你?”

一句深沉的男音打斷了楚洛的癡語,他看到一身墨色衣衫的男子飄到楚傾身邊,蒼白如鬼魅的臉上有着些調笑的意味。

楚傾嘴角的血又不受控制的往下掉了掉,誰能告訴她這是什麽情況,沒人跟她說還有這貨的戲份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