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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不是會算命?給我算算

知之院內。

亓則修被李孑看得如坐針氈。

他無奈地動了動身子,終于忍不住開口:“院長,您叫我來究竟想說什麽?給個痛快話可否?”

李孑朝他傾了傾身,成功把人吓得往後一縮,再開口聲音都有些變調:“院長,我賣藝不賣身的。”

李孑:“……本院長就是想讓你仔細看看我的臉。你不是會看面相嗎,那給我也看看。”言罷她一臉嫌棄,“再者,你是長得有多好,才值得我強迫你賣身啊,不妨找個鏡子照照吧!”

“我優秀的是內在。”亓則修小小嘀咕了一聲,認真看向李孑的臉。

等他認真看下來,表情逐漸嚴肅。

李孑看他這副樣子,心頭也微微揪了揪,這到底好是不好啊?

良久,亓則修收回目光,卻使用他第一次見李孑時的語氣開口道:“院長,煩請把手伸出來,讓我看看你的手相。”

李孑看他這般嚴肅的樣子,抿了抿唇,伸出雙手。

五指張開,手心朝上。

亓則修低頭,看得無比專注。

幾個呼吸後,他才擡起頭來,看向李孑,眼神複雜難辨。

李孑被她看得也莫名緊張,收回手在桌子下面不動聲色地搓了搓,催促道:“你到底看出什麽來了,倒是說呀!”

亓則修深吸一口氣,“敢問院長芳齡幾何?”

“一十又九。”

說起來,她這具身體的年齡正好和前世一樣,就是不知道生辰也是否是相同的。

如果生辰也是一樣,那就不得不說這具身體真的跟她很有緣分了。

就像是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

想到這,李孑眉眼深了深。

“亓某慚愧,院長的命數,我看不清。緣故就在于去歲,也就是院長您十八歲時,遇到過一次生死劫。按理說,這場劫難······”

亓則修沒有接着往下說,不過李孑也猜得到他未盡的話語會是什麽了。

按理來說,她本該逃脫不過那次生死劫,偏偏她人如今還活得好好的。

“那場生死劫之後,院長您原本的命數就斷掉了大半,導致前路也跟着撲朔迷離宛如掩藏在重重濃霧中,隔絕了我的窺探。”

亓則修的語氣有些驚嘆,他走南闖北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奇異的面向。

“要不,您把生辰八字再給我說一下。”

證實了亓則修在相面這一技能上确實有兩把刷子,李孑也沒了任由對方給自己算命的興趣,興致缺缺地擺擺手,“算了,前路如何是一個人走出來的,算命說到底不過是求個安慰,你覺得我需要這個安慰嗎?”

亓則修一怔,定住心神看向面前眉眼間俱是自信的女子,輕輕搖了搖頭,“院長豁達,亓某不及院長通透。”

莫北棠正好過來給兩人續茶水,李孑偏頭看了她一眼,“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小棠你也算算?”

莫北棠正在倒茶的動作一頓,反應過來是要給自己算命,搖搖頭。

李孑也不強求。

倒是亓則修擡頭看了這位聽說是少時吃錯藥毒啞了嗓子的小棠先生一眼,“不知小棠先生可否讓我看看你的嗓子?”

看出莫北棠面上的震驚,李孑給她解釋道:“小亓先生還是個大夫,專攻疑難雜症的那種,或許能治好棠兒你的嗓子,要不要試一試?”

這回莫北棠沒有點頭或是搖頭,而是拿了随身帶的小本子和筆,在紙上寫道:“多謝院長和小亓先生,小棠已經習慣了不說話,不打算治療。”

李孑問她:“不跟你娘說一聲嗎?”

莫北棠搖搖頭,眉間沒有半分松動,看來是打定主意不治嗓子了。

李孑朝明顯面上帶了幾分遺憾的亓則修攤攤手,“算了吧,我尊重棠兒的意見。”

莫北棠聽見李孑如此說,嘴角微勾小幅度地笑了笑,端着茶壺默默退下了。

“現在,我們來說一說你在學堂裏,給那些孩子算命的事。”

亓則修眼見李孑轉瞬間就換了一張皮笑肉不笑的臉,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有,有什麽可說的?”

“本院長讓你進學堂是教習學問的,可我昨日所見,教了什麽學問沒看到,反倒是感覺進了一個邪教發展信徒的現場。小亓先生,你該不會是想給本院長帶出十個小算命先生吧?”

“自然不會,”亓則修梗着脖子,“就,就算我要收徒弟,那也是看資質的。”

“那昨日學堂見聞,小亓先生不給本院長解釋一下。”

亓則修對上李孑似笑非笑的目光,趁着喝茶的功夫組織了一下言語,心裏多少有點底後這才把茶杯放下,“院長,我如此做,其中是有我自己的考量的。畢竟我這個先生是初來乍到,長相又是不怎麽讨小孩子喜歡,如若是一來就端起先生的譜,這些孩子人小鬼大,必定不服我。所以,我只好拿出點看見的本領,小孩子的秉性是最好奇不過的,我就這麽一輪算命下來,可不給他們留下一個高深莫測的形象麽,想讓他們信服于我,也就容易多了。”

見李孑露出沉思的表情,亓則修接着道:“院長,雖然我這般開局有點偏門,但您相信我,之後我當先生的路子還是正的。除非這些孩子裏面出來資質特別好的,我可能會心動那麽一下。”

眼見李孑看過來的眼神裏又多了一分危險,亓則修又無比敏銳飛快補上一句:“當然,無論如何,還需經過您的點頭。”

李孑點點頭,算是勉強接受了亓則修的這一番辯解。

當初,她降服那一幫古靈精快的小家夥,靠的是自己龐大的知識儲備。無論什麽稀奇古怪的問題到了她這裏,她都能給予一個解答,這才讓那些小家夥心服口服。

到了亓則修這裏,他那辦法也算得上另辟蹊徑了。

不過。

“這篇暫且翻過,接下來的日子,不許你再使那些旁門左道。有這個功夫,不如去書樓好好充實一下自己的腦子。”

亓則修摸摸後腦勺,聽話地點點頭:“那,院長,我可以走了麽?”

“等等。”

亓則修準備起身的動作微頓。

“我昨天看你給那群小家夥算命,為何獨獨漏了兩人?”

亓則修心頭咯噔一聲。

“自然是因為,他們算不得。”

“為何算不得?”

亓則修如何也沒想到李孑會在這個問題上選擇刨根問底,他猶豫着自己要不要含糊幾句,擡頭就見一雙過分清亮的目光釘在自己臉上,想都沒想就打消了這個主意。

“秦越和明塵,”亓則修艱難開口,“這兩個孩子都身負大氣運,未來如何,就連我也不敢妄言。說太多,”他伸手往頭頂指了指,“是會遭天譴的。”

李孑:“······”萬萬沒想到!

亓則修漏掉了團子和明塵,是因為忌憚上天。

讓她白白尋思了一夜!

“行了,走吧走吧!”李孑擺擺手,揮蒼蠅似的。

亓則修利索起身,轉身走出去幾步,又回頭,張張嘴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他看出了李孑和那個叫秦越的孩子之間有一抹淡薄的親緣關系,也預感到了李孑那讓他看不清的前路,定然和那個叫秦越的孩子有很大的牽扯。兩人有親屬之緣,又有師徒之情。

天下亂象将起,無數雙手想要在其中攪弄風雲,他且看着,誰會是最後的贏家吧!

不過。

亓則修在走出知之院後頓了頓腳步,現在他最需要關心的,還是在這一個月裏好好表現,争取一個月之後留下來。

他雖無意參與天下紛争,但還是很期待當一個近距離的旁觀者。

再者,這漠北學院是個好地方,吃得好住得好,除了不好找符合要求的病人,比起在外面風餐露宿不要好太多。

這般想着,亓則修一路走至數舍門口,摸了摸懷裏的飯票敲響了數舍的大門。

前頭吃了人家這麽幾天的飯,小景這孩子家中清貧沒說什麽,但他也該回請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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