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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煙火易冷

無論怎麽說,玉珏絕不是什麽好的寓意。玉珏是我國最古老的玉制裝飾品,為環形形狀,有一缺口。在古代主要是被用作耳飾和佩飾。小玉玦常成雙成對地出土于死者耳部,類似今日的耳環,較大體積的玦則是佩戴的裝飾品和符節器。而我手上這對明顯是千年以前死者殡葬時用來裝飾耳朵的祭品,它們原本應該陪侍墓室主人到天荒地老天崩地裂才對,如今卻以另一種方式躺在我的手心裏,實在有一種毛骨悚然的諷刺。

半響,思量再三,我決定實話實說:“另外只同款玉珏在我的手裏。”

“行川送的?”夏景軒絲毫沒有半點猶豫,脫口而出。

我低沉的嗯了一聲。

空氣漸漸冷了起來,不遠處的加濕器還在奔騰騰的冒着霧氣,潮濕的霧氣伴着建蘭的幽香,随着一股冷風竄入了我的鼻息。我微微擡頭打量夏景軒赫然出現在我面前的俊顏,有着愠怒,有着嘲諷,也有着哀傷,最後是薄涼一片的死寂…

未等我讀懂他臉上風雲莫測的神情寓意着什麽意思的時候,男人突然奪過我手中的玉珏高高舉起狠狠的摔在了地面上,頃刻間地面便響起了一連串清脆悅耳叮鈴鈴的聲音,我訝然失色的看着夏景軒,長長尖叫了一聲:“你瘋了?”

夏景軒用腳尖卷起地面上的碎片,冷笑:“我沒瘋!”

我心疼那一片狼藉的碎片,在昏暗壁燈的映射下,發出羸弱的光芒。我蹙着眉頭問:“多少錢拍的?”

男人清冷的剜我一眼:“庸俗。”

我靠 ,我庸俗嘛?我庸俗嘛?我庸俗嘛?

之前在網上看到,主持人李詠因為帶了一塊三萬塊的表被批評,我覺得這種仇富心态很奇怪,人家的錢是自己賺來的又不是坑蒙拐騙來的,為什麽要仇富呢?

然後網上就出現了各種言論。有人說:比別人牛逼是一種很爽的感覺,如果做不到這一點,讓牛逼的人偶爾吃癟其實是屌絲一種自我麻痹骨子裏無能的畸形心态,這種大衆情況其實是勉強可以接受的;還有人說: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最好的又在別人手裏,而你又覺得這個人不配,從而産生的嫉妒。就好比你的女神被一個你覺得遠不如你的屌絲追上了,而且你可以百分百的肯定女神跟你在一起各方面都會更幸福,可女神偏偏還是選了那個屌絲,那麽此時,你對這屌絲的心态就好比是仇富心态;更有比較中肯的說法:仇富是貧富分化的結果。也就是說,仇富是貧窮的産物,是無力改變現狀的逆反式暴力心理,這是其本質問題。他們內心仇視一切富有,認為一切富有都來路不正。但是反過來,所有富有的人卻并不是造成他貧窮的原因,這就顯示出仇富心理的偏頗之處,也意味着在這個問題上,仇富者會失去辯證思維的能力。

雖然我原本并沒有那麽仇富,就算稍稍的看不妥也完全還在仇富的正常值範圍內。但是面對眼前這樣財大氣粗的人,在我的面前把這些古玩意兒的寶貝摔的一文不值,還要說我庸俗,有沒有考慮過我這種就差點沿街乞讨的平頭老百姓是什麽心理?此刻如果我還說自己不仇富,只能說我太虛僞…

我淡定不住了,浮躁的情緒開始升起:“我就是個俗人,俗人不庸俗,那還叫俗人嗎?既然禮物是送給我的,如何處置那是我的事,哪還有拿回去摔碎的道理。你這樣的行為,才叫庸俗,沒有氣量的庸俗!你說你一個堂堂的男子漢,怎麽度量那麽小,若是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夏行川身上,定不會做出你這般幼稚的舉動…”

我發誓,我說完最後一句話,整個腸子都悔青了!我怎麽能當着他的面,拿他跟夏行川作比較呢。大男子主義是一種情結,男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這是無可厚非可以理解的。但是面對他,不行,我完全理解不了像夏景軒這種将大男子主義演繹的淋淋盡致的人。如今,當着他的面挑站他的底線,我想他根本受不了這樣的刺激!

果然不出所料,他憤怒了。他現在學會了忍,不再擡手打我,而是将憤怒發洩到了我的包包上。不多會兒,我便聽見零零散散散落一地的東西與地面摩擦出一系列刺耳的聲響,夏景軒的目光落在錢包、鑰匙扣、充電寶等一堆雜物裏,很容易就找到了那枚包裝仔細格外惹眼奪目的紅色錦盒。

在夏景軒揚起手中的紅色錦盒準備摔向地面的時候,我驚呼了一聲:“景軒,不_要。”

他的手停滞在半空中,眼眸裏的寒光似地獄惡魔一般投射到我的臉上,半響他緩緩開口:“也好。”

我心驚肉跳的看着又重新回到我手上的玉珏,情緒高漲的難以平複。待夏景軒将病房內的大燈打開,我才清楚看到夏景軒臉上竟然找不到一絲不快,好像先前來自地獄的幽靈并不是他,而是我假象出來的幻想而已。

他走近,面上毫無表情的看我:“收起來,別叫我看見,礙眼。”說完,男人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釋然的說了一句,“還好,時間還來得及。”

我沒讀懂他話語裏的意思,只見他匆匆走了出去,不多會兒便推來了一把輪椅,輕手輕腳的将我抱起,小心翼翼的将我安頓好以後,快步的推我走出了病房。

空蕩的回廊裏,只有夏景軒落地的腳步聲,吧嗒吧嗒的,詭異的吓人。

待走到了回廊盡頭,然後乘了升降電梯,一路殺到了樓頂,我才赫然發現,這是一處小型的私人醫院,周邊沒有燈紅酒綠的喧嚣,只有靜谧祥和的綠樹成蔭在一瀉千裏的月光裏搖曳生姿…

我心升畏懼,不禁說出來的話也跟着顫抖:“大半夜的推我到樓頂,不會是要與我同歸于盡,從這裏跳下去吧?”

空氣裏流竄着郊區幹淨清爽的氣息,私人醫院并不高,只有六層。這麽點高度,若是角度不對,根本就摔不死,我不禁蹙着眉頭,扭着脖子去看夏景軒迎風而立的身姿,詫異的說:“從這裏做自由落體,未必能死的好看。”

夏景軒聞言,挺拔健碩的身姿依然一動不動,片刻後,空氣裏傳來他清冷聲音:“閉嘴,腦袋裏整天不知道在胡思亂想些什麽,沒一件正經事。”

恍然間,寂靜空曠的夜空裏有炮竹炸開的聲響,我眯眼眺望不遠處姹紫嫣紅流光溢彩的煙火在起起伏伏的“啪_啪_”響聲裏,綻放出絢麗多姿的色彩,花瓣如雨,紛飛墜落,轉而即逝的煙灰裹着夜風徐徐撲鼻而來,帶着濃重的硫磺刺鼻的火藥味,讓我原本迷失在漫天少女情懷的感動中陡然間清醒了過來。

我喃喃自語:“煙花易冷,煙火易逝,人情冷暖易分…”

月光清涼如洗,銀色的光輝漾在夏景軒光潔的額際上,映襯他的臉龐絕美而陰柔。

他的目光從遠處移到我的臉上,眼眸漆黑茹素:“生日禮物,晚些天從新補給你。”

我溫吞的笑着:“漫天璀璨的煙火,本就是很美的禮物,你的心意我已收到,謝謝。”

夏景軒的臉上閃過一絲埋怨,冷着臉說:“我的真心真意,并不是為了等你的一句謝謝。”

“你不餓嗎?已經過了十二點。”我笑的妩媚,盡管我渾身帶着疲倦的傷痛,我仍就能理清自己混沌的思路,“靈芝,找過我,你知道嗎?”

夏景軒鳳目微眯,疑惑的看着我,不說話。

我繼續笑:“等我傷好了,或許她之前的提議很不錯,對我來說那是一種解脫。”

眼前的男人,玉樹臨風的身影,在亮如白晝的月色下飄然若仙,他的身子微微一怔臉上看不出表情,語氣是依舊的冷淡:“什麽提議?”

“你猜?”我打趣的看他,卻撒嬌似的将話題引向別處,“有夜宵嗎?好餓!”

夏景軒走到我身後,伸手推着輪椅的把手,步态輕穩有力,不似之前回廊裏那般急促。

他說:“韓生已經準備好了,一準讓你吃個夠。”

我驚喜扭過頭看他,由衷的輕嘆:“寥若晨星,世界少有極品暖男帥哥一枚,本姑娘的生日過的分外潇灑快樂!”

身後的男人停下前進的腳步,他的身影罩在我的臉上,晦暗的光影裏與我蜷縮的身子相互交融,身後傳來他性~感低沉的嗓音:“你快樂,我便快樂。”

………

一連數日,我像烙鐵似的在床上翻來覆去的難熬,一方面是因為身體的原因,另一方面則是來自心理上的折磨…

到現在我才弄清楚,這家私立醫院是怎麽回事。

這家私立醫院是夏行川爺爺與他年輕時候的老戰友共同合資開創的,已有二十年的歷史。院裏醫療設施條件與國際接軌,高昂的費用令人望而卻步,但是這仍然阻礙不了達官顯貴的一群人,紛紛提前預約下榻而來。而前面給我把脈的老中醫,仲師傅便是這家醫院目前的代理院長。所以從這裏也不難看出,夏景軒為什麽對仲師傅這麽客客氣氣的原因了。

第一百零七 你是誰

我住院的這段期間,完全像是在坐牢,除了必要的信息回複以外,夏景軒不允許我沾染任何電子通訊設備。就連給小姨和晨晨回複的短信都言簡意赅的不像樣子,我竟然在夏景軒的淫威下,跟他們撒謊說是出公差一段時間,不方便聯絡…

等到好不容易熬到出院的時候,已經過了整整一個月,在這過去的一個月裏,并沒有什麽可以提到出彩的事情,若是非要擡上來說一說,那就是林安在我拆石膏的那天,随着夏景軒匆匆過來探視并照顧我半天,別的便沒有了。

在這些日子裏,夏景軒也鮮少過來看我,好像忙的連電話也沒有幾個,但是他的爪牙卻無處不在,從小到什麽時候吃飯到何時去戶外散心,都安排的一一妥帖…

好不容易迎來我出院的這天,老天竟然特別不給面子的下起了一場狂風暴雨。

我一邊拄着拐杖,一邊在醫院的候診室裏四處張望,在片刻的搜尋之後,除了發現幾個一線當紅明星以外還有另一個重要的收獲,夏行川竟然也在這家醫院療養。

而且不是一天兩天,而是整整快一個月的時間。

候診室的回廊裏,夏行川并沒有穿醫院準備的病號服,而是着一件米白色的襯衫。他在護士的陪同下,向寬大落地的玻璃門外走去,我駐足在原地對着那抹熟悉的身影,情不自禁的喊出了聲音:“行川!”

他的身影微微怔了怔,在片刻的靜谧以後,對方轉過身子,目光與我遙遙的相互交彙。他還是那副淡然出塵的飄逸,即使病着,也絲毫不輸儒雅氣韻般的神采。他的嘴角是我熟悉的笑意,我在那抹恍惚的笑容裏看到了他片刻震驚而後的從容淡定。

“蘇蘇。”他輕聲喚我的時候,已經站在了我的面前,眉目裏有着欣喜和灼灼的心疼,“腿怎麽了?為什麽都聯系不上你,你跑到哪裏去了?”

他的手指穿過我背後細密的頭發,稍作停頓以後,便用勁一帶将我攬入懷裏,我的耳際有他淺淺的呼吸和輕微的薄荷般的香味,他在我耳邊喃喃輕語:“傻瓜,你是要擔心死我嗎?”

他的襯衫質地輕軟而柔棉,風吹過來的時候,衣領碰觸在我的臉頰上親昵的恍若情人細吻一般沁人心田。

我微微擡頭,對上他那雙醉人的桃花眼,心潮暗湧激動的竟然連一句話也問不出來。

夏行川微笑,聲音卻低婉的有些落寂:“夏景軒将你藏的太嚴實了,所以即使我想費勁心思想找你,也不一定能如願。”

我滿含熱淚,雙手環抱他的腰跡,我知道我抵抗不了他身上帶給我的溫暖,所以将頭伏在他的肩上,遲遲不肯拿開。

直到身後突然有一股大力,揪住我的衣領将我從夏行川的懷裏拉開,我才渾身驚悚的如夢初醒。

我怎麽忘了夏景軒還在這裏呢,這不是明顯給夏行川制造麻煩嗎?我懊惱的看着夏景軒掄起的拳頭就要朝夏行川砸去,卻在一寸之差的距離中,被聞風而來的夏振興,及時制止縮了回去。

原本一觸即發的氛圍卻在下一秒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小女孩從夏振興的臂彎裏探出腦袋,好奇的看着我。

我也好奇的打量着她,她的眉目傳神之間盡是王雪當年的英姿風流,你不得不承認上帝對待芸芸衆生是何等的公平,它在剝奪了小雪的生命以後,卻以另一種方式衍生出了另一種生命的延續,而眼前這樣如晨陽一般絢麗的小生命便是我一直心心惦念的孩子,星月。她即是王雪的遺孤也是我心裏遺憾的病痛。

因着夏景軒在對待星月這件事上,對我一二再再而三的推脫,所以今天我也是第一次與她正式見面,雖然只一眼,我還是清楚的将她認了出來。

她的目光清澈,眼睛圓溜溜的像顆沾着雨露的葡萄,她看着我,問:“你是誰?”

“啊?”我愣了一下,卻不知道怎麽回答。

夏振興将星月從懷裏放下,目光陰唳的落在我的臉上,片刻以後便轉身走了出去。

小女孩繼續看着我,聲音清脆:“我的小名叫團團,大名叫夏星月。漂亮阿姨,你叫什麽?”

她的小手白白胖胖,拉扯我的裙角擡頭看我,我駐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半響才蹲下身子目光與她對視,“我叫蘇晴。”

她的手捏向我的臉蛋,然後眨着大眼睛,笑的甜蜜:“我想起來了,你是爸爸錢包裏藏着的阿姨,行川舅舅,你也見過,對不對?”

夏行川身子怔了怔,原本淡漠的臉上複又挂起了往日的柔風細雨。

他淺笑,淡然的嗯了一聲。

眼前的小人兒,比馨兒還要小很多,個子只有馨兒的肩膀那麽高,可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一點也不輸給馨兒。

她直直的看着我,若有所思的問:“蘇晴阿姨,你認識團團的媽媽嗎?團團從生下來,就沒見過媽媽。我很羨慕馨兒姐姐有個漂亮的媽媽夏允諾,而我卻沒有…”眼前的小女孩說着說着,眼淚便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可憐兮兮的看着夏景軒,柔軟的說,“爸爸,是個壞蛋,把媽媽弄丢了。團團要媽媽…嗚嗚 …”

我的心沉寂片刻之後便碎了一地,輕柔的将眼前的孩子攬入懷裏,安慰似的輕拍她的後背。她的頭伏在我的肩上,身子稍微在我的懷裏噌了噌,便從我的懷裏鑽了出去,她的目光篤定,語氣也很堅定,她看着夏景軒甜甜的說:“團團不哭,等爸爸結婚了以後,我就有媽媽了,靈芝阿姨将會是個漂亮的媽媽。”

我的眼睛彎成了一道新月,眼睛裏有着些許的動容,雖然只是個孩子,可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能忽視。

夏景軒将星月就地抱起,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他的語氣是少有的寵溺:“團團乖,爸爸保證你很快就會有媽媽的。”

小女孩咯咯的笑,伸出小手,指着我和夏行川,清脆的問:“蘇晴阿姨,是行川舅舅的女朋友嗎?”她頓了頓,繼續說,“蘇晴阿姨眼光真好,等我長大了我也要找個像行川舅舅一樣的男朋友,會哄人開心。我不要像爸爸這樣的,板着臉好吓人…”

夏行川微笑,眼底是清爽幹淨的波紋,他伸手摸着星月額際的小碎發,柔柔的說:“團團真乖,等你有空,行川舅舅請你吃冰淇淋,好不好?”

星月的眼睛忽然一亮,又回頭看一眼黑着臉的夏景軒,小聲的征詢:“爸爸,我可以吃冰淇淋嗎?我要吃香草味的。”

“不可以。”夏景軒冷哼一聲,而後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将星月放了下來,拉着她的手指着我說,“團團,蘇晴阿姨給你當媽媽,你要不要?”

眼前穿着純白雪紡公主裙的星月震驚的看了我一眼,然後頗為負責任的思考了片刻,搖搖頭:“不要。爸爸怎麽能橫刀奪愛呢,蘇晴阿姨是行川舅舅的女朋友。”

夏景軒的臉冷了又冷,仍不死心,繼續循序善誘:“你行川舅舅的女朋友是Angel,不是她。”

夏星月搖搖頭,一臉真誠的看着夏景軒:“爸爸,Angel阿姨已經跟行川舅舅分手了呀,你難道不知道嗎?”

“小孩子,懂什麽!”夏景軒冷哼一聲,吓的星月頓時花容失色的鑽進了我的懷裏。

她的小手環着我的脖頸,臉噌在我臉頰上。我能清晰感受到小女孩臉上滑膩膩的甜沁味,她的面頰,嫩嫩的、軟軟的、柔柔的、皮膚之間揚起微熱的溫度癢癢的,很容易就喚醒了我心底沉睡許久的憐憫之意:這樣一個稚嫩可愛的孩子,換了是誰,都會忍不住的想要去保護,何況她是小雪的孩子。

我彎腰将她抱起,在她的額際印上一記響吻,帶着一絲安慰:“團團,你爸爸沒有告訴過你嗎?蘇晴阿姨就是你的媽媽呀。”

“蘇晴阿姨就是媽媽?”懷裏的小女孩用手撐開自己的身體,瞪大眼睛看着我,眼眸漆黑似水色一般的瑩潤,她的小嘴抿了抿,狐疑的問,“團團不相信,蘇晴阿姨是安慰我,才這麽說的,對不對?以前靈芝阿姨也這麽安慰過我呢!”

我心生悲憐,只覺得心底某個地方開始變的柔軟,這麽小的孩子只是單純的渴望尋常人家孩子的母愛,可偏偏就這麽小小的願望都不能夠實現,實在是惹人垂憐。

“我沒騙你,星月。”我顫抖着雙手,清理她耳邊零散的碎發,心疼的說:“我是你的媽媽!”

星月烏溜溜的轉動着眼睛,漆黑的瞳仁裏有我期盼的身影,她咯咯的笑了笑,然後半信半疑的看着我身後的夏行川,甜甜的問:“行川舅舅她說的是真的嗎?行川舅舅可不會撒謊噢,我最相信行川舅舅說的話了。”

我轉身,夏行川正面露難堪的看着我,他的薄唇微揚,似是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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