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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六十七天

現在關小南面對一個問題,請問怎麽哄一個生氣并且冷漠,不打算理你的男朋友。

而且這個男朋友身邊的莺莺燕燕多到數不勝數,怎麽辦?

“所以,周桀不打算理你,分手了?”

曾惜總結性發言從電話裏傳來,關小南翹着二郎腿坐在後座上,“啊”了一聲,“姑且算是讓我重新追他的意思吧。”

“準備再重複高中手段?”

“這就算了,高中的時候年少無知,現在再這樣做顯得我多傻。”

“我就看着你犯傻。”

關小南翻了翻白眼,看了眼窗外的醫院,随口道了句,“不說了,我到醫院了。”

說完,她挂斷電話,駕駛座上的劉益達把車開進停車場內,停好車位後,下車打開後座,扶着關小南下車。

關小南腳傷好得差不多了,但還是避免劇烈運動,走路還是小心翼翼的。

她趁着這個機會向臺裏請了病假,臺裏看她真受傷也不好多說什麽,給她批了假。

電梯上行到三樓,護士站裏的董欣瞧見她,連忙打招呼,“南姐好。”

最近關小南經常出入心外科,打着采訪調查的名號大搖大擺在醫院裏頭晃蕩着,但也瞬間混入了護士群裏。

關小南聽着她的聲音,微笑點了點頭,側頭看了眼問診室,見那周桀的名字牌子還沒挂上,董欣忍着笑意解釋道:“周醫生還沒來,估計待會兒就來了。”

“啊,這樣啊。”關小南側頭看了她一眼,“今天就你值班?”

“沒,小意去查房了。”

關小南點頭,道了聲謝後,有些無聊的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忽而想起正事問劉益達,“任一賢的采訪收錄的怎麽樣?”

那天任一賢被打倒後,直接被警察帶走了,期間警察找關小南詢問了事情經過,之後她向臺裏申請,直接把這則新聞整理成文字編輯,再結合近幾年的醫鬧事件,弄成一套特輯。

而她給臺裏留了個借口,她需要采訪醫生和護士患者的意見。

劉益達正玩手機,突然聽見她這一問,“啊,哦,我已經整理好了。”

關小南看着他那一臉的悠閑樣,啧了一聲,“是我對你太放松了?你工作都這麽悠閑?”

劉益達聞言,腦子一激靈,瞬間端正着身子,搖頭嚴肅道:“不是的,師傅!。”

關小南被他逗笑,“你怕什麽?我開玩笑的,你放松吧,只要工作的時候給我認真就好。”

劉益達連忙點頭,關小南朝他擺了擺手,“你先回臺裏,整理一下資料吧。”

劉益達聞言頓時有些絕望,他不想走啊,在這兒多輕松。

可是他沒辦法防抗。

關小南看着劉益達走後,低頭看了眼時間,覺得周桀也該來了吧

剛巧,她低頭的一瞬間,一道說話聲從門口傳來。

還是個女的。

帶着笑意。

“你怎麽看啊,周醫生?”

拿着手機的手一頓,關小南掀了掀眼皮子,擡起頭看去。

門邊走來兩男一女,周桀和李佑智走在一塊,而他的身邊站在一個女人,長頭發,側身看着他,白大褂的衣邊垂下連同她的身子一樣,都快貼到周桀身上了。

關小南微微眯眼,咬了咬後槽牙,勾唇輕嗤了一聲。

笑聲有些突兀,門口的三人聞聲看去。

關小南翹着二郎腿坐着,看見他們三人看來的視線,然後面無表情的擡手,“早。”

李佑智看見她,猛地咳了一聲,而女醫生卻愣了愣,注意到李佑智的反應,疑惑的看了眼她,“你是?”

關小南沒回複她,視線掠過她,擡眸對她身旁的周桀對視。

男人一臉冷淡的看着她。

沒說話,也沒反應,搞得像是真的不認識她一樣。

不認識你個頭!

喬安娜見面前的女人一直盯着周桀看,有點不爽叫了聲:“小姐,你——”

“別叫我小姐。”關小南出聲打斷,視線投向她,扯了扯嘴角,“我對我這詞過敏。”

喬安娜:“……”

周桀:“……”

李佑智猛地咳了一聲,喬安娜回神,看着她皺了皺眉頭,“你——”

“哎喲,喬醫生,這上班時間已經到了,你快回你的科室去吧。”

李佑智打斷她的話,可憐她到頭來只說了個你字就被李佑智催着回去了。

關小南翻了個白眼,而周桀直接邁步往自己的問診室走去,可剛邁出一步,關小南的出聲喚住了他,“周桀。”

他腳步一頓,側頭垂眸看她,聲線平淡,“有事?”

關小南張了張嘴,想質問他的話猛地頓住,她憋了半天,氣憤的擠出幾個給他,“沒事!”

周桀淡淡的點了點頭,轉身繼續走。

見他還真沒打算理她,關小南覺得自己心口卡着一股氣,不上不下的,真他媽難受。

好。

周桀你好樣的。

把喬安娜送進電梯回來的李佑智,就瞧見沙發上的人,那張臉冷得都快成冰了,他嘲笑了一聲,“哎喲,我們南姐這是幹嘛呢?!”

關小南擡眸睨了他一眼,“好笑嗎?”

陰陰沉沉的語調,李佑智嘴角的笑意僵住,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讪笑一聲,“哈哈哈哈,我去上班了。”

說完,他語調越來越低,轉身就想走,關小南冷漠看着他,“回來。”

李佑智腳步頓了頓,下一秒撒腿就往外跑。

關小南:“……”

周桀從高中就很受歡迎,這個認知關小南一直知道,也記得以前運動會上偷偷把情書寫在加油稿上的那事,還有時不時碰上他的迷妹,但她記憶只停留在了七年前的高中。

可她好像忘了他已經是一個男人,褪下了年少的青澀,那張皮囊越發勾人,成熟男性的魅力不止能勾住她,還有其他的人。

有病人,有病人家屬,當然也會有了同事,而且是朝夕相處的同事。

心間的像被一只只螞蟻噬咬着,有些酥麻帶着痛,不爽。

很不爽。

她的男人被別的女人觊觎,誰會覺得舒服?

董欣剛才被病人叫走,回護士站的時候,看了眼問診室已經挂上牌子,“诶,南姐,你……”

她想和關小南說周醫生已經來了,可扭頭往沙發上一看,空無一人。

董欣疑惑的眨了眨眼,“人呢?”

走了,關小南覺得有必要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可是電梯剛下降到一樓時,外頭救護車的鳴笛聲刺耳,急促的響起。

後車門打開,急救人員推着擔架沖去,急速的步伐,呼救聲劃破大廳內的喧嘩。

走動的人群紛紛駐足,觀望着擔架上的患者,少許人掩嘴驚呼了一聲。

“讓開,讓開!”

“快,快,快!”

醫生推着擔架沖過人群,關小南站在原地,隐約透過縫隙注意到擔架上的人。

大片暗紅的血跡,流淌着衣裳,就像一幅畫,暈染過醫生的手,白大褂,鮮紅而刺眼,而那只蒼白無力的手垂在一側,血沿着指尖凝成一顆血珠,滑下,滴落在地上。

車輪滾滾,伴随着聲音離去。

血腥味,哭泣聲,夾雜着四周的其他人的議論,嘆息和害怕,刺激着腦中的神經,有些緊繃,指尖冰冷。

恍惚間,關小南忽而想起了些什麽,她視線移開,落在前方,一頓。

人群慌亂間,站着一個男孩子,估摸着只有八/九歲,他面色煞白,安靜的看着剛才急救人員離去的方向,小臉上沾着已經幹涸的血跡,身上的衣服滿是泥濘。

可那雙漆黑的眼內,滿是茫然,無措,害怕,他身子微抖着。

爆照聲,火光熊熊,暗紅色的血濺起,醫生快速按壓的手,呼喊聲,還有她的茫然。

腦中閃過無數片段,關小南閉了閉眼,瞬時止住還要繼續的回憶。

身子有些僵硬,她輕吐了一口濁氣,邁步向前,走到那孩子的面前,蹲下身子與他平視,孩子看見她,那空洞的眼漸漸回神。

關小南淺笑看着他問,“迷路了嗎?”

孩子看着她沒有說話,關小南替他擦了擦臉頰上的血跡,和他對視一笑,輕聲道:“不要怕,阿姨帶你去。”

感受到她溫柔擦臉的動作,還有聽着她輕柔的聲音,孩子眼眶瞬時濕透,眼淚湧流出來,放聲嚎啕痛哭起來。

關小南伸手抱過他冰冷的身子,無聲拍着他的背,眸底泛着痛苦,淡淡出聲,“不要怕,都會過去的。”

那段時光總會随着歲月流逝,最後都會變得平淡無奇。

所以不要再害怕。

……

受傷的人是孩子的母親,其他的具體情況還不了解。

關小南先詢問了孩子的姓名,姓白,叫子邵,記得父親的電話,關小南安撫了他的情緒後,帶着他去急救室找了護士,讓她通知一下家屬,然後詢問剛才送進來的人在哪兒。

“現在正在動手術,我帶你們去。”

兩人走到手術門外,走道上寂靜無聲,不透光的大門上貼着四個熟悉的大字——閑人免進。

冷白的照在地面上,折着光有些陰冷。

關小南自然的帶着小邵往一旁的座椅走去,小邵坐了一會兒,可能環境的影響,他害怕的心理越發明顯,他側頭問着關小南,“姐姐,媽媽會不會有事?”

關小南聞言一愣,她不是醫生,無法判斷,但是又不能欺騙孩子,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不用擔心,我們安靜的在這兒等醫生出來好不好?”

白子邵點了點頭,乖巧的應了一聲,“好。”

關小南摸了摸他的腦袋,正想開口說話,身後幾道匆匆的腳步聲走來,她轉頭聞聲看去,一愣。

“周醫生,病人的情況有些緊急,心髒功能有些紊亂。”

周桀大致了解了情況,邁步往前走去,眼神掃過一旁的休息區,頓了頓。

不該出現的關小南,坐在座椅上看着他,臉色有些白,而她的身旁坐着一位孩子,帶着無措。

周桀雙眸微眯,關小南也沒想到他會出現,朝他無奈笑了笑。

身旁的助手見他停住了步子,疑惑的喊了聲,“周醫生?”

周桀回神,移開視線邁步向前,緊閉的手術門打開,從身後傳來一道輕柔的女聲,“我等你出來。”

助手聞言一頓,下意識想回頭看,卻被身旁的男人打斷,周桀平靜的開口,“跟上。”

助手連忙應了一聲,跟着他往消毒區走去。

手術室門外的一大一小,看着他們倆進去,那兩扇大門打開後又無情的關上,樓道內又重新恢複了寂靜。

白子邵仰頭問關小南,“姐姐,剛才進去的醫生叔叔是去救媽媽的嗎?”

關小南點頭,“是,去救你媽媽的。”

白子邵想起剛才她說的加油,側頭問:“姐姐認識他們嗎?”

關小南摸了摸他的腦袋,淺笑道:“姐姐認識那個高高帥帥的醫生。”

——“那是姐姐的白馬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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