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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夏星月

“我知道了,你不是我的媽媽!團團是個沒媽的孩子,嗚嗚…”星月把頭埋在我頸窩裏,開始哇啦啦的嚎啕大哭,我一時手足無措,心疼的看着懷裏的孩子,輕拍她的後背,一邊又一邊的安慰,“團團不是沒有媽媽的孩子,我就是你的媽媽,都是媽媽不好。媽媽跟爸爸吵架了,所以分開了很久,所以一直沒能跟團團在一起,都是媽媽的錯,媽媽不該不管團團…”我停頓了片刻,看向夏行川眼眸裏瞬息萬變的流光溢彩,終于欲言又止的說,“團團乖、團團不哭,不信你問行川舅舅,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媽媽,好不好?”

懷裏的小人兮兮鼻子,眼淚汪汪的看向夏行川的方向,甕聲甕氣的問:“行川舅舅,她說的是真的嗎?”

片刻寂靜以後,空氣裏回旋着夏行川水色溫婉般的聲音:“是真的!”

我感激的看向夏行川,微微颔首表示謝意。

他的眼底流淌着月色一般的澄澈,淡然的孤寂,卻冷的傲骨。這束一閃而逝的目光,像一把冰封已久的利刃直抵我的心髒,又冷又疼。

我刻意的垂下頭,不去看他眼底那抹隐忍的傷痛。他掩飾的很好,只有我透過他唇邊漾起的笑容裏,清楚的将它剝離了出來。

“蘇晴阿姨,是媽媽。”耳邊響起星月清脆悅耳的聲音,“媽媽?”

懷裏的小人從我脖頸出探出腦袋,卷翹的睫毛上還垂着幾顆濕漉漉的眼淚,她的目光肆無忌憚的落在我的臉上,帶着一絲驚喜、一絲詫異、一絲困惑,一絲半信半疑,最後擡起小手,捧着我的臉,喃喃自語:“你真的是我的媽媽嗎?團團有媽媽了,團團終于有媽媽了…可是,媽媽會不會又不要團團了?”

“不會,媽媽不會不要團團。”我斬釘截鐵的看她,臉上是被無限放大的母性溫柔。

“媽媽,你會騙人嗎?”星月沒由來的問。

我搖頭,用手指刮她的小鼻尖,笑的溫柔:“媽媽從不欺騙小孩子。”

“真的?”她的眼睛圓潤,亮晶晶的閃着光芒。

我點頭,親昵的看她:“當然。”

懷裏的小人低頭思考了片刻,終于擡頭對上我的眼眸,她奶聲奶氣的問:“媽媽你是行川舅舅的女朋友嗎?”

“不是。”夏景軒從我懷裏将孩子抱了過去,語氣充滿堅定。

小家夥在夏景軒的懷裏掙紮了一番,找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靠在他的懷裏,目光依然落在我的臉上:“我不要爸爸說,我問的是媽媽,我要媽媽親口告訴我。”

我很尴尬,眼前是夏景軒灼灼的目光,身後是夏行川款款流淌的孤寂,處在這種境地,我不知道怎麽回答眼前的孩子才算合适而又不會将氣氛弄的更槽糕,思量再三,勉強的說了句:“媽媽與你行川舅舅是很要好的朋友!”

“我跟Wiliam也是很要好的朋友。”星月在夏景軒的懷裏動了動,眼睛裏有着星星一般的晶瑩,“Wiliam說,等他長大以後會娶我為妻,然後我就答應了。媽媽,你會嫁給行川舅舅嗎?”

氣氛又恢複到了冰點,我們三個成年人面面相觑,誰也不願開口回答她這天馬行空的問題。

“不對,媽媽不能嫁給行川舅舅,媽媽是爸爸的老婆不可以再跟別的男人結婚了。”星月咯咯笑的銀鈴悅耳,若有所思的說,“爸爸,你什麽時候接媽媽回家?”

星月的話音剛落,夏景軒的臉上終于露出今天第一抹無比欣慰的笑容,他的喉結微動,聲音聽着冷淡卻難掩心中喜色:“要看你媽媽,願不願意跟爸爸回家。”

星月看我,眼底有着懇切:“媽媽,你願意跟我們回家嗎?”末了又補了一句,“團團想跟媽媽在一起。”

夏景軒贊許似的給了星月一記香吻,然後父女倆目光再次落在我的臉上。

我垂眸,內心是一團糟糕的拉鋸戰,兩個對立面,相互厮殺,你死我活,漫長的沉寂以後還是分不清誰勝誰負。

“團團,介意行川舅舅跟你們一起回去嗎?”夏行川不知何時将星月抱在了懷裏,眼底滿滿的寵溺,“行川舅舅會唱很多很多的兒歌,還有美國的Wiliam,他是行川舅舅新收的學生呢…”

星月瞪大眼睛,圓溜溜的看着夏行川,甜甜的笑:“子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團團當然歡迎行川舅舅來彼岸花開做客了。”她的美目流光溢彩,語氣頓了頓,聲音稚嫩,“彼岸花開那麽大,行川舅舅可以随意住,住多久都可以。”

她邊将頭埋在夏行川的脖頸處,邊用手揉搓夏行川的臉,咯咯的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音,“行川舅舅的臉好軟,跟團團一樣的軟。”她說完,還不忘回頭看一眼身後黑着臉的夏景軒,一臉稚氣的看着他,“爸爸,你怎麽不高興了?”

他高興的了嘛,自己的寶貝女兒邀請自己的情敵住到自己的別院去,這不是引狼入室嘛!!!

夏景軒強顏歡笑的看着星月,冷哼:“爸爸,沒有不高興。”

“爸爸撒謊,爸爸不高興的時候,臉就是這樣,像Wiliam養的小白一樣,兇兇的。”

“什麽小白?”我伺機的問。

“小白,是Wiliam哥哥養的一條鬥牛犬,他兇起來的時候可醜了,就像爸爸現在這個樣子…”

我與夏行川相視一笑,難掩心中的好心情。

夏景軒挫敗的佯裝生氣:“團團,爸爸不是告訴過你,說話要有禮貌嗎?”

星月似乎略有覺悟,用手掩住嘴巴,瞪大眼睛震驚自己口無遮攔造成了很不好的後果,她看着我發出求救:“媽媽,團團不是故意的。”

我點頭,微笑:“媽媽知道,團團是個懂禮貌的孩子。”

她笑的燦爛,看一眼夏景軒:“爸爸,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團團肚子餓,團團想吃香草味的蛋糕,要做成Hello kitty 模樣的,最好能跟馨兒姐姐挎包上的hello kitty 一樣。做兩個,給媽媽一個我一個。”

……

然後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多了,夏景軒開着他的賓利慕尚載着我,星月、還有行川一路暢通無阻的殺到了彼岸花開。

管家啊塞布達在看到我從夏景軒的車上下來時,眼底漂浮着一絲震驚,等夏行川也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除了眼底濃濃揮之不去的震驚意外,就連嘴也張成了o形,半天才恢複常态。

晚餐準備的頗為豐盛,林林總總的擺滿了一桌。

星月挨着我端坐在邊上,腰背挺的筆直,雙手放在腿上,整個小模樣像個西歐宮廷貴族的小公主似的中規中矩。

相較于她,我反而顯得頗為狼狽。迫于邊上小公主無形給予的壓力,我故作矜持的端莊挺直腰背坐着,僅僅數分鐘,我的腰杆就吃不消,落敗似的向身後椅子倒去。

“允諾姑姑說,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模樣,不可以随意拖沓站沒有站相,坐沒坐相。”星月扭頭看我,将我眼前的筷子擺弄好,俏皮的笑笑,“不過,媽媽可以是個例外。”

我被眼前小人的一席話,羞的無地自容,嘴裏鮮滑爽嫩的三文魚如同嚼蠟一般,難以下咽。

“團團,爸爸有沒有跟你說過,食不言寝不語?”夏景軒從另一側用餘光掃了一眼星月。

星月的眼眸飄向夏景軒的位置,撇撇嘴,奶聲奶氣的說:“爸爸,我錯了。”

夏行川時不時的用公筷給我夾一些爽口的蔬菜,這惹得星月原本沉溺下去的好奇分子,又被灼灼的勾~引了出來,她低頭三兩下的将碗底的米粒刨了個幹淨,然後目光落在夏景軒的臉上,甜甜的問:“爸爸,團團吃飽了,團團現在可以說話了嗎?”

夏景軒放下手中的筷子,不置可否的看了一眼星月,然後舉起手中的高腳杯與夏行川的杯子碰了碰,然後淺淺的抿了一小口。

星月,雙手交叉放在自己的胸前,黑黝黝的眼球亂轉,最後終于落在夏行川的臉上,她笑着問:“行川舅舅,你是在泡我的媽媽嗎?”

半天相處下來,我以為已經很習慣了她的童言無忌,可還是被她不經意間的一句話,驚的渾身冒着冷汗。夏景軒比我也好不到哪裏去,此刻正被紅酒嗆的輕咳不止,臉憋的通紅。全場只有夏行川一直風輕雲淡的保持着儒雅高潔的氣韻。

他微微仰起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眯,眼梢的笑意更濃:“團團,有沒有人誇過你很聰明?”

“有人誇我可愛,誇我俊,誇我漂亮,卻從來沒人誇過我聰明。”星月口齒伶俐的訴說。

夏行川笑出了聲,拿起紙巾擦拭嘴角,眼睛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團團不僅可愛,漂亮、俊、還很聰明。”

星月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的更大,眼底閃爍着無數天真無邪小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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