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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等待洞房

空氣有那麽一刻的寂靜,楚傾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楚洛反應過來了……

“葉初陽!”

他并不說話,一邊含笑看着楚傾,一邊有些不适的舔着自己剛安的假獠牙。那樣子,不知是有意無意,但讓人看了汗毛倒立……

楚洛看着眼前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垂眸嘆了口氣,

“你還是遇到他了……”

生前無緣,死後相見。傾兒,原來不論何時,在你身邊的……只會是他啊……

“洛大哥……”

“我們在陰間會好好的……”

“……”

“你在陽間也要好好的……”

“娘子,別再與榆木腦袋多言了。”

“葉初陽!你別以為你贏了!”

楚洛即使狼狽,還是将話喊了出來,葉初陽聞言,饒有興致的挑了挑眉,這楚洛是仗着自己死了,敢把生前不敢對自己說的都說了……

“是嗎?”

“若讓我知道你負她,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葉初陽嗤笑,真不知這書生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東西,不過,他永遠沒有機會……

“娘子,天快亮了。”

“!”

葉初陽低啞的說完這句話,就拎起了楚傾的手腕,徑直向上飛去。

楚傾被吓了一跳,慌亂間憶起高洋的叮囑,将自己手中的絲帕丢了下去。

楚洛追出去的時候,什麽都沒再看見,他看着楚傾消失的方向,只看見一方純白色的絲帕緩緩的飄了下來,最終落在眼前的青石之上。

他俯身撿起,看到絲帕邊角的幾點梅花時竟癡癡的笑了。

不遠處民家的房頂,遠遠望去,就見十幾個白衣飄飄的人端坐在上面,裏面還摻着一個黑衣男子。

楚傾不停擦着嘴角的“鮮血”,眉頭皺成了一團。真不知逸落給的都是什麽東西。這味道……太難吃了……

“傾兒沒忘了留東西吧”

高洋一問,楚傾就瞪向一旁的葉初陽,都是他拎着她走的匆忙,差點就忘了。

“忘了?”

“沒忘!”楚傾無視高洋一臉詫異的樣子,用一種質問的神色盯着他,

“不過……沒告訴我有別人的戲份啊……”

說別人時,楚傾拍了拍葉初陽的肩膀,他?明顯僵了僵,也不說話,就讨好的沖她笑,

“主子哪是別人啊!”

逸落這句話得到了葉初陽贊賞的眼神,又被騙楚傾的冷眸盯得有些心虛。他們這十幾個扮鬼群演也很不好配合的……

“傾傾,我出面,容易信服。”

“……”

楚傾瞥了他一眼,暗自腹诽,容易信服?不就是“死”的早麽?楚傾現在覺得,她當初答應高洋用如此方式見楚洛一面時,就感覺是上了賊船了……

“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我也想舉手之勞嘛……”

聽着向來寡言的主子如此冠冕堂皇的言辭,幾個白衣男子都開始憋笑,在場的誰不知道,葉初陽這麽急着過來,不過是怕自己被楚洛小子挖了牆角……

“楚姑娘也不賴啊……那眼神,那語氣……我都學不來!”

“逸霖,你倒觀察的仔細……”

“那是自然,我從來都沒裝過鬼,這可是頭一回!”

“說起來,還要多謝二皇子呢……”

高洋嘴角有些抽搐,連忙起身,

“好了好了,都收拾好我們就回去吧,不宜久留。”

“……”

天色漸亮,這一群黑白色的身影齊齊向逸雲軒的方而去。

楚洛一向渾渾噩噩的,當發覺自己在院子裏睡着時,也并不驚訝,只是擡眼間,他撫了撫額,深深嘆了口氣。

他想起了昨夜的那個夢,明明當時模糊至極,但現在回想起來,卻異常清晰。

他想站起身,支着右手時踉跄了一下,然後一方絲帕便從袖中落了下來,他看着絲帕怔了很久,有些辨不清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

昨夜一切……不是夢麽?他俯身撿起絲帕,自己在庭院中呆呆的站了許久。眼中的渾濁抑或清明都變得清晰,鬼神之說,他深信不疑。

逸雲軒內,房內氤氲的霧氣掩蓋了他的臉色,葉離蹙眉看着手中的信函,沉默不語。

“葉離,你怎麽了?”

他緩緩看向身旁的舒禹,自兖州到這,這段時間,他陪他走過了烽煙,走過了萬裏,甚至走過了他對他的冷漠與疏遠,偏偏他從未有過抱怨,至今依舊……如此看着他。

“沒什麽……”

舒禹故作輕松的嘆了口氣,坐到了他跟前,聊着輕松的話題,

“也不知楚姐姐他們去做什麽了,還沒回來。”

“阿禹,我們去外面等吧……”

葉離極少喚他的名字,此時這一聲,令舒禹笑彎了眉眼。

“好啊!走!”

葉離看着他的背影,努力的勾了勾唇角。跟了上去,

雖說楚傾與繁蕪一再強調那件事已經過去的事實,他卻無時無刻不憶起……于他而言,真正過去可能會耗費很長時間。

但,看着他的笑臉,他便有了最起碼的心安。

“天色都大亮了,他們怎麽還不回來?”

逸雲軒門口,舒禹抱着紅木圍欄,哀怨的望着四周,葉離皺着眉頭,面色也有些不好,

“你先呆在這,我去找找……”

“……”

“我有要事禀告,還是早些找到主子為好……聽話。”

葉離将信函放在袖中,耐心的跟滿臉寫着不願的舒禹解釋。

“好吧……那你快去快回。”

舒禹竟沒再多說,不過目光似看到了什麽,才忍住唇角的笑意說了這麽一句。

葉離沒注意,簡單答複了一聲,便迅速轉過了身,

“何事禀報?”

葉初陽迎面站到他跟前,身後是逸雲軒內的衆人。葉離這才明白過來舒禹的玩笑,不由無奈的輕嘆了口氣。将手中的信函遞給了葉初陽,

“進去說吧。”

葉離點頭,随即與衆人跟着葉初陽一起進了逸雲軒。

“今晚到貴地拜訪。”

信紙上,端正認真的寫了這七個字,再無其他。葉初陽挑着眉毛,眼底有着玩味。

“何時送來的?”

“今早……不過,怕是來者不善。”

葉初陽看着葉離,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今日寅時不到,飛刀便插在了二樓的雅間,所幸當時軒內無人,但那飛刀的力道,不容小觑。”

“……”

“主子,您覺得誰有這麽大膽子?”

逸落有些疑惑,這逸雲軒可是京中權貴常來的地方,怎麽竟有人敢如此放肆……

“來者是客,人家提前打了招呼,就好好招待。”

葉初陽墨色的眸子裏幽深至極,下一刻就将手裏的信函随手丢在了香爐內,悠然的看着信紙燃燒殆盡。

“沒什麽事,都回去休息吧。”

逸落等人面面相觑,終是都退出了房間。折騰了一夜,說不累也是假的……楚傾本來跟在舒禹身後,還沒踏出門檻,就被葉初陽一手拉了回去,

“去哪?”

楚傾看着他側頭看着她的樣子,有些疑惑。

“回房間休息啊。”

“在這休息。”

“……”

葉初陽說的極為鎮定,但前面還沒出去的他們可是聽了個真切,立馬推搡着彼此腳下生風的往外走,只有一個神經大條的逸霖嘀咕了一句,

“我什麽都沒聽見……”

然後在被逸落拉出去的前一刻,他還不忘伸手給他們關上了房門。

楚傾因他們取笑的态度變得有些臉紅,看着葉初陽的樣子,幹脆拉起了破罐子破摔的架勢,乖乖坐到他旁邊,環住了他的腰,像個樹袋熊一樣挂在他身上,

“睡吧。”

葉初陽臉上笑意更濃,一夜未睡他倒不累,反倒是現在看着在自己面前與平日不同的楚傾,煙波流轉中漸漸有些異樣的情緒,他将她環的更緊,笑的無奈,

“傾傾,你确定……要這麽睡麽?”

楚傾怔了怔,随即感受到了他身體的變化,第一反應便是從他懷裏掙脫……但結果……失敗了。

“又耍流氓!你腦子裏不能裝點別的!”

他将臉埋在她的頸間,語氣沉悶低啞,

“是傾傾先動的手。”

說完,他賭氣一般在楚傾頸間咬了一口,頸間的疼痛令楚傾的臉色越發紅了,不知是因為怒意還是別的……

“放開……”

“你先幫我……傾傾……”

楚傾感受着他唇上的涼意,神智反倒越來越混亂,葉初陽的吻從唇上轉移到頸間,卻不再往下,一味的喘着粗氣,

“葉初陽?唔……”

他又咬了她一口,楚傾猛然清醒了一些,

“你自己惹的……”

她因他的樣子也開始變得慌亂起來,與他緊貼着的地方,無一不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度,他急促的呼吸噴灑在耳邊,令楚傾更不知如何是好……

“那……那怎麽辦?”

葉初陽眸子裏倒映出楚傾一臉無助的樣子,眸色更加暗沉,他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呼吸,無奈低語,

“你就是仗着我拿你沒辦法……”

楚傾還未反應過來,葉初陽已抱着她起身,輕輕吻了吻她的唇角。

“洞房……我要留到大婚之日。”

楚傾看着他不甘心的樣子,努力忍着笑意,然後竟被他捏起了下巴,

“別高興太早,今日我忍耐的,都是要讨回來的……”

“那你現在……”

葉初陽深深吸了口氣,沉默半晌,才緩緩放開了她,

“我出去一趟。”

說完,就直接從窗子處跳了出去。楚傾摸摸自己發熱的臉,有些疑惑葉初陽現在這個樣子是要去哪……

葉初陽沒跟她說,現在他若再跟她同處一室,他就不敢保證自還能等到什麽大婚當日了……

夜色下,逸雲軒門前的燈燭延了一整條街的距離。戌時左右,便見一男子站在逸雲軒門口,着玄色衣衫,雪白的長發用絲帶束起來,一半披散,一半束敷。

他把玩着手中的白玉菩提,擡眼看了看逸雲軒的牌匾,才緩緩走了進去。

正廳內,往常的這個時候總會熙熙攘攘,今日卻格外寂靜,只有逸落一人站在那,對男子微微颔首,

“主人在二樓等您多時了。請吧。”

那人并未多言,只身一人跟着逸落上了二樓的雅間,推開門,便見一身紅色華服的男子端坐在桌前,墨發四散,幽深的黑眸正看着他,

北齊相貌極佳的男子不少,但段殷看着眼前氣息陰沉的男子,卻不由滞神,即使隔着面紗,卻也能感覺到那面紗之下的臉,不似凡人。

“吾公子,在下有禮了。”

“國師今早打過招呼,是我怠慢了。”

段殷勾了勾唇,白如玉的臉上終于有了些神色,

“本座向來喜歡把事情做的明白透徹,提前告知,應該的。”

聽着他另有所指的意思,葉初陽嗤笑,

“那不知國師此來,所為何事?”

“傳聞京中逸雲軒名盛一時,本座孤陋寡聞,正好今日有空,特來拜訪。”

葉初陽看着眼前這人假笑着的樣子,眸色越發陰冷。段殷倒不在意他的眼神,緩緩坐到了他的對面。

随即竟伸手為他沏了杯茶水,

“早聽聞吾公子大名,我也是聽聞近兩日吾公子回京,才特意探望。”

聽着他一套套客氣的說辭,葉初陽挑了挑眉,

“國師平日竟如此低調,敢只身來這。”

“這是如何說的,”敢“字可當不得,這又不是什麽龍潭虎xue。”

葉初陽知道他這是想裝傻裝到底了,田衆之事,他不會不知曉,他倒好奇,這國師想做什麽……

“是我用詞不當了?”

“嗯……這逸雲軒嘛,迎四方賓客,別人能來,本座自然能來。”

“說的不錯。”

段殷抿了口茶水,笑意愈加濃,

“這朝中之人甚至……二皇子都是常客,本座也想來看個熱鬧。”

他将二皇子三個字咬的極重,葉初陽默然勾起了唇角,他想他知道這國師所來為何了……

“吾公子也明白,做生意也好,混江湖也罷,多些朋友,不是壞事。”

葉初陽不語,他便以為他在顧及什麽,掩面開口,

“放心,既是朋友,往日之事,自然一筆勾銷。”

葉初陽嗤笑,這國師倒是聰明,籠絡人心都籠絡到他這來了。怕是他沒那個本事查清他的根結底細,便尋思着走這一趟,只可惜他也沒那個本事籠絡這逸雲軒。

“國師如此說,那吾某倒是不盛欣喜啊。”

段殷一聽這話,便覺得此事有戲,

“吾公子意下如何?”

“國師不知,我這個人最喜歡的……就是交朋友……”

葉初陽臉上的笑容似乎帶着別的深意,段殷直到出了逸雲軒,都覺得此事太過輕巧。

這逸雲軒,是他放任太久,低估了……現在處置又牽連甚廣,查都不知如何查起,所以最好的辦法,便是收為己用……

日後,他還是要再觀望觀望,這吾公子……究竟是個什麽來歷。

可能正是因為段殷不了解葉初陽的性格,所以在聽到葉初陽說自己喜歡交朋友的時候,沒有任何質疑,但這話若是讓楚傾聽到,她能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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