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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沒有人會比你更好

明明近在你的眼前,卻觸及不到他的眉目神情,好似你一個慌神的間隙,他就會幻化成泡影,消失不見。

“傻瓜,我來了。”他笑的坦然而又溫暖,“別怕,別哭。”

我仰頭看他,努力讓自己笑起來,卻發現梨花帶雨笑的很牽強。

我怎能不怕,為什麽把他也牽扯進來,為什麽?

“冷不冷?”他的眸子水色般的發亮。

我搖搖頭,表示不冷。

“餓不餓?”他笑着追問。

我先是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

他看着我好笑的出了聲,眼睛眯成了一道線:“看樣子,是餓了!”

孟達汗突然插在我們的中間,笑的無比奸邪:“夏少爺,請吧。人,你也看到了,現在可以給我錢了吧?”

夏行川目光落在孟達汗的臉上,風輕雲淡的笑了笑:“你這麽綁着我,我怎麽給你開支票?”

他的話音剛落,便有人上前,将他的繩索解了開來。

“外面風大,不請我到帳篷裏歇歇?”夏行川挑眉,目光落向不遠處的帳篷。

孟達汗有些不耐煩的拖長尾音,說道:“夏少爺,都這個時候了,您還跟我談條件?”

“這個時候不談條件,什麽時候談?”夏行川不再看孟達汗,他向我靠近,擡起手将我臉上的灰塵擦去,對寬慰似的笑了笑,他的聲音低沉,“乖,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吸吸鼻子,悶悶的發出了一聲:“嗯。”

“不給錢,老子現在就宰了你們,你們到陰曹地府在做一對伉俪情深的神仙眷侶吧。”

夏行川冷目看他,漆黑的眸子發亮:“你放了她,我送你一條命。”

“哈哈哈……”孟達汗大笑,“老子不稀罕夏少爺這麽金貴的命,老子只想圖個錢財。夏振興那老東西,老奸巨猾,将這小娘們放我這,還說送我一筆錢,結果将夏少爺您給壓在這,我 TMD的真是蠢啊,既然相信他的話,在這跟你們耗着,他先跑了。”

夏行川打斷他:“不是我的命,是你的。我可以送你出境,然後在給你一筆錢,夠你活了。”

“我憑什麽相信你?”孟達汗問道。

“就憑她!”夏行川側臉溫情款款的看我,“因為我的弱點在你的手上,你說我有選擇嗎?”

“好,成交。”孟達汗思考了片刻,咬牙切齒的說,“你打算怎麽送我出境,現在警方已經着盯上這裏了。”

“給我助理打一個電話就好。”夏興川揚眉的說道,“安排私人飛機,就可以解決。你若是不信,我現在就可以先安排一筆款子到你的賬戶上,怎麽樣?”

“老子不要網上走賬,老子要現金。”孟達汗不快的說道,“現金安全,網上走賬,警察很快就會查到這裏。”

“要現金沒有。”夏行川不看他,拍拍我的肩笑了笑,然後又看向孟達汗,“給她準備點吃的。”

孟達汗冷笑:“小娘們胃口真大,中午吃那麽多,餓的還那麽快。來人,帳篷裏好吃好喝的備上。”

孟達汗的說完,對夏行川做了個請的手勢:“那麽,就帳篷請吧。”

夜晚的風呼呼的聲勢浩大,刮的帳篷呼啦啦的作響。

夏行川沒打算讓我參與他與孟達汗間的對話,所以我被請到了帳篷的裏間。

一段飯飽以後,我總擔心孟達汗那樣暴戾的性格有可能狗急跳牆什麽事都幹的出來,所以趁機将吃剩的好大一塊羊腿肉用布袋包了起來,然後揣在自己身上不是特別顯眼的位置。

在等待他們談判的過程中,我躺在厚重的毯子上又補了個覺。

迷迷糊糊做了很多天馬行空的夢,具體夢到什麽是是非非,卻只感覺頭昏腦漲,一件也想不起來。

走出帳篷,清風拂面,微微縮了縮脖子,将衣服的領子立起。

天邊泛白,慢慢的有駝紅色的光暈向四處蔓延開來。這樣純淨的畫面我并不少見,能撫慰人心的卻很少。黎明前的曙光,一寸一縷的慢慢浮現在天際。勤勞的牧人已經開始了一天的生計。

身後傳來腳步的聲音,很輕卻能随意的撥弄你寂靜的心弦,你不用轉身就可以猜到對方是誰。

“風大,到帳篷裏去!”他笑了笑,走到我的面前。

我對上他一夜未合眼的眸子,心疼的說道:“行川哥哥,對不起!”

風吹過他額際的碎發,他臉幹淨纖塵不染,他臉頰的輪廓很柔和,卻有着明顯的疲倦。他的身形挺拔,寬厚的藏袍穿在他的身上毫無違和感。

草原的晝夜溫差很大,藏民的衣服帶着很濃厚的地方特色。生存條件的需要,使得藏服的功能頗多。一般藏袍的袖子要長過手腕一大截,下擺長過腳面,沒有紐扣,穿的時候左右兩邊的衣襟一裹,提起下擺,讓下擺提到膝蓋,然後用一條彩色的腰帶緊緊的在腰間一束,那麽腰帶就會形成一個大大的兜。

所以藏民們出門一般都不用帶背包,喝茶用的碗、糌粑袋、酥油盒等日常的用品都可以放在這個兜裏面,小孩子也睡在裏面。男女的袍子都是這樣的。

只不過是男裝的顏色只是單色,棕色或者黑色;而女人的袍子則豔麗得多。藏北女人的袍子以墨綠色居多,衣襟鑲有彩色的寬邊。

草原上沒有豐富的色彩:藍天,白雲,黃土地,黑的牛,白的羊,但是這裏的女人很會搭配色彩,她們墨綠色的寬大的藏袍,豔粉,鵝黃,大紅的頭巾,每當她們趕着白色的羊群,黑色的牛群出現在我的視野裏的時候,我常常詫異誰教給她們的審美,讓她們和天地,和大自然搭配得如此完美。

我很驚嘆夏行川的一身黑色藏袍将他襯托的越發的空靈,玉樹臨風已經不再适合形容此刻他的模樣。

相較于他的藏袍,我裹的這身顏色還算鮮明的袍子,顯然臃腫遜色的很多。

“傻瓜,又說葷話!”他笑了笑,擡手将我的衣襟攏了攏,他笑的明眸善睐,“等私人飛機來了,你就先走。”

我揚起頭,倔強的看他:“我們一起走。”

“乖,聽話。你先走,在金湖水岸等我。”他寬慰的笑了笑,以低不可聞的聲音對我說,“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Angel已經被平安的帶了回去,三叔也被控制住了。孟達汗也跑不掉。”

我皺眉,小聲的問:“你在拖延他們?”

“不然呢?”他挑眉笑的很親和。

我震驚的看他,眼前霧蒙蒙的一片,我咬着嘴唇對他搖頭的堅定的說道:“要走一起走,沒有商量的餘地。”

“蘇蘇!”他着急的喚我。雙手有力的握着我的肩膀,眼底充滿了無奈,“連我的話,也不聽了嗎?”

“不聽!”我回答的斬釘截鐵。

天已經大亮,紅彤彤的太陽從天際的雲縫裏慢慢鑽了出來,草原的風依然很大,空氣卻很清新。

“行川哥哥,你是從什麽時候知道夏景軒的身份的?又是從什麽時候知道夏振興身份不一般的呢?”我小聲的問,明朗的天空有幾只鷹在頭頂飛旋,“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這一切?”

“蘇蘇,你又犯軸了!”他的聲音聽起來頗為疲倦。

我怔了怔,還是不死心:“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行川哥哥,你将什麽事情都掩藏的那樣嚴實,總覺得是為了我好,可你知不知道,事情真相擺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心裏有多難受?為什麽不告訴我你跟 Angel那樣的關系?為什麽将所有不好的事情總是自己扛着?”

“你都知道了?”他溫柔的笑了笑。

我點頭:“ Angel,都跟我說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還介意什麽?”

我擡頭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漆黑發亮的眼眸:“行川哥哥,我介意的是你不願意跟我一起分擔你的憂愁,你的煩惱……你總是把好的擺放在我的眼前,把不好的統統放在心底,你覺得我會感動嗎?是,我會感動,感動的讓自己覺得自己就是個一無是處的慫貨,總是給別人帶來麻煩,我除了添亂,什麽也做不了……”我頓了頓,發現眼淚掉的不像樣子,聲音也幹啞的難聽,“我連愛人都不會,我還能幹什麽?”

他用勁的将我拉入懷中,緊緊的圈住,耳邊有他輕緩溫熱的呼吸聲,我能感受到他胸腔裏的那顆心髒怦怦有力的跳動。

“蘇蘇。”他喚我。

我的頭窩在他肩膀深處,悶悶的哼了一聲:“嗯?”

“沒有人會比你更好,只因為你是我的蘇蘇,我心疼你,我想給你最好的,卻不想這樣的行為能傷害到你,是我做的不夠好,你原諒行川哥哥好不好?”

我擡起頭看他,甕聲甕氣的說:“那讓我留下來,跟你一起面對好不好?”

空氣裏流竄一股寂靜空靈的味道,半晌傳來他好聽而又無奈的聲音:“那樣會很危險。”

“我不怕。”我說。

太陽已經完全升出了地平線,草原翻滾着一波又一波的草浪,淺黃淡綠的草色輝煌的別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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