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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那祝你好運

“是。那是她該死!”孟達汗眼底噴火,帶着明顯的恨意。

心底有個東西瞬間碎了,紮在心口,堵的生疼:“不對,他跟我說,她是難産而死的。你騙我?”

“誰跟你說?”孟達汗臉上的神色帶着猥瑣,然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你說的是夏景軒?他是騙你的,不想叫你傷心而已。”

“我不信,我憑什麽要相信你的話?”我感覺臉上有溫熱的液體滑過,草原這個時候開始起風,偶爾傳來幾聲牧民嘹亮的歌聲以及牛羊成群的叫聲。

孟達汗來了興致,似乎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笑的無所遁形,盛酒的皮水囊灑出了不少酒,甚至他被喉嚨裏還未來得及吞下去的酒嗆的不行,他的臉色本來就不白,卻因為咳嗽的厲害,而泛紅。

半晌以後,等他平靜了下來,他的眼底依然還是很濃的嘲弄。

“憑什麽?”孟達汗頓了頓,黝黑的臉發亮,“就憑什麽是事實。她的确死在我的手上。那個賤人,我對她那麽好,她卻看也不看我一眼,最後竟然利用我對他的信任司機對警方通風報信,害的老子差點死掉。”孟達汗情緒高漲,能看出來他對小雪充滿了非一般的仇恨,“是老子在酒吧先看上的,這賤人卻順着我的床爬到了黑鷹那禿頂的床上去了,并且還成為了他的女人。哼,那娘們身材rela的帶勁,長了一雙勾人攝魄的眼,迷的老子是五迷三道的,否則老子才不會着了她的道,落的今天的下場。”

“什麽下場?”我打斷他。

孟達汗面露兇色,突然做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舉動。他當着我的面,将自己的褲子脫下。

我匆忙的別過臉去,一股嫌惡感在胸腔裏泛濫。

“不敢看?”耳側有孟達汗靠近的腳步聲,“老子是不完整的人,老子是殘疾,老子被那賤人搞成了殘疾,你說老子該不該殺了她?她就是一個紅顏禍水,所以老大黑鷹才載在她的手上,當然,你也是禍水,遲早夏景軒那個混蛋會載在我的手上。”

我轉過身去,稀疏的牧民忙碌着自己手上的活,天高雲闊,遠處的山峰微微泛黃。

我聽見空氣裏傳來自己的聲音,充滿冷清:“褲子穿上,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殘疾是不是完整,我只在乎事情的真相,在乎小雪是怎麽死的?”

“被老子一槍給蹦了,腦 -漿當場四濺,場面非一般的血腥。這樣還不算,老子還放火把那寨子全給燒了,就老子一人從夏景軒和警方的掌控下逃脫了出來。”孟達汗,踱步走到我的面前,拔掉瓶塞,繼續喝酒,“只可惜,那賤人生的孩子被夏景軒搶先一步抱走了。他倒是藏的很深,在跟警方交火的時候,他明明是警方的卧底,卻能在交火的時候将自己掩飾的很好,至少他中了警方一槍以後,我們在長達三年的時間裏是對他充滿信任的。”

孟達汗,砸吧着嘴,搖搖皮水袋,似乎裏面的酒已經被喝了個幹淨。

“哼,小雪那賤人也算死有餘辜了。她廢了老子,老子廢了她的命,扯平。”

陽光已經不像先前那麽熱烈,氣溫逐漸開始下降。

“你真殘忍!”我的聲音暗啞,眼底猩紅的冒火,“你還是人嗎?”

“你真不是一般的有意思。”孟達汗搖頭驚嘆。

“你已經說過了。”

“小妞,老子是人是鬼,晚上不就知道了。老子讓你陪我睡。”

“陪你睡?”我的心被掏空了一般疼痛,卻依然能笑出很大聲,我的目光落在他的下半身,“你那裏可以嗎?”

孟達汗很顯然被我的話激怒,他仰着脖子看我,并擡手用勁渾身的力氣掐住我的喉嚨:“老子,剝了你的皮,讓你爽,就是老子的本事。”

“呸。”我不屑的對他噴了一口吐沫,“白日做夢,你不僅是個太監你還是個變态。”

“你分析的很準确,老子晚上就讓你嘗嘗太監搞女人的滋味。”

“滾!”我低吼了一聲。

“滾到我的帳篷去嗎?”孟達汗笑的醜陋,面目興奮扭曲到了一起,“開個玩笑而已,老子在沒見到夏景軒以前,老子不會動你的。”

“不,你不動我,是你沒種。”

“啪!”很幹脆的一個巴掌,扇在我的臉上,只感覺靈魂似乎出鞘似的悶了過去。

我腳底不穩,搖搖欲墜的跌倒在地,草原的草很厚實,這一巴掌卻沒帶來什麽不可收拾的局面,除了臉頰紅腫的半邊高。

“你不用這麽瞪我,要怪就怪夏景軒不該抓我。夏振興不該對付你。”孟達汗居高臨下的看。

我從草地上坐起,擡手揉了揉臉頰紅腫的地方,冷笑道:“你跟夏振興合作,你能得到什麽?你只不過是他的替罪羔羊,你自己快大難臨頭了,你還有力氣在這裏打女人,想想我都要替你感到悲哀。”

“什麽意思?”孟達汗屈膝蹲下,對我發出疑問。

“夏振興是不是帶着 Angel出境了?”

“是,老子給他們安排的機票和行程。”孟達汗說。

我冷笑的看他:“你連主子都逃到國外去了,你留在國內不是替罪羔羊,又是什麽?”

“怎麽說?”孟達汗繼續問。

我對他白眼,臉頰疼的更厲害:“夏景軒是夏振興的親生兒子,他會讓自己的兒子死在你的手上嗎?你手下的那些人,大部分是不是夏振興屬下的?”

“是,都是那老混蛋養的孤兒、流浪兒,沒幾個是我手下的。”

我繼續分析:“那就對了,那些人不過是給夏振興賣命的死士,而你不過是這次的靶子,你現在手底下的那些人,不會對夏景軒怎麽樣的,他要的不過是不牽制住夏景軒的行動,并且不想直面跟兒子正面交鋒。所以,你現在的唯一籌碼,只有我。”

“然後呢?”孟達汗似乎恍然徹悟的看着我問。

“沒有然後,你活不了了。”我悲憐的看了他一眼。

孟達汗哼哼哈哈的大笑:“你在老子的手裏,老子就有活命的機會。”

“那祝你好運。”我冷笑。

孟達汗冷目看我,又将腰帶上的尖刀掏了出來,刀尖劃過我的臉頰,最後落在我的喉嚨處:“老子若是活不了,你就得給老子陪葬。”

我笑了笑:“我跟你不一樣,我随時都做着赴死的準備,你應該擔心自己還有什麽心願未了,或者說有什麽親屬值得挂念,你可以去告個別了。”

孟達汗從我眼前站起,收起刀, 匆匆的招來屬下,不多會兒便有人開了一輛越野車,孟達汗在臨上車之前,對他的屬下冷冽的說道:“扔進地窖裏,等老子回來。”

很快孟達汗的車子消失在視野的盡頭,陽光已經西斜,草原上的牛羊已經被牧民圈養了起來。

落日餘晖,灰紅的光芒漾在臉上,嗜血的令人害怕。

我擡頭,天空明淨的一塵不染,有稀疏的幾只星星挂在天邊,一閃一閃的發出羸弱的光芒。

孟達汗的屬下很聽話的将我帶到一處被用來儲存食物的地窖裏。

地窖漆黑一片,狹小的空間沒有一絲光亮。我只能靠着感知一點點的摸索,好在自己的膽子還不算小,即使摸到一些血肉模糊的腌制品,我也能處之坦然的一笑而過。

我從未像現在心态那樣好過,因為我要看着那些作惡多端的人被繩之以法。盡管我疲憊的想哭,難受的想哭,孤獨的想哭,害怕的想哭,擔心的想哭,思念的想哭……

我不知道夏振興将行川和 Angel怎麽了,帶去了哪裏,此刻只希望,夏景軒能立刻出現在我的眼前,至少我空蕩的胸腔裏,腦子裏,血液細胞裏,都在呼喚一個叫夏景軒名字的男人。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覺得混沌中有人将我從地窖裏拖了出去,鋒利的刀刃抵在我的喉結處,尖銳的利器将我喉結的地方刺的生疼。

我等的人沒來,卻等來了死亡的氣息。

草原上呼嘯的吹過一陣又一陣的風,你能清楚的感覺到你汗毛直立的地方被冷風灌進皮膚裏的刺冷。

還是孟達汗那輛 SUV,車子上似乎有人,手被捆在了背後。

那人的身形十分的熟悉,側影留給我的畫面,讓我時刻想掉眼淚。

他怎麽在這?他怎麽能在這?他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車子副駕駛的門被打開,副駕駛上的人很快向我的方向走來。

欣長玉立的身姿,熠熠生輝的目光,在這一刻被定格成了永恒。

“蘇蘇!”他急急的喚我,眉目皺成了一團,他的聲音聽起空靈。

我的眼淚簌簌的往下掉,吧嗒吧嗒的像個雨點似的打在手背上。

我張嘴想要說點什麽,嗓子卻啞的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走近,低着頭看我,滿心滿目的心疼。

星辰遼闊的原野下,他的影子翩然若仙,有着與世隔絕般的空靈,我從未覺得他是那麽的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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