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四十一章 院長發現了他們的閃光點

九九重陽之後連下了好幾日的秋雨,天一日比過一日得寒涼起來。

秋種已播,漠北的百姓們經過了前頭兩季的生計忙碌,也終于迎來了些許寬松悠閑。

家中有餘糧的便拉到糧鋪中換些銀錢,路過布莊扯幾尺新布,給家中父母妻兒添一身新衣。

大街小巷裏揣着果子嬉戲打鬧的孩童,手挽着手沿街閑逛的大姑娘小媳婦,熱熱鬧鬧生意興旺的店鋪,還有現在已經随處可見的磚石房屋,水泥地面······

經歷了戰亂恐慌的漠北百姓終于靠着自己骨子裏的堅韌和不屈,勤勞和淳樸,在漠北軍守護在這方淨土下,緩過了勁來。

漠北學院經歷了一場大考,全員參加。

在大考之前,李孑拉着學院裏的所有先生出考題的時候,祁海來了學院一趟,交上了他那份卷子。

本以為自己會失意離開,祁海在李孑看卷子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轉身出門的準備,卻沒想到聽到一句:“暫時先去新生班,一個月考核期,考核通過留下,不通過走人。”

祁海在這一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在那位學院胡先生的帶領下,領了先生寝舍的鑰匙,和橙色木牌,才終于回過神來。

他竟然真的留下來了!

等到出完考題,所有的先生離開,莫北棠才走到李孑身旁,帶着疑惑在紙上寫道:“院長,您為何又把那祁海留下了?”

“缺人。”李孑嘆了口氣,看着手底下草拟好的考卷,“祁海此人,雖然品性不佳,但也稱得上知進退,學問方面,你也看過看的第二道題答案,思維缜密,詳實有據,還是有些真才實學的。”

“所以,稍稍放低一些要求也沒什麽。”

莫北棠點點頭表示明了。

這次大考的考卷讓所有學生考完之後都是恨不得拿腦子去撞撞牆,頗有一種暈頭轉向找不着北的感覺。

因為這次的考卷一共有兩份。

一份是他們先生出的時政策論,尋常也會時不時考上一回的那種。

而另一份,卻是他們院長出的綜合考卷。

當這份綜合考卷發到手裏,看清楚上面的題目後,幾乎所有人都蒙圈了。

簡言之一句話概括:這考卷上的題目認識他們,他們卻不認識題目。

前來巡考的先生在考卷發下去後還記得自家院長的囑咐,提醒了堂中坐着的學生們一聲:“院長說了,這張考卷你們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不許瞎蒙。”

衆多學子聽後苦瓜臉:就算是讓他們蒙,他們也不知道該如何去蒙啊!

考試時間是一個上午,等到交完考卷出來,一個個都是腳步虛浮地厲害。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剛剛寫了什麽?

收了考卷的先生們看着手上幾乎空白的卷子也是搖搖頭,不過還是有人仔細看了眼上面的題目的。

看完之後,咳,老夫也不會。

幾百張卷子羅列在李孑的桌案上,全都得她親自批改。

因為別人也改不了。

不過她速度不慢,畢竟空白卷子居多。

學生們還是很聽她這個院長的話的,說了在不會的情況下也不能瞎蒙,果真除了自己的名字什麽都沒寫。

一天下來,相比起其他先生還在自己屋子裏慢悠悠閱卷,李孑已經擱下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大功告成。

只不過,成績慘不忍睹。

李孑也不意外,她出的這張考卷題目很雜,幾乎包羅了她認知中所有的科目,本意便是摸摸這些學子可有除了做文章之外的其他特長,她也好抓住這份特長着重培養。

在不遠的将來,他們也将成為漠北強大起來的助力。

她所要的漠北,一是富,二是強。

能吸引到周邊越來越多的百姓,商人前來落戶,開店。

這裏,将會是她最強有力的根據地。

現在的漠北,雖說百姓無憂,但還遠遠不夠。

好在這些考卷裏,李孑也篩選出來一些還算滿意能讓她勉強點點頭的學生。

李孑把他們一一叫了來談話。

三十六個在各自先生眼裏都算不上優秀只屬于中游水平的學子,被院長身邊的胡先生叫到知之院的時候還有些忐忑不安。

再往左右一看,好吧,大多都是認識的。

對做學問沒多大興趣,反而樂忠于研究一些旁門左道。

他們這些人,不怎麽受自家先生待見,往往腦海裏還會有些在旁人看來匪夷所思的想法。

所以常常湊做一堆擺弄些在旁人看來稀奇古怪的東西。

譬如見到孔明燈能夠飛上天之後,就試着一點點加大重量後,是不是也能把人載上天。

又譬如覺得家裏的馬車太過颠人,就想着能不能在車輪上裹上一層比較柔軟的材料。

正因為如此,他們在考卷中看到了類似的問題後,就樂呵呵地寫上去了。

是因為它們在考卷上言辭太過大膽異想天開了嗎?

一衆人進知之院的時候小心翼翼大氣都不敢喘。

等到出來時,個個雙眼發亮。

原來不是他們不聰明,而是他們頭頂上那副聰慧的頭腦,用在了別的點子上。

而他們那些在先生父母眼中無所事事鼓搗出來的東西,只要用在正确的用途上,加以改進後就是屬于自己的發明。

只要他們努力把自己腦海裏的構想做到極致,往後名垂青史都不是不可能。

就像那位改進了造紙術的先人,現在哪一個用着紙張的後人不認得他。

挺起胸膛來,咱們都不比那些先生眼裏的優秀學生差。

還是院長慧眼識珠。

三十六名學子自信心空前膨脹。

知之院裏。

在莫北棠偷偷看過來第三次的時候,李孑準确無誤地擡頭,“棠兒想跟我說什麽?”

莫北棠猶豫了下,還是提筆在紙上寫道:“院長,剛剛聽您一番話,讓小棠心情激蕩難以平複,我可以也做一張那份考卷嗎?”

李孑:“······給你!”她抽了張多印出來的遞過去。

莫北棠接過之後微微躬身,拿着考卷回到自己桌案後方慢慢答題去了。

李孑慢悠悠喝了一杯茶。

方才說得口幹舌燥,好在這番演講沒有白費。

接下來,李孑把所有先生找來,把她看上的三十六個學生名單給衆人過目之後,直接說了她要這些學生。

過程并不艱難。

因為名單上的人他們并沒有太過重視。

成績中不溜,對待他們的教導也無刻苦努力的盡頭,是他們最常忽視的那一類學生。

而且要走了這些人之後,他們學堂中剩下的都是最聽話的。

最後結果皆大歡喜。

只有一人的數舍和空置已久的術舍也終于迎來了學生們的光臨。

不過還沒等他們歡呼一聲再也不用每天背書寫字引經據典寫一些連他們都看得頭大的策論文章,就被院長派小莫先生送來的一長串書目給砸了個暈頭轉向。

遞來的紙條上還言明:“數舍和術舍随便折騰,列出的書目必須在冬假之前看完,可以互相讨論,讨論之後還弄不明白的,親自去知之院請教。”

莫北棠一走,數舍中一陣哀嚎。

李孑也曾想過要不要在數舍中集中上課,但最後還是放棄了這一想法。

其一是她沒那麽多的時間,其二便是這批學生年紀都在十四歲之上,都有天賦也有了基本的自律能力,靠自己慢慢摸索,她只要提供答疑解惑,順便激發一下他們的潛能,如此也就差不多了。

雖說是李孑的強制性要求,但随着一天天過去,這些學生都油然間有了一種打開了另一番新天地的感覺。從一開始的被迫逼着看書,到主動去找書看,再加上可以潛心無所顧忌地去鑽研他們的猜想。一人如此就會傳染給身邊的人,直到最後,所有人都開啓了瘋狂學習的狀态。

未等到冬假來臨,就已經超額完成了李孑布置下去的任務。

作為院長,李孑表示深感欣慰。

就在漠北百姓開始準備過冬物資,漠北軍營也在做防寒囤積糧草一應事項時,京中虞懷處,遞來了一封信,直接由人送到了學院裏。

信上內容言辭簡潔。

北周蕭皇病重,朝廷欲派一位公主遠嫁北周,名為和親,實為沖喜。

但現如今中秦宮中的公主只有兩個,一個七歲一個四歲,遠遠不到和親年齡,便只能從朝中大臣家中選出一位适齡的女子冊封為公主。

然最終最有可能被挑中的,卻是燕明長公主府的唯一一位小姐。

虞懷之所以會來信提醒,并不光光是為了透露給李孑朝堂中的博弈,還因為那位那位被不幸挑中的叫李瓊的小姐,正是陳侯府六公子,也就是陳修從小訂了娃娃親的對象。

要是再晚些日子,人就真的要被冊封為公主,徹底無力回天了。

把餘下的信中言語草草看了一遍,李孑當即把信揣進兜裏,騎馬上了漠北軍營。

Advertisement